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排阵

天还蒙蒙亮，周泰和周乾二人便在林豹的陪同下来到乡勇团，他们带来了周显想要的银子。只不过不是八百两，而是整整一千两纹银。

周显给林豹简单说了一下昨夜的情况，便让周泰和周乾二人先待在军帐。他命人叫来张元和李开二人，拨出六百两纹银给张元，让其立刻出城；而又拿下二百两纹银，让李开前去找工匠制作一石强弓五把，九斗劲弓三十把，及八斗弓二十把！

至于多出的钱，就又让李开制作了一面四角赤底黑字大明军旗，五面颜色不同的三角令旗，及十五面与令旗颜色、形状相同，但却小了一号的令旗。

大明军队有明确规制，只有百户以上的编制才可使用四角军旗。周显并非百户，但乡勇团却为大明所有，五旗乡勇的数量也远超百户，用大明军旗并不违规。而军中令旗除了颜色不同，一般还配以各种动物、字体以区分于其他队阵。

目前，周显还不想做那么多讲究，以免弄混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夫。他交待李开说，要以红、黄、白、蓝、黑五色做旗底，在旗帜上写上左、右、前、后、中五字来区分手下五旗。

这是周显参考五军的编制而来，虽然不算正规，但却很好区分。林豹听后，也觉得这样很好，就完全按照周显所说的进行了。

周显回到军帐，周泰正懒洋洋的躺在他的床上打盹。周显上去轻轻一巴掌将他拍醒，先是询问了周贞的态度。毕竟一下子要这么多银子，他内心也一直十分担心周贞会不同意。

从周泰话语中，周显得知周贞并不十分在意，只让周泰带来了“莫将贱业当营生”一句提醒。周显从现代社会穿越而去，深切体会商业对于一个民族、王朝的重要性，当然不会将周贞的提醒当一回事。况且，他本就没打算长久做。

但周泰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却令周显心中有点难受。林老夫子的儿子最终被周贞救了出来，他向后者表达了谢意，却婉转辞去了夫子一职。

周显脸色难看，望向周泰道：“小泰，夫子可曾说了他为何要辞去夫子一职？”

“他自己说是因为年老体弱，不堪重任。而小坤私下对我说，夫子可能是觉得我们周家救了他儿子，而他就因此欠了我们家的债。如果在学堂上再严厉要求我们，就再也硬气不起来，这才是他辞去的最终原因。”

周显叹了一口气，暗想这事怪自己，之前没有考虑到林夫子的怪脾气，就应下了帮他救儿子的事情。“那夫子现在呢？他以后还授课吗？”

“还授，只不过去了村塾。小坤今天没有前来，就是因为要去村塾上课。以后他会一整天都会呆在村塾了，学剑的事情，他还让我向师傅致歉呢？”

周显点了点头道：“小坤的志向本就在进学上，去村塾正好为三年后的科举做准备。”他又望了望周坤和周乾，脸带疑惑的问道：“那你们呢，怎么没跟去村塾？”

周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小叔，我和小乾两人对书本一直是一窍不通，就不再想在上面多浪费时间了。因而昨晚，我们一起去求见了父亲。父亲他好不容易才同意我们两人不去私塾，以后通过考取武生入仕。我们今天就是他让来的，让我们跟着你好好在乡勇团试炼一番。”

周显笑道：“还是大哥他看的清，就你们二人，恐怕考上一甲子也难以通过乡试。只不过目前军中的一切都交给师傅了，你们要进来，他老人家得先同意。”

“师傅他已经同意了，只不过说，先不把我们编在乡勇团内，只让我们跟着训练。”

周显点了点头，看外侧天色大明，朝向两人道：“天也明了，我们去看看师傅怎么整队吧！”

校场之内，人声鼎沸，林豹正在整队。

乡勇团五旗，左右两旗排在最前，前旗位列中间，但比着左右两旗靠后了一段距离。前、中、后三旗并列一排，相互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这是戚家军典型的行军队阵，左右两旗在真实战场中一般作为前队，与主阵隔开一段距离。一方面作为斥候，一路搜索，防止前方有敌军埋伏。另一方面，在发现敌军之时，前旗士卒与敌军正面相抗，而左右两旗则从两翼掩杀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击破敌军。

每一个旗又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刀盾兵在前抵住敌军。他们后面枪兵为杀敌主力，狼铣拉人、控人，镋钯手刺杀冲入敌阵的敌军。枪手换火药和射击轮番进行，远程杀伤敌军。小旗长持旗在后，等到他出手之时，一般也是整个小旗将要覆灭之时。

而当遇到强敌之时，小旗长便从中间移到旗列前方右侧，与众多小旗串在一起。或选择进攻，或选择坚守，彼此配合以破强敌。而此时的小队长手中的旗帜则决定进攻和回防的方向。

这是戚家军最初的阵型，也就是鸳鸯阵的最初模型。后来又加了火箭车、虎蹲炮大队以及三轮枪射等战术阵列。后来的战列肯定更加先进和实用，但林豹应该是看到乡勇团根本没有火器，故而才有如此的安排。

阵列仅是第一步，也是实行一切战术的基础。林豹对之要求十分严格，基本上大半天时间便耗在了上面。遇到不耐烦或者出错的队列，他便怒声呵斥，丝毫不留情面。

张虎本人英勇善战，但不善统御士卒，在所有旗列之中，他那列犯错最多。被林豹训斥几次之后，他竟然出言顶撞。被林豹一脚踹到在地，半天没有起来，并被拖下去挨了二十军棍。自那之后，众军肃然，再也没人敢出言反驳。

为了锻炼周显，林豹将其也放在旗阵中间。有时作为旗长，有时作为普通小兵处于不同的位置，分别体验他们在每个位置上的作用。

这样的体验让周显更快的明白的整个军阵到底如何运行，也更明白了统治五旗人并非像自己最初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