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泛灵盟·霸天

龙山之巅，血旗重展。

龙山城内，人满为患。

血旗之下，尹仁负手而立，目视远方。

巨灵站在他的身后，说：“现在有呼声，说是来投夜巡者的人数实在太多，龙山、凤山已经安置不下。应该增设几个山头。

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吭声。”

尹仁望着漆黑黑的夜空，没有回答巨灵的话，而是说：“大黄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巨灵摸着大光头，说：“这条老狗，真他妈无能啊。好好的一个万灵盟，三下两下就被他整没了。

我觉得他现在的情况，要死虽然有些困难，但我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尹仁说：“这个时候，我们得拉他一把。”

巨灵若有所思，说：“拉大黄一把，那就是要和泛灵盟开战了。我想，仁哥的目的绝不是简单救大黄，还准备以战争为火炉，去芜存菁。

对新夜巡者而言，战争，就是一场淘汰赛，能坚持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夜巡者。

对老夜巡者而言，要想分山头可以，战争中见高低。

仁哥，是这个意思吧？”

尹仁点头，说：“我正是此意。”

巨灵摸着大光头，说：“让老子想一想，泛灵盟那群家伙的口号是什么来着？

‘诸神已死，众族崛起’。这完全就是照抄大黄的‘众神已死，万灵崛起’嘛。就这么一个山寨版的万灵盟，能有多大能耐？

对待这种弱鸡敌人，我们可以轮番上阵，把他们当成是磨刀石，不断提升我军战斗力。

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锻炼和培养一批新的骨干……”

巨灵说得滔滔不绝，尹仁听得频频点头。来自上古的巨灵，果真见识不凡。

尹仁一边听着巨灵说话，一边望着夜空，许久以后，吐出一个词：“泛灵盟。呵！”

……

霸岭帝山，“树木”林立，“花草”繁盛。一眼望去，五彩斑斓，如梦似幻。

在暗夜世界，极少有这么多“参天巨树”和“花花草草”聚集生长的地方。

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至山腰。山腰处，立着一块十几米高、光滑如镜的巨大石碑。石碑下，有一块形似宝座的青石。

青石上，趴着一头大花虎。

青石之下，站着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这就泛灵盟的总部。

这里，本名兴山。邪虎改名为帝山。

半山腰本无石碑。邪虎将一面悬崖修整、雕琢成石碑的样子。

石碑前的青石本来只是一块普通石头，是邪虎将其打磨成宝座。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群妖魔鬼怪在邪虎的带领下，开始祷告：“泛灵自由，众族平等。

暗夜将死，日月复来。

上天训示，虔诚信奉。

若有违背，天地弃之。”

——这不伦不类的祷辞，自然是邪虎弄出来的。

祷告完毕后， 邪虎露出锋利的虎牙，说：“我们身后的这群巍峨高山，在上古时期可大有来头，是上古神魔修行之地。

诸神虽已经全都死了，但是他们留下的训示依旧还在。

我就有幸获得上古大神的启示，要带领诸位一同创建一个众族都能吃饱吃好，平等自由，和平共处的极乐国度。

今天，召集各位来，是为了向大家展现神迹，要让大家知道本尊所言非虚。

我且问你们，本尊是兽形，还是人形？属于兽族，还是妖族？”

自有心腹捧哏，说：“回盟主。我观盟主，是兽形，属兽族。”

这一唱一和的，不是废话吗？

邪虎又说：“我们都知道，兽族以兽体修行，就是兽族。完全修成人形，就是妖族。一半修成人形，一半保持兽形，称为妖兽。

诸位长老，你们知道从兽形修成人形，要经历多久时间，要历尽多少关卡吗？”

邪虎心腹回答：“回盟主，据我所知，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年的修行，要历尽九九八十一个关卡。”

邪虎说：“四十九，八十一，不是实数，是一个概括数字。意味要经历漫长的时间，历尽许许多多劫难，才能修成人形。诸位长老，我这样说，对吗？”

不少长老都说：“对。”

邪虎说：“我说众族平等，是包括人族在内的一切种族都是平等的。要做到平等，首先，地位上要平等。世间一切有情众生，生而平等，绝对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泛灵，比万灵囊括的对象更广，含义更深。

泛灵盟，就是要为天下所有的有灵众族开创一个灵灵平等的伟大世界！”

说这话时，邪虎没有意识到他现在高高在上，趴在青石上，而其他长老只能站在旁边.

邪虎又说：“其次，是认知上要平等。这要求我们在内心中要如同爱自己的众族一样爱其他种族，不要对其他种族抱有偏见。

最后，在外形上也要平等，放下自我，放下本相，身心完全融入泛灵，从而修行到万灵为一的境界。”

这乱七八糟的，说的是什么？底下的妖魔鬼怪开始不耐烦了。

邪虎从青石上爬了起来，虎视众族，身边一边变化着，一边说：“我就是要告诉诸位：我奉神的训示行事，无上天道支持着我。你们想要达到我现在境界，就要跟我一样，放下自我，一心一意侍奉泛灵，全心身投入到为泛灵服务的伟大事业中去。

这样，修炼到最高层次，和万灵合为一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虎即是人，人即是虎。你就可以任意变幻外形了。”

话说完，邪虎也完成妖化，变成一个身材魁梧，英姿焕发的中年男子。

邪虎安排好的托儿立马下跪，高呼神迹。其他摇摆不定的长老迫于压力，也跟着跪下。那些看穿邪虎把戏，又不愿意屈服的长老，对邪虎的这一套嗤之以鼻，坚持站着。

邪虎盯着一只站着的狮妖，说：“老狮，你不服气。”

狮妖哪里肯服气？仰着头，说：“就这一点能耐就叫神迹？糊弄其他鬼怪就行了，咱们当妖的，谁不知道……”

狮妖话还没有说完，守魂从地下冒出，钻进狮妖的身体，控制住狮妖。趁狮妖动弹不得时，邪虎一跃而下，伸手插进狮妖的胸膛，掏出一颗狮心。

邪虎扫视一圈，问：“还有不服的吗？”

邪虎大军将此地团团围住。山下，已经传来打斗的声音。看来，狮妖一族，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有不服气的长老，在观察环境，略做盘算后，都纷纷跪下。

邪虎乜着眼睛，一脚将一头跪晚了的驴子踩在地上，问到：“你不服气？”

驴子再倔，这个时候也只能服软，不情不愿吐出一个字：“服。”

邪虎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又问：“我说的话，是不是神的训示？”

驴子咬着牙，回答一个字，说：“是”

邪虎再加重力道，将驴子的脑袋都踩变形了，继续问：“你有没有立志为侍奉泛灵，为解放泛灵的事业奋斗终生？”

驴子裂开嘴，说：“有。”

邪虎这才松开脚，和蔼可亲地扶起了驴子，说：“那咱们就是同种志向，同条道路的兄弟了，我们团结一致，一定能够实现泛灵自由平等的伟大理想的。

倔驴哥儿，我封你为奉威将军，赏五十狮妖族的小喽啰……”

就这样，邪虎通过杀戮、收买、恐吓、离间等等手段，吸纳一批又一批新兴力量。泛灵盟势力，扩大到三万部众。比万灵盟最强大时，还要强三倍。

邪虎抬头看着夜空，意气风发，喊出他的宣言：“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诸天神佛，都屈服在脚下。我要一统这番天地，我要做这世间最高的主宰。

今天，是我化兽为妖的第一天。从今以后，我的新名字是：霸天！”

众族纷纷跪下，高呼：“霸天万岁！”

霸天志得意满，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个侍女，问：“现在，我日益强大。他却一败涂地。谁不如谁？”

侍女语气平淡，说：“你不如他。”

霸天呵呵一笑，不以为忤，安排手下看守好大门后，独自回到了石碑后面的洞穴内。他一直往洞穴深处走去，在一个隐秘的洞室门口停下，观察一番，确定没有异常后，他才钻入该洞室。

这个狭小的洞室内，坐着一胖一瘦两个妖族。胖者，本体是黑猩猩，名字叫紫金。瘦者，本体是乌鸦，名字叫楚鸦。

两妖来自妖族神秘组织：涂山。妖族的涂山类似于兽族的青峰山，都是暗夜之中各族大能者暗中组成的秘密组织，这些秘密组织年代久远，深藏不露，一般不轻易出世。

这些神秘组织并不是一团和气，和平共处，他们之间也存在矛盾。比如说青峰山和涂山就为兽类该不该化形的分歧，打了几万年架，结成世仇。

这不，青峰山派出二哈支持大黄，涂山就派出紫金和楚鸦支持邪虎——也就是现在的霸天。

在外面不可一世的霸天，在这里点头哈腰地向紫金和楚鸦汇报工作。紫金和楚鸦相视一眼，然后楚鸦声音沙哑地说道：“接下来，集结所有力量，攻打夜巡者。大黄做不成的事情，你一定要做成。”

……

邪虎化妖，改名“霸天”的事情，没多久就流传开了。

龙山上，屈远收到这个消息，眼睛死死盯着“霸天”两字，一直冷笑。

凤山旁，千帆只看了一眼这条消息，就淡然扔在一边，开始投入到战前准备工作中。

少巡者的神秘头领走到前台，露出了他清秀俊朗的面容。他曾是为民商会的会长，陈仁。他暗中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尹仁的弟子。收到这条消息后，陈仁嗤之以鼻，然后认真思索后，写下自己看法，装在信封内，交给信使。

没多久，在霸岭深处的某个无名洞穴内，尹仁收到了这封信，他一边看，一边微笑。巨灵将他的大脑袋凑了过来，读到：“……能取出‘霸天’此等低俗的名字，可见邪虎此贼目光短浅，心思愚笨，泛灵盟的成功只是偶然，此等小贼不足挂齿……”

尹仁看完后，问巨灵：“巨爷，你看我如何回复陈仁？”

巨灵摆摆手，说：“你的弟子你自己教。我不发言。”

尹仁提笔批了一句：“任何成功都没有偶然。”

说好了不发言的巨灵忍不住又开口了：“加一句：任何偶然的背后，都是必然。”

尹仁笑着点头，加了上去，说：“巨爷见解，针针见血。”

巨灵红着脸，岔开话题：“现在大战在即，不知道大黄那条狗，现在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