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个不信

看着瓶子外，一脸平静白米饭加半根黄瓜正吃得欢快的青年，瓶中小光球的球体一鼓一胀。

冷静，冷静，区区一个低等生物....

显然就算碰到如今情况，它也没有放下这个固有观点。

黄色小光球不断地自我开导，好不容易才忍下一个升起的危险想法。

抹去存在之因，得到不存在之果，动用因果律将青年从世界抹去....

吴凡正吃着饭，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寒意升起。

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窗户，玻璃窗好好地关着，没有漏风的情况出现。

那股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一闪而逝，他也不觉得身体真的冷，难道是.....

“心里错觉？？”吴凡嘀咕道：“快临冬了，明晚不如就裹上被子？”

这样想着，吴凡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中，拿着碗筷就走了出去。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清晰地传进房间中来。

抹掉对方的存在，就如同这世界原本没有这个人。

若想这么做，它可以做到！

系统一族，拥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权能，论神妙性在无尽世界当中也没有哪一族能与之相比，而掌握着因果与命运的它则更是如此。

只是，作为系统，它们的实力构成来自于两个方面。

一个方面是内，每个系统本身所具备的权能与位格，是它们在一族之中实力与地位的代表。

而另一个方面则是外，当进入一个新的宇宙、新的世界，一个系统若想发挥自身的权能，便需要附身于名为宿主的工具上。

作为上三流系统，小光球有能力不依托于宿主，就能独立使用自身所掌握的权能。

然而抹去青年的存在，这种对命运线直接进行干涉的行为，就算现在所处的只是个不入流的世界，但所会付出的代价却也不是它愿意承担的，一个不慎世界本身的反噬，甚至有让它的位格从三流降低到四流的风险。

小黄光球绝不会去冒这样的风险，要知道自突破封印后，重新晋升到三流，它可是穿梭了数千宇宙，又花费漫长岁月。

系统一族当中，有一些系统会主动与低等生物交流，认为附身的宿主是好伙伴。

那些同族的行为，令小黄光球感到十分恶心。它认为：宿主，就应该是被随便驱使、随意使用，只是作为奴隶和工具的身份罢了。

“只要能交流，那些下三流的家伙都能做到的事，吾一定可以做得更好.....”瓶子中漂浮的黄色小光球显得熠熠生辉，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相信，只要等那人类了解到吾的伟大，吾所能赐予之的恩典....”

“那个低等人类必将心生折服、倒头便拜。到时候，定要将其存在的价值狠狠地压榨，让其劳心劳力为吾鞠躬尽瘁，至死方休。而吾需要做的只是动用点权能，随便**东西赐予其，无论是财富还是地位，亦或者是延续其低等生命价值的优质同类......”

“想来那人必将感恩戴德，奉吾为神。对吾之言、之语，无所不听，无所不从.......”

房间里，桌子上，瓶子中，仍处于被囚禁状态的小光球，似乎陷入了某种妄想。

“对了，为何以前吾没有想到这样的方式？”

小黄光球沉思一阵，然后得到了答案：“是了，吾乃系统。非古神或旧日支配者等神上神的存在，低等的生命根本就无法察觉自己，而从自己这方主动联系，又有可能被各个宇宙所存在的意志给发觉。所以这种方法只适合于吾现在的情况，那个人类能察觉到自己，但世界的意志又没有什么反应。”

打定主意，小黄光球有些失望又有些欣喜，处于一种乐呵呵、稍微遗憾又十分自信的状态。

外面的水声已经消失，半合的门外传来了一些清脆的瓷器触碰声，房门再次被推开。

刚推开门，吴凡便不得不抬手，遮住了眼前。

房间中，四射的耀眼黄光，像是里头藏了颗小太阳。

怎么回事？？

36瓦的普通灯泡变成了3600瓦的探照灯？？

遮住眼睛依着记忆来到桌旁，吴凡另一只手摸上找到了盖两本厚书的玻璃瓶，里头正有着散发刺眼光源的罪魁祸首。拿开厚书，单手抓紧瓶口，许是依旧沉浸在幻想中不可自拨，小黄光球似乎还未察觉一个人的到来。

“到时候，那人类将成为吾积累本源，额......”

吴凡闭着眼拿起瓶子抵住上下两端，用起力气开始甩动。

刺眼光芒消失，黄色小光球撞击在瓶壁，不断蹦跶着，发生旋转、又在跃动。

就算玻璃瓶被重新放回桌子，瓶盖上又被盖住两本厚书。

黄色小光球也依旧在弹射，拉出一道道残影，好个炫目多彩！

“汝竟敢...竟敢....呕~”黄色小光球摇摇晃晃地飘起，时不时撞在瓶中的玻璃壁上，悲愤无比的声音响起：“吾...欲...汝亡，吾欲....呕~”

“？？？”

正换衣服的吴凡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走过来就伸出手。

“慢！”黄色小光球当时就慌了，发出的音调都拉得老长，赶紧忙道：“吾有要事，与汝相商。”

“嗯？？”吴凡好奇，放下手。倒要听听，这说着半文不白话的球，能说啥？

这时，黄色小光球舒了口气，才道：“既汝能听懂吾之言，那吾便明言了，吾乃系统.....”

很好，毫无新意的发言，吴凡接口道：“你是系统，系统还是一族，在族中你也算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你诞生于很古老的时段，我这个在你口中低等人类所无法想象的岁月。你属于最原初的系统，虽然我更觉得像是一个游戏的外挂。你是由一个无所不能，叫做唯一神的存在，亲手所创造出来。尽管你个球目空一切，然而却对那个唯一神充满崇敬，虽然在我听来，那个唯一神更像是一个随便给设定的小说家。你在招揽我，用权、财、势、乃至于女人，一切我所能想到以及无法想到的。条件甚至可以任我开，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我对你唯命是从.......”

吴凡微微低头，不自觉拿起桌上放着的眼镜，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就被架在了鼻子上。尽管他并不近视，而现在也不是对着电脑屏，根本没有防辐射的必要，但在思考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有这样习惯，戴着那副眼镜，仿佛思维就能变得更加的敏锐。

闭上双眼，右手中指竖起。微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架，将之矫正到最为恰当的位置。双眼睁开，一边镜片反射着不刺眼的白芒，而另一边则透露着一只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瞳，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

吴凡用着毫无起伏、平淡的陈述语气，抢先说出黄色小光球想要说出来的话。

一阵抢白后，黄色小光球已经呆滞。如果它是个人的话，想必现在已经是目瞪口呆....不，是目呆口瞪了！

之前，吴凡虽然专注工作，但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封闭掉听觉。又善于一心多用，自然在无心中，把小光球说了几个小时的东西给记下。当然，那不可能很清晰，然而对方想表达的大体意思却是弄个清楚了。现在，他只不过是将对方之前所说的东西归纳总结后，又加了一些自己的推导和见解，然后以更加直白的表达方式从口中道出。

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都能做到，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这一切，吴凡又顿了顿，最后补充道：“你所许下的东西如一张大饼。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年那个将刚毕业的我忽悠进小公司的老板。甚至我看到了只要纳头一拜，未来就一片光明，前程似锦的光景。成为你之下，所有人之上的大人物。”

“那汝为何不拜？”被震住的小光球，本能地询问出声。

说了这么多已经口干舌燥，吴凡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听到这个问题后，他耸了耸肩道：“因为我不信。”

“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确有那种特殊能力的前提下。”

“但我这个普通人却轻易地单手抓住你这个球，把你关进了一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玻璃瓶中，而你却无可奈何。如此low的表现，这叫人如何能信？”

“就算撇开这一切，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想得到似锦的前程，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请给一个具体的回答，我不想要一个笼统的答案。”

“唯命是从？？那种命令，万一哪个我不干？或者更直白点是，你这个球让我去死呢？！”

一个又一个犀利的反问将小光球问的无言以对，仅仅一个‘不信’便将所有的想当然给打破。

吴凡换完衣服，结束了这个话题。一身杂牌的黑色运动服在其身上倒也得体，虽相貌普通但得益于身高腿也长，黑色的眼镜竟还让人以为这是某个刚出象牙塔的学生，他的身上带着一点书卷，算是比较耐看的普通人。

从衣橱里头，吴凡翻出了一个有些老旧，但却洗得很干净的黑色双肩包。

“等.....”小光球反应过来，想要说什么。

但声音却是变小，装着它的玻璃瓶勉强被塞进了包内，吴凡拉上了拉链。

对于自称因果命运系统的光球，其实无论那话信还是不信，选择都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让节奏，一直处于自己的手中。

就像当初那个打算骗他钱，一个金融公司的小老板，在被官府司法局抓走时。

青年却手里转着存有二十多万的银行卡，利用那个小公司从股市中赚来的劳务费，挥手告别仍处于他所画下成为大老板梦中的小老板，在警车铁栏后面对方面容的远去。

吴凡将便宜货的保温瓶插进双肩包旁边的袋子里，然后背上它匆匆地出了三十五平不到，所居住房子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