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争（上）

两旁楼房不断有坠物因各种巧而合落下，巷子中一连串的动静响了起来，普通的城市巷道一下子就变成了危险地带。

“好险。”青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在他的身后，一阵噼里啪啦，有点像是过年放小鞭炮的声音。

一截断掉的老旧电线，闪烁着蓝弧电花，正插在一滩不断扩大的积水中。

旁边的墙上本来固定住的铁水管一截消失不见，而断口处则在不断喷洒出清水来。

“如果慢上一步，我就死了。”

吴凡擦了擦脸上的水，身上的衣服有点湿。

提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这根铁水管刚才从旁边倒下，差点没砸头上去。

被右手一挡，现在小臂发麻带着痛，应该是肿了。

“汝真能躲，这都没死？”阴测测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怎么？多米诺骨牌玩完，你个球没手段了？”青年笑着问。

紧绷的身体本是应对坠物，然而两侧的楼房却不再有东西掉下，估计是没东西可掉了。

这颗球的手段和他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很像，那部电影叫《死神来了》，与里面的死神一样，它都是通过巧合来杀人。

只可惜，遇到了他这种对危险有很敏锐直觉的人，所有的危险都被他躲了过去。

“汝以为吾的手段就.....”因果系统冷冷出声。

只是未等说完，一根水管就飞射而来，打断它的话。

“哎呦。”它发出痛呼，从空中径直被砸落下来。

虽然它能飘，但飘的速度不快，最多也就和人走路差不多。

而飞来的水管，又急又快，且非常突然。

另一边，吴凡看到自己扔出去的水管正中目标，嘴角不由就翘了起来。

刚才没有过多废话，只用一句嘲讽引出对方放话的欲望，那个系统光球不出所料一下子就上了当。

在开口的瞬间，他也果断出手，毫不留情投掷出手里握着的水管。

水管，街头巷尾常见的可拆卸式武器。和墙头板砖、啤酒空瓶、大排档折凳三者，并称为街头斗殴‘四神器’。

七年前还在读中学的时候，曾混出‘街头霸王’这样诨号的吴凡，自是对街头四神器的运用娴熟于心。

他中学就读于盐水三十二中，那是一个混混、不良、差生的学生所聚集的学校。整个学校充斥着社会垃圾的氛围，唯一的优点便是学费足够的便宜。便宜到能让孤儿院院长王师奶那个过了一辈子清贫日子的老人，可以艰难负担起数十个孩子受到差不多的教育。

孤儿，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容易受到欺凌的一类人。所谓的同情和帮助，或许在其他地方存在，但在那所学校，不存在的。

所以打架就是少年时期吴凡在那个学校的日常。

吴凡是个怪胎，一个被人欺负后，不断锻炼身体，想要打回来的怪胎。听王师奶说，那是车祸所导致的后遗症。身体中的内分泌失调，具体表现在外的情况，易怒和暴躁，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着。

在那段时期里，院长王师奶总会不断地给人低头道歉。

而吴凡也在那一次次的低头中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不要惹事，他一惹事，收养他的王师奶，就会给人低头，无论对错。

尽管，院长从未怪他。有时，甚至会认为他做得对，给他竖起大拇指，拍脑袋夸奖干得好。

当然，如果做错了，对方也不会客气，会拧着他的耳朵教训。

第二，如果惹了事，那就必须彻底且快速的解决那件事情，不要让事件本身给别人带来麻烦。

曾经，他认为灭口是个解决事情的好手段，毕竟想上门找麻烦的家伙消失了，麻烦自然也就不会出现。

不过，当把这个想法告诉王师奶老人后，他就被敲了一头的包子。

并且接触到人生中第一条国家律法，‘未被允许的杀戮，杀人者偿命。未成年者，追究当事人责任，继续追究其监护人责任。’

记得，当时王师奶说完后，还一脸可惜的叹道：“咱国家不是西元，没有未成年保护法的。”

听完，吴凡就偃旗息鼓了。继续钻研起其他能彻底解决打架带来麻烦的技巧。

然后在一段时间的打磨后，他就掌握了‘打人打痛不打伤’的高深技术，以及对街头‘四神器’的运用。

龙国尚武，一般的街头打架，只要不影响别人，不出现‘轻’以上的伤势，官府基本上就都懒得理会。

可想而知，只打痛人的技巧，对力量的运用是要有多精巧。

再加上一段时间对神器的娴熟训练，此刻能轻易投掷中头顶五米不到的小光球，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吴凡快速朝小光球落下的地方跑去。

“你个球玩完了，那该我了。”

他的脸上露出狞笑，左手掌搓着右拳头。

只是，还未等他到达，小光球就已经从地面上飘起。

“汝该死.....”它气急败坏地发出声音。

黄色光球周围的景象突然碎裂，就像是一面镜子被人用拳头打裂，裂痕迅速扩大，蔓延包裹住整个世界。

“这是.....”吴凡停下脚步，眯了眯眼，耳边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歌声：对错正邪却难定哪个有权决定，天地自能作证哪管有什么背景。也许一手将世界左右，纵使一开口空气也颤抖......

唱得不是国语，唱的是地区的方言，这是一首粤语歌。

“战无不胜。”吴凡轻轻念道，他很熟悉这首歌，因为....

这时，一人从他旁边略过，迅捷如一匹黑狼，身子快速在人群中穿梭。

“小子，如果你敢再跑，我们就去砸了你那家孤儿院。”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吼声。

前面，穿梭的身影骤然停下，回头是个少年身上还穿着校服，眼神锋锐如一头则人而噬的猛兽。

有些类似的眼神与之对视，然而少年就像没看到他一样，透过他望着身后的人。

吴凡知道少年望着什么，那是二十三个身份为混混的人。

至于为什么知道，自然不是脑后长了眼睛，而是....

“这就是我一战成名的地方。”他喃喃道。

回过神，已不再身处那条小巷，像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个熟悉的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