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满城关外敬圣女

休息一夜之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在怀袖的强烈要求下，将吸睛神器独角兽车驾换成普通马车。

一路赶往秦国，官道上都没什么人。以往不说车水马龙，至少也有商贾来往。

这就是战争的连锁反应，商贾不允许私自出国境线，大部分的商用马车被征用，将战争物资运往与赵国交战的东线。

文诺戚戚然，这场战争跟他文某人还有点关系，就更尴尬了。

只怪当年初下山，意气风发少年郎。

姿容端正意浩然，怎教红颜犯相思。

一路上车队都没见到，只有三两个行人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是秦国的探子。

当年文诺下山的时候，前往秦国的路上不知道碰到多少劫匪。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文诺还颇有些想念他们。

战争开始后，行商越来越少，这官道上没什么油水，还出来干嘛？不如在山寨里晒晒太阳，多滋润。

经过枯燥的一上午行进，终于到了陇西郡边城阳山关。

结果刚接近阳山关百丈内，就看到一列骑兵从阳山关中浩浩荡荡开出来。马蹄奔走带起的灰尘，扬了文诺一脸。

“来者何人！”

为首的骑兵校尉大喝一声，震得文诺都快要聋了。让文诺怀疑是不是所有的武将都要学一门狮吼功，路见不平一声吼啊，他耳聋时就出手啊。

蔡奉淡然一笑，从袖中摸出枚金牌，对着那名校尉。

午后的阳光煞是猛烈，却不及此时从蔡奉身上的威势，那从容不迫地仪态，那轻轻扬起的嘴角，都是那样的神圣。

只见那骑兵校尉张大了嘴，凑近一看。

随后露出不解的表情，“这是个啥玩意儿啊！”

蔡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文诺凑近一看，中央一个小篆的秦字，两边各盘踞一条五爪金龙。

蔡奉深吸一口气，面前这个不识字的大头兵，让他在文诺面前的显圣失败了，他很不开心。

他大喝道，“此乃秦王亲赐金牌，见此牌如秦皇亲临！尔等还不下跪！”

骑兵校尉倒吸一口凉气，翻身下马半跪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骑兵一应下马，跟着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蔡奉这才满意地收起金牌，“余乃皇家内府御史蔡奉，尔等还不放行？”

文诺吃惊地看了一眼蔡奉，蔡奉目不斜视，正气凌然。

只见骑兵校尉苦笑抱拳道，“实不相瞒，若是单单蔡御史，无论如何都是要给您放行的。可是您还有个马车和这些人，若是平时也就放您过去了，现在和东边打起来了，还是要检查的。”

骑兵校尉站起来，文诺仔细一瞧，这家伙是罗圈腿，看样子还是个目不识丁的老骑兵了？

蔡奉有些尴尬，举起来的金牌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看了眼文诺，文诺这家伙跟没事人一样，在一旁看热闹。

马车车帘掀开，怀袖从马车上走下来。只见她青丝结鬟，戴碧玉钗，眉梢两侧垂发于胸。眉梢轻蹙，眼若深潭，端的是高雅圣洁。

一身洁白交领襦裙，上装窄袖右衽，未有花纹点缀，衣服比不过脖颈露出的一抹白，反倒是衬得端正不凡。

下裙腰间系以绸带，配金镶玉坠，千褶百叠，裙底露出一双白底红莲绣花鞋，才见其少女风采。

她没看前方的一众骑兵，轻轻注视着文诺，“大师兄，怎么回事？”

文诺还没张口，就听到身后骑兵失声道。

“天呐，那不是圣女殿下吗！”

“天呐，我居然将圣女殿下的车驾拦下来了！”

“校尉，那真真是圣女殿下啊！”

“母亲，我看到圣女殿下了！我看到圣女殿下了！”

文诺张大嘴，看了看怀袖，少女俏皮地朝他眨眨眼。再回头，身后的骑兵都快失心疯了，连校尉都狂热地双腿跪在地上，喃喃道，“圣女殿下万岁，圣女殿下万岁！”

原本单膝跪地的骑兵，都改为了双膝跪下。蔡奉讪讪收回金牌，还能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怀袖坦然接受信众的朝拜，优雅回到车驾。进入阳山关再没有人阻拦，无意间瞥见一个人，他身穿黑色铠甲，腰间配了把剑，与周围人不太一样。

他就是阳山关的守将。

只见这位守将大人，小心翼翼地走到车驾前，被晒黑的脸上居然看得出一抹晕红。

马车缓缓前行，他眼看要赶不上来，赶忙小跑起来，又想起了什么，弓起了身子，堂堂秦国将领，居然谦卑成这个模样。

直到靠近马车，他才小声开口，朝离马车最近的文诺问道，“敢问大人，这，这车驾上真是圣女殿下吗？！”

文诺轻微地点了点头。

只见守将大人，两膝弯曲，轰然跪在地上，朝着马车三叩九拜。

马车没有停顿，车辙越来越长，而守将大人不停地膝行转方向，正对着马车中的那个人。

“感谢圣女殿下当年大恩大德，救杨某全家十三口。愿圣女殿下万寿无疆！”

马车侧面车窗的帘子被轻轻提起来，少女探了个头出来，文诺疑惑地望过去，却见怀袖朝他轻轻地吐了吐舌头。

文诺先是一愣，随后朝她轻轻一笑。

“放下来吧，被人看到了，你这圣女可就没形象了。”

“恩。”

怀袖乖巧地放下帘子，文诺回头眯眼一望，阳山关的城墙上下，依旧跪在那里，目送他们远行。

“以前总觉得你还没长大，现在看来，没长大的反而是我。”

文诺轻轻说道，马车内的少女没有应声，她靠在车壁，笑的像个孩子，也不对，她本来也是个孩子。

她行走在大陆，没能等到他的消息，无聊的时候，就做了许许多多的小事。这些小事一件件加起来，慢慢地就数不清了。

从南音开宗门起，从未有任何一位圣女的声望，可以比及马车上的这个少女。

文诺伸手进车帘，在怀袖的头上拍了拍，随后小跑到前面，跟蔡奉肩并肩走着。

“是不是很气，秦国的皇家御史还不如一个小丫头片子。”

蔡奉翻了个白眼，“若是大师兄敢在外面说圣女殿下是小丫头片子，你就会知道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有多恐怖。”

文诺不屑一笑，“就算他们要对我群起而攻之，她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那你敢不敢回去刚才那个地方，把这话再说一遍？”

文诺神色一转，“话说，你怎么就成了秦国皇家内府御史了，你不是商会老头的儿子吗？”

“大师兄，你转移话题的本事比你的修为高多了。”

“没转移话题，就是好奇。”

蔡奉这才正色道，“大师兄，你下山之后游历的地方，大多都是深山老林，活人都没几个。你可能不太清楚，南音在大陆的影响力。就算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在这些国家看来，已经算是代言人了。所以一大半的外门弟子，在这些国家都有一个或者好几个身份。”

“原来是这样，那你这个身份有啥用啊，能换多少钱？”

“钱？大师兄，这是钱都买不来的。像我们这种商贾，以前连朝堂门都进不了。一旦有了南音外门弟子的身份，连帝王需要看重我们的意见。”

蔡奉脸上的表情，让文诺想到了一句话。

“你对南音的强大，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