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枯木会谈

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交易，金钱兑换物品，金钱兑换感情，金钱兑换权势，贸易家们认为金钱可以买到世上的一切，金钱是万能的。

对于这个世界食物链顶层的人来说，他们交易的已不是简单的钱物交易，他们交易的，是灵魂、自由、知识、生命等等世上最贵重的东西。而他们换取的，是守护他们信念、荣耀、部族生存环境、资源等等。以上这些，都不是用金钱可以买到的。

而访问团一行人，就是要去枯木部族商谈一份特殊的交易。

离开奎尔丹尼指挥部外十英里，到了一片原始森林的边缘。森林之中，高大乔木遮天蔽日，低矮灌木覆盖大地。时不时传来森林深处野兽的嘶吼，鸟类的鸣叫，另外有种呜呜之声，似远古巨魔之魂的警告。

“你们迟到了。并且还带着苍白佬，是准备来趁火打劫吗？”原始森林路口迎接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巨魔巫医苍之风，而是上次见过一面的巫医灼蝶，还有五个猎手。

巫医灼蝶今天是简单的猎手装扮，反而像一个奎尔多雷游侠。绿色鸡冠头是天然的头盔，肌肉磐勃的上身只一个皮甲衬肩，下身一件简单皮甲，光脚踩在地面上。衬肩一物多用，既是防护，又挂着他的箭筒，插着两根巫毒棍。

克尔苏加德说道：“既然是盟友，就没必要说这些无用的话。带路吧。”

巫医灼蝶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身念了几声咒语。满覆大地的灌木荆棘神奇地向两侧退开，好像大地被从中对折然后翻开，露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所有人都发出惊叹，包括两位大法师也同样露出好奇。

“我从来不知道巨魔巫医还有这样的巫术。”阿雷拉斯说道。

“哼哼！”绿头发巫医露出不屑地笑容，“这片土地属于巨魔，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罗伊却说道：“无论是枯木巨魔还是邪枝巨魔吗？”

灼蝶一声闷哼，好像罗伊说到了他的痛处，沉默了好一小会，巫医说道：“是的，邪枝巨魔也可以用同样的法术统治这里。”

他转移话题：“跟紧我，否则你们可能被森林吞没。”

行走一段，访问团的人往后看去，之前的道路重新被灌木荆棘覆盖，看不出有一丝之前出现的道路遗迹。

巫医停了下来，他再次念动他古老的巫术，四面的黑影在汇集。阳光被上方的高大树木遮蔽，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几个奎尔多雷什么怀疑巨魔是不是要在这里干掉他们。

几声嘶鸣，在他们面前凝结，那是，暗影战马？

看到众人惊讶的表情，绿头发巫医有些得意：“上车，还有挺长一段路程，我不想让洛林大人久等，便宜你们了。”

这是一驾马车？毫无疑问，只要巨魔巫医数量足够，他们完全可以运送一支军队。

访问团的成员坐上暗影马车，前面是六匹暗影战马牵引，由两位护卫驾驶前进。高大的巫医和访问团成员一同坐在后座。

难怪二次战争中，奎尔丹尼游侠军攻占了枯木巨魔的西利瓦萨，战争结束后，枯木巨魔很快就夺回了他们的祭坛。温蕾萨和洛瑟玛一脸落寞，他们此前还妄想乘机吞并西利瓦萨和亚戈瓦萨，甚至侵袭邪枝部族的瓦罗温湖。看到眼前的事实，他们终于知道他们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这位巫医的话也无法否认，辛特兰属于巨魔。这片土地，隐藏着无数巨魔的奥秘，浇灌了无数巨魔的血液，蕴含着无数神灵的低吟。

在这片森林，能击败巨魔部族的，只有另一支巨魔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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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利瓦萨，枯木部族的神庙所在地，四面都被枯木精锐巫医卫队守卫。一路上，他们看到各种枯木部族饲养的凶兽，巨大的森林巨蟒，和树木一样的颜色人型的枯木蝴蝶，还有看似很小实际是枯木部族守护兽的剧毒蜘蛛。这些凶兽都带有剧毒，只需要几滴毒液就可以令一个成年男子在半分钟内陷入昏迷。

走下暗影马车，他们刚好目睹了枯木蜘蛛狩猎的场面，一头灰熊迷路了，走进蜘蛛的狩猎范围。灰熊仅仅被蜘蛛轻轻啄了一口，很快就像喝醉酒一样，一分钟之后，这只灰熊就倒在地上，它的尸体周围站在几只巨型蜘蛛，不断地吮吸着这头野兽的精华。

“呵呵，这是一个下马威吗？”克尔苏加德说道。

“当然不是！”他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几个精灵，“大祭司说过，只有敌人和没用的盟友，才是沙德拉的祭品。”巫医灼蝶的话好似肯定了克尔苏加德的问题，

这个时候连罗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巴罗夫的女主人詹迪斯摇了摇手中的魔环，魔环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心中的阴云稍稍驱除。

“灼蝶，你又在对我们的盟友进行无谓的试探。记住，试探，一次就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神庙下方一个房屋中传来，“带他们进来。”

“是，大祭司。”灼蝶对房屋行一礼。

出奇的是，这栋房屋和普通人类住处类似，甚至和罗伊的金剑小院类似。下层有会议厅、宴会厅、厨房和护卫房。

“法师领主克尔苏加德，久仰大名了。”老巫医头发全白，穿着白色祭祀长袍，胸口绘一只巨大的蜘蛛图案。没有巨魔的粗犷，反而像达拉然老学究一般儒雅。

他用人类的礼仪和克尔苏加德握手，也不等克尔苏加德客套，他又说道：“不知道各位给枯木部族带来了什么？”

“一条活路。”

“哈哈，毕竟是人类文明中心最强大的法师领主之一，开口即是豪言！”老巫医虽然苍老，但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片燃烧的银白，“锺流阿斯卡，带着其他客人去偏房休息，我们要和法师领主大人好好谈谈。”

罗伊也让老牧师云之伤把其他人带出去，跟着老巫医身后的一个直背女巨魔战士。会议室只剩下六个人，相对而坐，枯木部族的大祭司洛林、副祭灼蝶、苍之风，访问团的克尔苏加德、詹迪斯.巴罗夫，半精灵罗伊。

“说说吧，什么活路？”对面中间的老巫医说道。

“罗伊，你来说吧。”克总对罗伊说道。三名巨魔巫医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让一个半精灵小法师留在这里。

罗伊从袋中取出洛丹伦大陆地图，摊在桌面，上面早已经勾勒好枯木部族行进的路线，一目了然。

老巫医看向苍之风：“苍之风，你了解人类国度，你来问吧。”

苍之风皱着眉头：“这几乎不可能。”他甚至没有提出任何问题，直接就否定了。

罗伊笑道：“先别急，听我解说。按照我们的路线，从沙德拉洛到斯托姆加德东南群山全长420英里，中间又三个大型要塞，数个小型村庄。看上去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只要枯木部族迁徙的巨魔一出现在阿拉希高地，被人类发现，人类就马上会集合联盟的大军封锁你们前进的道路。”

在座的都是沉得住气的大师级人物，大家也都没有打断罗伊的话，罗伊的老朋友苍之风甚至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联盟的收容所不会阻碍我们？”罗伊在线路上的两处收容所位置上用蓝色的墨水划了圈。

罗伊点头说道：“不仅不会阻碍，反而还会给你们提供方面，甚至是补给。”

大祭司洛林呵呵笑了起来：“老洛林还是第一次听说高地人会给森林巨魔提供帮助，半精灵，说出你的道理。”

“高地人当然不会，但是收容所是联盟的，或者说是洛丹伦的。而今，高地王国退出了人类联盟，并且即将和洛丹伦爆发一场战争。”

苍之风紧盯着地图，问道：“那其他红色的标记怎么办？”

罗伊轻描淡绘地说道：“阿拉希高地原本就人烟稀少，大多集中在高地中部地区。只要离开收容所的范围，边缘群山地区的高地王国小村落，当然是用你们巨魔的方式通过。”

“难怪你会让圣光老神棍离开这个会议室。”苍之风低沉地说道。

“简单直接且精妙的计划。”詹迪斯评论道，“和二次战争兽人部落通过奥特兰克王国的方式如出一辙。”

“是的，我走过那条山路，没错，或许真的可行。”绿头发巫医灼蝶说道，巫医灼蝶是参加过兽人部落，进攻过洛丹伦王城的巨魔。

大祭司洛林闭眼，“和邪枝部族的战斗，九死一生。只等邪枝阿海祭祀结束，他们就会向我们发动总攻。如今恶齿已经找到了后路，由海神庇护。我们独木难支，而这条迁徙的道路，却有几分生路的样子。”

副祭大人眼中开始焕发希望，此前他一直被悲观的情绪笼罩，他说道：“幽鬼，可行性有多高？”幽鬼是苍之风神灵的名字，也是他的绰号。

苍之风提出疑问：“奥特兰克王国就是因为那个事件而被联盟管制，几近灭国。洛丹伦的国王会同意这个计划吗？”这个问题非常尖锐，如果洛丹伦国王泰瑞纳斯不同意，这个计划毫无意义。

罗伊分析道：“我认为泰瑞纳斯陛下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计划。吉尔尼斯和斯托姆加德退出联盟，并且因为国土争端，即将和洛丹伦发生战争。注意，他们是一同向洛丹伦宣战。”

“一旦斯托姆加德因为后背出现一支强大的巨魔部族，他们就必须退兵放弃东索多里尔河的国土，停止战争。”

“然后一旦斯托姆加德的国王托尔贝恩退兵，那么吉尔尼斯独木难支，他们必然也要选择后退。”

“所以只要泰瑞纳斯陛下同意这个计划，他就能消弭一次双线作战的危险，同时还获得一个巨魔盟友。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罗伊断定道。

苍之风继续询问：“他是一个圣光的信徒，这会不会成为理由？”

“你见过他！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战士，是个国王，是个政客，他首先要选择国家的利益，然后再去信仰圣光，荣耀，不是吗？”罗伊的话没有任何漏洞。

“谁去联络联盟的泰瑞纳斯陛下呢？”苍之风不断提出各种问题。

“希瓦莱恩男爵，我会让阿雷拉斯传送到男爵城堡，男爵今天晚上就能出现在洛丹伦王城，泰瑞纳斯的王座旁。”

苍之风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想不到枯木巨魔的危机，反而成为我们和洛丹伦大陆最大的人类王国联盟的机会。我的梦想就要实现第一步了吗？”他哈哈笑了起来。

“当然，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协议，但是他们会给你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绿头发巫医灼蝶狰狞的脸开始焕发神采：“托尔贝恩吗？巨魔杀手吗？哼哼，我灼蝶就要会会这个以‘托尔贝恩’命名的国王。让他们见识见识枯木部族的残忍！”

大祭司洛林叹了一声，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等待大祭司的话语：“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计划不是法师领主大人想出来的，而是半精灵小法师的策划吧。”

克尔苏加德答道：“是的，洛林大人。”

“我部族的迁徙，必定有大量的人类要死于神灵的手中。那么，半精灵，告诉我，你帮助巨魔屠戮人类，你不会有一丝惭愧吗？”他不似一位巨魔大祭司，反而像一位人类的长者在质问他的孙儿。

没想到一个巨魔会向一个敌人种族询问这样的问题，在众人注视下，罗伊捏着自己的胡子，仔细思考起来：“人，总有一死！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消除战争而制定这个计划，你们肯定会骂我虚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强者都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这个世界，建立自己想要的秩序。我也有！”

罗伊虽然弱小，但这番话，却显示出他不羁的野心。他继续说道：“我想要建立的世界，我不想多说，因为有一双恐怖的眼睛注视着我。但如果我成为法师领主，我的手下，将集合各个种族，各个势力，共同为这个世界更美好而努力。但我还很弱小，所以我必须左右逢源，我相信枯木部族会成为我第一个真正的盟友。”

“你的底线是什么？”巨魔大祭司询问，近乎质问，他的双眼逸散出纯白光芒，他的灵魂就是一只剧毒蛛，灵魂威压袭来，罗伊几近挣扎。

“底线...底线...底线是，我是个人，不是野兽，不是亡灵，不是魔鬼恶魔，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大祭司发出狂笑：“哈哈哈哈！真是简单的底线，那你的部下呢？”

“至少活人占大多数，并且掌握大部分权利，我要统治的是一个活人的世界，而非死灵的世界。”罗伊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洛林大祭司依旧狂笑，近乎癫狂：“真是简单，哈哈哈哈！但是，这个底线很凡人，也很好。”

他止住笑声，但是脸上依旧狰狞（挂着笑容），他说道：“说出你的需求，只要我们能满足的。”

罗伊不再说话，看向克尔苏加德，然而大祭司洛林却说道：“你说！我不相信他身体中的东西，那是个怪物。”

克尔苏加德抿着嘴，脸上瞬间通红起来，仿佛受到巨大的侮辱，最终他对罗伊点点头。

罗伊得到克总同意：“首先是你们的所有知识。”

“同意！”克尔苏加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枯木部族成为我永久的盟友，我的要求你们必须予取予求。但我保证，我不会随意提出要求。”

灼蝶愤怒地盯着罗伊，但是大祭司洛林想了想：“你是一个很正常的人，我同意！并且我会以部族所有神灵的名义发誓！”

“大祭司？！”

“我相信这个凡人。”

“第三，苍之风成为我永久的顾问，留在我身边。”罗伊用的是顾问，而非追随者或仆从。

苍之风却笑着说道：“我同意！我将成为诸族友谊的桥梁，这是我一生的愿望。”

“幽鬼！”灼蝶已经非常不满了。

“第四，是对克尔苏加德大人的，我希望在辛特兰建立一座四族酒馆。”

克尔苏加德点头：“当然，我一定会办到。”

大祭司笑着点头：“我也会倾尽全力！”

“没了!”罗伊最后说道。

“很好，拿酒来。”大祭司大喝道，“我要和我们的盟友喝个痛快。”

“有趣的小子！”詹迪斯说道。

“贪婪的半精灵！”灼蝶说道。

“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克尔苏加德说道。

“你将建立伟业，只要你不死。”苍之风说道。

“.......”罗伊未喝先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