第五十八章 妥协

秦战站在莫瑾萱已经空了的房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落莫向他袭来……

在这个房间，他曾亲眼看她哭过笑过，看着她一天天蜕变，成长，看着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的娇憨，她的睡颜……

然而这一切仿佛都像这个空了的房间一样，随着她离开逝去，消散在空气，无处寻觅……

当一切像泡沫一样散开在空气，那一刻秦战心中的不安让他惶恐……

当秦战不顾一切的推开李凝雪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莫瑾萱，他心中的惶恐更甚。

虽然多年的侦察兵出身让他确定她没有离开这个屋子，但是那一刻，他还是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不安……

直到秦战看到走廊尽头的那抹亮光……

他走过去看到灰尘弥漫的房间里，她静静的躺在用白色帆布盖着的床上……

那一刻躺在床上的莫瑾萱安静极了，安静到秦战仿佛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秦战走过去对莫瑾萱说：“走吧”

当时的声音极轻，轻到莫瑾萱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躺在床上依旧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

那一刻这样安静的莫瑾萱让秦战有些不安，如果是平时，如果是别的时候，以莫瑾萱的性子一定会把秦家搞得天翻地覆，即使提出换房的那个人，是他的爷爷！

这么多年秦家所有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莫瑾萱小霸王的性子。

往日在秦家她不去抢别人的东西就不错了，何时轮到别人来抢她的东西！

有小叔护着，莫瑾萱在这个家里就连秦战自己，在很多时候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无外乎其他，只是有时候他觉得莫瑾萱的性子太过难缠，为了自己的耳根可以清净一点，他宁愿放弃一些坚持……

只是很多时候连秦战自己都没有发现，当她一次次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时，当他无奈放弃时，心底那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窃喜……

而现在，当莫瑾萱就这样不争不抢的平静放弃了……

当她面色平静的问出：“要今天换吗”，她平静的话语，却让秦战的心为之一紧……

秦战没有想到莫瑾萱会这么轻易的就做出妥协。

当爷爷提出这个要求时，他仿佛都能看到莫瑾萱炸毛的表情……

然而她没有，她就那样平静的接受了，那一刻秦战竟然在莫瑾萱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这样的莫瑾萱，让他不安……

他突然开始怀念那个把一切都挂在脸上，偶尔有小情绪，就会暴跳如雷的莫瑾萱。

至少那时的她是那样简单，简单到非黑即白……

在她的世界里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活得那样爱憎分明，神采飞扬……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却仿佛隔着一层雪雾……

这一刻秦战宁愿她暴跳如雷的据理力争。

也不愿看到她这样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仿佛没有一丝生机。

“走吧！如果你不愿意住李凝雪的房间，我跟你换。”

秦战再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的疲惫，像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然而莫瑾萱却并没有接受。

“不用，我觉得这里很好。”

其实这一刻，在莫瑾萱心里如果让她选择，秦战的房间还有这里，她情愿选择这里，至少这里安静……

“别闹了，莫瑾萱。”当秦战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有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的哀求。

“我根本就没有在闹，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李凝雪喜欢我的房间，让我让出来，可以！

现在我都已经搬出了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屋间。

虽然她的理由是那样蹩脚的可笑！

为什么你从来都看不出我的妥协！

还是在你心里，现在的我连选择住哪里的自由都没有了！”

当莫瑾萱咆哮着冲秦战喊出这句话后，她努力的闭了下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

如果被逼着让出房间，已经让她足够狼狈，现在的她至少不希望自己看起来那样的卑微可怜……

因为她决不再需要他的怜悯，当然如果他有的话！

当李凝雪出现在门口，当她眼含泪水的跟莫瑾萱说：“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抢你的房间，我只是……”

那一刻，莫瑾萱感觉自己厌烦透了，这没完没了的纠缠！

“要么她走！要么你跟她一起走！”

莫瑾萱指着李凝雪看着眼前的秦战，眼神中冰冷的恨意像把带血的钢刀，她握在手里却早已鲜血淋漓……

那一刻秦战在莫瑾萱的注视下，终于做出了他人生的第一次妥协，他冲李凝雪摇了摇头示意她先离开……

虽然他仍旧认为李凝雪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不对……

但是这一刻他就是愿意纵容这一切的发生，无关对错……

因为这一刻秦战发现她眼神里的伤痛，会让他窒息……

看着李凝雪哭着跑开。

那一刻秦战忽然想起小叔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所有的原则。

你所有的坚持和信仰在遇到她的那一刻就会土崩瓦解……

你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一念成魔，也会甘之如饴……

从前秦战不懂，他认为就算是在生死面前他依旧不会放弃他的原则，他的信仰……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有些事原来是超越生死的，所以为了让你不在流泪，我甘愿为你一念成魔……

秦战弯下腰开始默默的收拾，这间落满灰尘的屋子……

这间房因为长期没有人住，伴随着厚厚的灰尘，还有一鼓淡淡的霉味儿……

秦战有心想要打开窗户通风，但是当他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莫瑾萱，想到现在寒冷的天气，他最终放弃了。

等莫瑾萱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房间早已收拾干净，看着眼前零落的阳光，穿过窗外梧桐树的枝杈照射进来，五彩斑斓……

窗台上放着两盆茂盛的绿萝，冲淡了房间里那淡淡的霉味儿，以现在这个时节，能够找来这样两盆花草以是极不容易……

莫瑾萱不用问也知道，在秦家，有能力弄到这些，有心思去发现这些，除了小叔不会有别人，他总是细心如此，如阳光般和风隙暖……

小姑坐在莫瑾萱的床前看着她的眼神是满满的心疼，莫瑾萱抱紧小姑的肩膀安慰。

“你看这里很好，等来年春天梧桐花开！到时候我不用出屋子就可以闻到这满室的花香……”

她的声音幽远有一种刻骨的寂寥和憧憬中自由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