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通向小谷城的路

焚空等人在忙完军功的记录时，太阳已经被远处的琵琶湖吞没。众人结伴一同向着营地内的住所走去，猛将柴田胜政被众人挑起歌头，大声唱着美浓和尾张地区平民日常哼唱的小曲，引得尾浓地区的士兵也跟着哼唱起来。不过这种音调奇特的小曲，对焚空听惯了二十一世纪的柔美之音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好在众人到达营内的住所后，柴田胜政用饭团堵住自己的嘴巴，焚空的耳朵方才能够清净一些。住所虽然叫叫作住所，但是其实还是简单搭建的竹棚。焚空等人在竹棚中相互交流了自己今日跟随织田信忠观战的心得，随后焚空点起从包中拿出的蜡烛，用笔将众人所思所想的这些东西记在纸上，并给这张纸起名为《随军散记》。

看到焚空将这些东西记起来，一旁的土岐井胜笑着说道：“明沙门果然是文化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否也能被记录在明沙门的《随军散记》中呢？”

焚空听后放下毛笔说道：“佑助，这就是记录我等言行心得的散记，我又怎会不把你放进里面呢！”之后竹棚的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将自己的“感言”告诉焚空，周围的足轻听见竹棚中组头的笑声后，互视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依着身旁的袍泽在月光中进入梦乡。

翌日，天色微亮，织田信忠便冲进焚空等人休息的竹棚中。竹棚中的众人见织田信忠慌慌张张叫醒自己，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却听到全身甲胄有些喘息织田信忠对众人说道：“诸位，父亲大人任命为先锋大将，统率五百人率先向小谷城开拔，清理掉路上的障碍，诸位快集合常备，我等寅时两刻出发！”

说罢织田信忠便转身离开，在外面气喘嘘嘘的近侍的保护下，前去调集剩下的四百人。

柴田胜政在织田信忠走后，整个人便兴奋起来。土岐井胜也握紧自己腰间的太刀，对着焚空激动地说道：“我们终于要和浅井家的军势正面交锋了！”焚空听后将一旁的薙刀拿起，对着土岐井胜说道：“，三左卫门、佑助，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以浅井家现在的实力，又怎会沾染本家高昂的兵锋呢？此行多半是将沿途浅井家修建的砦攻破或拆掉，别愣了，快去召集常备！”

听了焚空的话后，两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走了出去，而其他的组头也没了刚才的精神，对着焚空点头行礼后便出去召集常备去了。焚空在众人出去后，再次将腰间的太刀整理了一下，随后来到明山已经整理好的常备面前。

在简单交待了几句话后，焚空命令众人马上填饱肚子，否则路上若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到时候想吃饭团等东西都来不及了。

织田信忠在寅时一刻左右将原先的别动队和抽掉的尾张清州城足轻合并在一起组成先锋队，焚空看了一眼清州城的足轻，竟发现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都配有铁炮。而且柴田胜政低声对着焚空和土岐井胜说道：“明沙门、佑助，这些足轻可是本家的精锐足轻，可能其中不少人都参加过桶狭间合战！”

焚空听后又仔细端详了一边，发现和自己手下的精锐常备相比，这些足轻身上的杀戮之气竟然更加浓郁，而且这些足轻的年龄相对偏大且相对集中，约莫都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至于他们的长官则是焚空的老熟人前田利家，这点也让焚空多少有些吃惊。

前田利家身穿一身赤色甲胄，身后的红色母衣被晨风吹起。在看到焚空和柴田胜政后前对着二人打招呼道：“明沙门、三左卫门，好久不见，近来可好？”随后看到两人身旁的土岐井胜后，又对着土岐井胜说道：“佑助，昨日我还和土岐大人谈到了你，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你。”

焚空三人一一向着前田利家回礼问候，毕竟作为织田信长身边的赤母衣，焚空三人对前田利家还是相当客气的。前田利家随后又以长辈的姿态对焚空等人进行了一番说教和指导，直到织田信忠打马前来时，才停止说教接过家中武士递上的马缰翻身上马，跟着织田信忠向着小谷城方向出发。

途中，原本微微露头的太阳，渐渐完全探出身子，被炽热的阳光照射到的晨露，慢慢化为升起，一缕一缕化为一层袅袅薄雾。焚空因为之前在横山城协助木下秀吉处理北近江的工作，被众人认为是军中最为熟悉浅井家情况的人之一。因此打马走在队伍前方的织田信忠，派近侍叫来了负责左翼警戒的焚空，低头向焚空询问浅井家的情况。

焚空一边望着前面道路的情况，一边对着织田信忠说道：“少主，浅井家不论武士还是足轻，对浅井长政曾经复兴浅井家的功绩都万分敬仰，因此浅井家之前有着极其强烈的凝聚力；但是姊川合战的失败，使得浅井长政在家臣和领内的威望渐渐下降，最近更是在与本家的两次征战中损兵折将，使得其家臣渐渐对其的能力产生了质疑，而前几日少主所见被本家寝返的浅井家武士，便是最后的证明，用明国的一句话来说：‘强弩之极，力不能入鲁缟（语出《史记》）。’”

听了焚空的话后一旁的前田利家对着织田信忠说道：“木下大人确实寝返了不少浅井武士，明沙门所言非虚！”

“但是，少主一定不要轻视浅井家，有着朝仓家这样的援助，此次本家尚且不知是否能够顺利攻落小谷城，总之还请少主一定要谨慎行事，替主公清理掉通往小谷城路途中的障碍！”焚空在前田利家打断后，继续将自己的意见讲完。

听了焚空的话后，织田信忠点点头说道：“明沙门，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利家在！”

焚空听后低首行礼后，按着腰间的太刀返回队伍左翼，一边先前行进，一边警惕敌人从左侧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