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大黄荣耀

如果没有夜巡者，暗夜一定依旧风平浪静。

是夜巡者搅动了暗夜这潭死水。

水若活，风便起。

花虎洞，花虎族的头领邪虎和苍狼族头领啸月静静卧在洞中。他俩有同一种感觉：洞外起风了。

邪虎问：“啸月老弟找我何事？”

啸月露出苦笑，他不信邪虎没有听到风声。他答：“听说最近又有十几个部族加入万灵盟了。中州人族和平联盟已经派人来找万灵盟谈判。就这事儿，我想听听邪虎老哥的看法。

毕竟，咱们周围这一圈，就咱俩没有加入万灵盟。”

邪虎嗤笑：“万灵盟？那算个屁。他们谈他们的，与我何干？”

邪虎能这么说，因为邪虎和大黄有仇。既然是仇人，自然不必客气。

啸月可不一样，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说起来，啸月和大黄的仇恨只是斗几句嘴而已，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当时如果大黄亲自邀请他入盟，反正有利无害的事情，他肯定答应的。可大黄没有亲自来，只派了守魂过来。感觉受到轻视的啸月就傲娇了一下，拒绝入盟。

在啸月看来，所谓的万灵盟就是个屁——这和邪虎的看法一样。可是，现在这个“屁”已经惊动了人族和平联盟，得到人族的承认。眼见万灵盟将要崛起，苍狼族却被拍出在外……这可不行！

啸月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那条大黄狗是个眦睚必报的主，若他得势，势必要报复我们两族。我们得想办法应对。”

找不出其他原因，啸月只得认为大黄记仇才将苍狼族排斥在万灵盟外。

万灵盟实力越来越多，邪虎心中也有些畏惧，可表面依旧做出不屑的神情，说：“就那条贱狗怂狗，能有多大本事？不过是他狗运气好，偶然借势成事而已。

万灵盟听起来名头大，那是为了对付夜巡者，大家不得不团结起来。

他大黄担了一个组织者发名头，但他能管得了谁？”

邪虎的思维倒是清晰得很，可啸月并不完全赞同。他说：“夜巡者的势头越来越强盛，夜巡者和众族之间的战争只会越来越惨烈。这种情况下，万灵盟只会越来越壮大。

这本是好事，可大黄对我们两族的态度不明朗。万灵盟崛起，终究对我们不利。”

邪虎听得不耐烦，但他心思本就灵敏，意识到啸月肯定不是来诉苦的。于是邪虎问：“啸月老弟可是有什么办法？”

啸月眼中放出冷光，说：“我们自己也组织一个众族联盟。”

此时的大黄，正率领十几个种族，三千多小喽啰浩浩荡荡回到天坑祭坛。

他开始还有些心潮澎湃，可过了一会儿又感觉心累得很。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他的喜好啊。

他喜欢的，还是安安静静趴着睡觉。

大黄扭着狗头对红霜说：“我说幺妹，你的智谋高绝，才华横溢。

我只是一条笨狗怂狗，论武力论智力我都比不得你。这万灵盟的事情，还得你来领一个头。”

红霜笑吟吟看着大黄，说：“你猜我干不？”

笑话，连大黄都明白暗夜之中出名早，死得早的道理，她一只精明的狐狸会不明白？

你以为大黄为什么名气会越来越大？就是她红霜暗中派小狐狸四处为大黄扬名。

见红霜没答应，这本也是意料中的事情。他想把锅推出去，红霜想把锅推给他。这都算不上秘密。对于红霜暗中的小动作，大黄也知道的。

可想用一些虚幻的名头就捆住我？且不说自己不好虚名，即使自己是一个名利之徒，这万灵盟本就是他亲手缔造的一个死亡陷阱，他自己还会往里面跳？

大黄笑了笑，没多纠结。对万灵盟的谋划，他心中早有打算。

他对跟在身边的半面说：“对了，天坑祭坛的地形不好。天坑就一个大石坑，四壁光秃秃的，这么多小喽啰上上下下麻烦。再说天坑底部也不够宽敞。

这样，半面，你去前方找一个地形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作为万灵盟盟誓的地方。

嗯，我想想，搞一些装饰品，布置得大气，好看一些。”

半面其实也不喜欢做这些事，她只喜欢坐在坟头发呆。可大黄吩咐了，她只得领命。

看着半面的神情，大黄知道她和他一样，都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这段时间有事情就专门使唤她，有些对不住她了。

见半面要离开，大黄出声：“慢着。”

半面停下。

大黄扫视一眼，然后将白狼族老白招了过来，然后对半面说：“你带着老白一起去，具体事务你安排下去，让老白做。”

有事做？老白眼睛一亮，对老白这种狼来说，不怕事太多，就怕没事做。有事就意味有机遇，有机遇就意味着有权力。不为了权力，他杀了上一届头领干嘛？

大黄又对老白说：“老白，入盟仪式的会场需要布置一下，你可愿意协助半面做这件事情？”

大白自然愿意，屁颠屁颠跟着半面走了。

这件事情，他没和红霜商量，自行把会盟地址改了。就如红霜当时没和他商量就自行把会盟地址订在天坑一样。

这条狗还是不愿就范。红霜给了大黄一个白眼。她心中却暗乐：有老娘在暗中推动，你以为领头的这个位置你想躲，躲得了？

大黄意味深长地看着红霜一样，心想：你以为想坑我，就能够坑我？你要知道，最开始挖这个大坑，是我！

一狗一狐相视一笑，都认为自己吃定对方。

大黄又想起一件事，对红霜说：“幺妹，和你商量一件事。”

不重要的事情，可以拿出来商量了。红霜媚眼看着大黄，看看这条狗还能玩什么花样。

大黄说：“我建议人族代表先参加我们万灵盟的入盟仪式的观礼，然后再正式和他会谈。你意如何？”

这是正经事，红霜觉得有道理，于是答应了，还补充道：“入盟仪式要隆重，要规范。这件事情，我亲自去抓。大黄狗，你觉得呢？”

大黄想都没想，说：“好啊。就是要把气氛搞起来，把我们的威势搞出来。”

红霜咯咯咯笑着先行一步。

看着红霜走远后，大黄将夜枭大眼叫过来，说：“大眼，入盟仪式多少还要做一些准备。我们带来的这些兄弟们，就麻烦你安排一下。

等正式入盟后，我们再探讨一下职务分工。”

大眼傻眼了，这是要将这十几个部族，三千多小喽啰交给我统领？吃惊之余，大眼感激不尽，赶紧答应：“定不负大黄嘱托。”

大黄点点头，说：“行，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和红霜联系。”

大黄打着呵欠，带着骷髅兵先走了。

他要去何处？

自然是回到天坑困大觉。

回到天坑，发现祭坛旁边又觉醒了十几个骷髅兵，大黄啧啧称奇。按照这种速度，要不了多久天坑祭坛就会恢复白骨大王时的荣光。

他抖了抖狗毛，趴在祭坛上睡觉，一股股阴气自地下升起，滋养着大黄的魂魄，舒坦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好好睡了一个大觉。睡醒后，大黄发现半面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来了啊。”大黄伸了一个懒腰。

“嗯。”半面轻声细语地说，“会场地址选好了，选在梧丘。我来向你汇报。”

大黄说：“这些俗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了。还汇报？我们是朋友，又不是上下级。”

朋友？对的，他之前就说过他们是朋友。半面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大黄说：“安排怎样了？安排好了就让老白去做。你也别折腾了，在这里和我睡觉就是了。”

大黄没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他只是单纯觉得睡觉是最好的休息而已。

半面也没对大黄的话产生错误的理解，只低声回答：“安排好了。”

大黄跳下祭坛，仔细观察天坑底部。除了满地堆叠的骷髅外，四周空荡荡，中央就这么一座孤零零的祭坛。

就是这从这祭坛源源不断冒出的阴气，滋养了这里的骷髅。

大黄说：“半面，这里的阴气对你的修行有好处吧？”

半面点点头。

大黄说：“可比你的松岗好？”

半面还是点点头。

大黄说：“那以后你就两边住吧。咱俩是朋友，我的也是你的。”

半面依旧点点头。

大黄跳回祭坛，又趴着假寐，不再说话。半面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发呆。

一直等都守魂过来通知入盟仪式准备好了，这一尸一狗才慵慵懒懒地爬出天坑。

为了凑排面，大黄连新生的骷髅兵都拉上，好歹凑了八十骷髅兵。半面带着也倾尽所有，带着两百来腐尸兵跟在大黄身后。

来到梧丘，大黄有些傻眼了。

梧丘和松岗一样，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丘。可现在，旌旗遍地，锣鼓喧天。平整的广场上，上万妖魔鬼怪摩肩接踵，个个脸上洋溢喜气。广场尽头，一座高高的会盟台造型庄严大气。

好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这怕有红霜的手笔在里面吧？就老白那匹狼，没这心思。”

大黄突然回想到和巨灵初见镇魂街的时候，巨灵发出的那句疑问：暗夜也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当大黄来到会场时，先从狐族那边传来呼喊声：“大黄！大黄！”

紧跟着，白狼族也嚎了起来：“大黄！大黄！”

众族闻声，纷纷避让。一条宽阔的大道让在大黄的面前，直通盟誓台。

“大黄！大黄！”

跟着大黄一起作战过的飞僵、夜枭、雪怪几族，也高呼起来。

“大黄！大黄！”

其他种族的小喽啰被气氛感染，也开始高喊着：“大黄！大黄！”

一时间，“大黄”二字的呼声，震天骇地。

面对如此呼声，大黄也心潮澎湃，差一点心神失守，迷失在这虚幻的荣耀之中。

“肯定是红霜鼓捣的，可是，有什么用？”

不是大黄真的能够视名利如粪土，关键是他知道万灵盟是一个大坑——他亲自挖的坑。

大黄稳定心神，不急不躁地带着队伍往前走去。这种处之泰然的风范，又为大黄添了不少分。

跟在大黄身后的半面有些紧张。面对一阵阵声潮，她有些不知所错。不知道是要继续跟着大黄走，还是停在原地，让大黄独自去接受这属于他的荣耀。

她见大黄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是外界荣辱皆动不了他的本心。于是，半面率着她的腐尸兵，紧紧跟在大黄的身后。

他们本是一起来的，也本是一体的。

躲在暗处观察的邪虎和啸月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盟誓台旁边，人族联盟派来的会谈队伍被作为特邀嘉宾请在此处。此时，他们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双腿都开始颤抖起来。

众神，真的已经死了吗？

万灵，真的要崛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