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离家出走

接连几天，方鸣谦都偷偷往山上的棚子里运东西。

外公家收获的红薯、芋头、马铃薯，都用小袋分装，吊在棚子篱笆上。

旧水壶和旧钢精锅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为了储存足够的燃料，方鸣谦每天放学后都要去林间搜索一番。

当年新落下的松针由绿变红，是引火的好材料。他用一把小钢锯，锯断松树上的小树枝，丢在路边曝晒。

折断的松枝里含有大量松脂，燃烧猛烈，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

菜园里的小竹竿收集了四五捆，整齐堆在木棚一角。

方鸣谦考虑着要不要运几个煤饼上山，遭到了高燕的嘲笑。

“你又没有煤球炉，运煤饼上去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们就是躲两天，你还想一直住下去？”

“等冬天也可以去生火取暖啊。”

“煤球炉那么重，你要怎么搬？”

“也是，”方鸣谦点点头，“我给你说说现在准备好的东西。”

方鸣谦连说带比划，给高燕讲解了一遍，高燕眨眨眼：“你就知道吃，那床呢？没有床，我们要睡地下？”

方鸣谦放学后，四下游荡，从工地里找到了几块三合板，藏在了山脚草丛里，准备晚上偷偷运去山上。

晚饭时分，李锡生沈勤囡李秀兰三人齐聚在李家院子。

“法院调解结果快要结束了，”李秀兰说，“我们打算把你抚养权给你爸。”

方鸣谦不作声。

“要不你先去采场，跟你爸过几天，看一看？”沈勤囡问，“要是不行你再下来。”

方鸣谦还是不作声。

“你不去，你爸爸拖着不肯离婚。”李锡生说。

方鸣谦扒完饭又盛了一碗回来，大口吃红烧肉：“那什么时候去？”

李秀兰如释重负：“你爸让你礼拜五放学就上去。”

你们还真想让我去住单身宿舍啊，方鸣谦狠狠扒饭，幸亏我早有准备。

“这几天我帮你整理点换洗衣服，你到时候缺什么再回来跟我们讲。”

“少整理点，”方鸣谦说，“我跟他肯定不出三天就要吵架。”

“你要识相点，”李锡生说，“你去了一个人在那里，我们可保不到你。”

“我知道了，”方鸣谦说，“可我爸这个人不给我零花钱的。”

沈勤囡递给方鸣谦一张五十的大票：“你先拿着，花完了再问外婆要。”

夜里方鸣谦在书包里偷偷装了一床毛毯，走去山脚边，在草丛里摸出几块木板，抱起来抹黑上了山。

月光把山上照得一片透亮，白天的小路在夜里变成了一条白炼，方鸣谦听着草丛里低低的虫鸣和此起彼伏的大蛤蟆叫，翻墙过去把东西都放进了棚子。

他把木板一张张铺开，在地上拼成一个长方形，铺上毛毯，躺上去试了试，和外公家的硬板床滋味差不多。

周围一片寂静，方鸣谦独自坐在木棚里，又想到了缺少的物件，得有蜡烛和手电提供夜间照明，然后要打发时间的话，还得有闲书和玩具。

礼拜五早上，方鸣谦又去和高燕碰头，做最后的准备。

“你决定了没有？下午放学就离家出走，你要反悔还来得及。”方鸣谦刮着高燕的脸，“这几天有点冷，在外面要吃苦的。”

“我准备了好多零食，不离家出走怎么吃？”高燕昂着头，“喂，离家出走到底好玩不好玩？”

“我跟你说好啊，你别一时兴起，等到半夜三更害怕了，突然又哭又闹说要回家，我可不送你回家。”

“我才没你想得那么没用！”高燕掏出笔记本，上面是她自己的物品清单，“你帮我看看，我还要带什么东西？”

方鸣谦看到果珍、面包、巧克力这些零食字眼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半篇幅，顿时笑起来：“你到底是去秋游还是离家出走？”

“下午几点出发？你告诉她们没有？”

“放学以后，你在文化宫那里等我。我到时候再和张振振她们说。”方鸣谦捏了捏高燕的脸，“别走漏风声，尤其是孙小军，搞砸了我们就惨了。”

放学前方鸣谦和张振振袁虹飞透露了消息，两人顿时两眼发光围住了方鸣谦。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们都想离家出走一下！”

“你们有毛病，好好的离家出走干什么！”

“多好玩啊！住在山上！”张振振眉飞色舞，“哎，能不能临时加我一个名额？”

方鸣谦想想，忽然学了一声熊叫：“你不怕你熊哥哥闻到味道来找你？”

“神经！”张振振往后一跳，“还会有熊？那我不去了！”

“喂，你们要不要帮我送饭？”

“蛤？你就是为了让我们送饭啊？”

方鸣谦嘿嘿一笑：“你们总不能天天让我和高燕吃烤红薯吧？”

两人互相看看。

“到时候你们帮我去食堂打两缸饭菜，送到山上不就好啦？你们以为啊？”

“我还以为要从家里帮你带饭呢。”袁虹飞点点头，“这个我可以帮你的。”

“那我们白天来找你们玩！”张振振说，“你们要离家出走几天？”

“估计两天，你们等下去文化宫门口，陪下高燕，我先回家拿点东西。”

回了李家院子，外婆准备好了一旅行袋换洗衣物。

李锡生准备推自行车，方鸣谦及时阻止了外公。

“我自己走上去就行了。”

“你不要在心里怨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李锡生说。

“知道啦，”方鸣谦一提旅行袋，“牙刷毛巾都在里面吧？”

沈勤囡点点头。

“那我走了啊。”方鸣谦背着书包，提着旅行袋出了门。

到了文化宫门口一看，高燕大包小包带了三个包。

方鸣谦眨眨眼：“分头行动，从电视台那里上去吧。”

四人分作两组，翻山越岭，在围墙后的小屋里汇合。

张振振飞快打量了一圈屋里的物品：“哇，给你们弄得，简直成了渡假屋。”

“到你们帮忙的时候啦，”方鸣谦从行李里翻出一个茶缸，一个饭盒，“帮我和高燕打饭去！”

“那你们干什么？”

“我和高燕去弄点泉水回来，”方鸣谦拎出两个塑料桶，“过会烧水喝，晚上还要洗脸洗脚呢。”

“你们要吃啥？”袁虹飞问，“肉？鸡？鱼？”

方鸣谦递过十块钱：“你们看着打，什么好吃打什么。”

“你们这哪是离家出走，简直是露营。”张振振哼了一声，“我也要跟你们一起。”

“你们晚上过来玩一会再决定，晚上没电，也不能洗澡。”

“可我们可以讲故事做游戏啊，”高燕说，“还可以生火烤红薯。”

“然后引来大狗熊，把振振张抓走。”方鸣谦敲敲水桶，“都动起来，别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