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浅井井规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织田信长便调集一半的兵力向着长滨城扑去，但是战斗并没有像焚空预计的那般顺利。昨夜浅井家那种不敢探头还击的态势竟然在白天得到了缓解，长滨城城垣上的铁炮不时便密集响起一片，使得织田军的推进速度被压制的极为缓慢。

焚空在本阵外围看着出乎意料的焦灼战势，对昨日的情况有了新的想法。昨日浅井军一触即溃，难道是因为夜盲的原因，随后焚空又排除了这个答案，两边的士兵身体情况几乎是一样的，而且织田军那么多的火把，仅仅是向火把的方向射击，就能让织田军蒙受不小的损失。

现在焚空甚至有些怀疑昨天的浅井军是不是故意装出不敌，想让织田军攻入二丸后在疯狂反击，这种事情之前横山城不久发生过吗。

焚空带着疑问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织田信忠（这里解释一下，织田信忠原来叫织田信重，之后才改名为织田信忠，不了解的读者也可以百度一下0.0），随后继续向着长滨城方向望去。战况却在焚空思索的时候愈渐白热化，织田军千余支铁炮，向着长滨城方向倾泻弹丸，本就有些破烂的长滨城城垣这些更加不堪。

但是织田军始终不能攻破长滨城的正门，而且浅井军竟然越战越勇，城垣上的足轻和武士不顾织田军的铁炮压制，露出头来向冲向长滨城正门的武士和足轻开枪。

不断有马回奔入本阵汇报情况，随后又离开本阵向前线传达织田信长的指令。看着战况并没有向着织田家有利的方向发展，在本阵外观战的织田信忠有些按捺不住了，织田信忠按着腰间太刀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织田信忠猛地抽出太刀，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诸位随我攻破长滨城城门！”

这时本阵中传来织田信长的呵斥声：“勘九郎！坐下！”织田信忠听到父亲的斥责后，将太刀收入鞘中，又将自己的鹿角虎首兜（兜两侧为鹿角，正上方为一只小型虎头，形象取自大河剧《军师官兵卫》）摘下抱在手中，默默坐在了小马扎上。

织田信忠身后的几个组头也将握着刀的手松开，默默站在了织田信忠的周围。而那些近侍则是松了口气，紧紧护在织田信忠的周围。焚空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明山，随后便握着手中的薙刀继续观望着前方的战斗。

长滨城的战斗渐渐进入最残酷的消耗阶段，织田军强大的兵力基数，让城中仅有数百人的长滨城渐渐落入了下风。长滨城垣上的铁炮声渐渐稀疏，已经无法有效阻止织田军携带撞木轰击长滨城的正门，在织田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长滨城的正门失去了最后的倔强。

“城破了！”前方战阵中传出了织田家武士和足轻的欢呼，数千的前方战士高呼着奇奇怪怪的口号涌入长滨城中。听闻城破的消息后，在本阵前观战的织田信忠先是起身想要向织田信长汇报，随后看了看前方的战事便又坐了下来。

不久负责指挥攻城的柴田胜家便带着丹羽长秀等人返回本阵，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身尘土的高级武士。也在指挥官队伍中的木下秀吉在看到高出周围一头的焚空时，先是对着织田信忠行了一礼，随后对着焚空低首表示问候，焚空也低首回以问候。

看着走过的木下秀吉与自己身后的焚空的互动，织田信忠左手将腰间的折扇抽出，展开后对着焚空说道：“明沙门，我元服之时，村井贞胜大人送我一柄折扇，上书‘君子如兰’四字，但是我觉得此题不好，你以为如何？”

焚空听了织田信忠的话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着织田信忠说道：“少主，恕在下失礼，此番观战可有所收获？也许主公会在之后向少主询问，还请少主做好准备。”

见焚空故意避开自己的问题，织田信忠也没有生气，而是起身望着战斗还在继续的长滨城说道：“现在本家可以直插小谷城了！”

过了不久，在木下秀吉的陪同下，方才那个满面尘土的高级武士走出了织田信长的本阵。在和木下秀吉交谈了一番后，翻身骑上一旁由织田家马回牵来的吗，对着木下秀吉低首行礼后打马向着北面奔去。

木下秀吉转身返回本阵时，见织田信忠颇为好奇的看着自己。于是来到织田信忠面前，低首对着织田信忠说道：“少主，方才那是浅井家重臣浅井井规，已被在下寝返，在我等攻打小谷城时，此人便会接应我等，里应外合一口气攻落小谷城！”

听了木下秀吉的话后，织田信忠点点头，对着木下秀吉报以欣赏的目光。木下秀吉见后马上对着织田信忠行礼，随后乐滋滋地返回了本阵之中。见到此景的焚空倒是有些好奇，木下秀吉一代枭雄，怎么会被还是少主的织田信忠的赞赏就如此开心？

不过，随后织田信忠便被织田信长派出前去登记此战武士和足轻的战功，作为织田信忠执笔的焚空瞬间便被提着敌人首级的武士和足轻包围在营地前方，军功奉行长谷川秀一一边召集阵中未出阵的武士维持秩序，一边责罚那些不守规矩的足轻。

好在那些提着敌人首级的武士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后，自觉排起队伍来，众足轻见自己的主人都排起队伍，于是便默默退后，让主人在那里汇报军功。那些武士汇报完军功后，便将自己的手下集合起来，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对着战役中立功的足轻或下级武士予以褒奖和口头上的承诺。

经过一番忙碌后，织田信忠方才从登记军功中脱身出来，看着面前虽然身上带着不知是自己和还是敌人血迹的武士们，织田信忠有些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让自己亲自前来协助长谷川秀一登记军功，这是再告诉自己要赏罚分明，每场战斗后，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最渴望的就是自己的奋战可以换来等值的军功。

看着还在满头记录的焚空和其他几个组头，织田信忠面上渐渐浮出笑容，战后自己也要为这些手下争取军功。而他们不出意外的话，日后也将成为自己的最牢靠的班底。

就在织田信忠活动有些酸麻的手臂时，身后母衣呼呼作响的佐佐成政，跑到织田信忠面前半跪说道：“少主，主公唤你到本阵中问话。”织田信忠听后对着焚空等人说道：“明沙门、佑助，父亲大人唤我，你等完成后，自行返回营地休息即可！”说罢跟着佐佐成政向着本阵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