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火把似龙，铁骑如潮

火把像一条火龙，从黑暗中蜿蜒而出。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照得城外的旷野一片通红。那不是几十个火把，也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上万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条真正的龙，张开大口，朝京都扑来。

城楼上，没有人说话。士兵们握紧兵器，盯着那条火龙，脸色惨白。有人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有人双腿发软，扶着墙才没跪下。还有人尿了裤子，骚臭味混在夜风里，却没人顾得上笑话他。因为所有人都一样怕。

沈砚走到萧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至少两万。”

萧策点头。他早就知道是两万。白羽回去报信的那天，他就知道会有两万人来。两万人，一万守军，这场仗不好打。但他不怕。怕也没用。

火龙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那些火把下的人影了。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最前面是骑兵，黑甲黑马，手持长刀，刀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后面是步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再后面是弓箭手，弓已上弦，箭已搭好。队伍正中，有一顶巨大的黑色轿辇，由八匹黑马拉动，轿辇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但萧策知道他是谁。

诸天殿主。他来了。

火龙停在城外五里处。骑兵勒马，步兵停步，弓箭手列阵。两万人马，齐刷刷停下，没有一丝杂音。只有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城楼上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顶黑色轿辇缓缓驶出队伍，停在最前面。八匹黑马喘着粗气，鼻孔喷出白雾。轿辇上的人站起身，抬起头，望向城楼。月光照在他脸上，苍白，俊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朝萧策微微颔首：“萧惊渊，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在耳边说话，又像从地狱深处传来。萧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长枪。诸天殿主笑了，那笑容很淡，比月光还淡，却让城楼上所有人后背发凉。

“三年了，”他说，“你从一个废柴，变成了界主巅峰。手里有创世神印，身边有镇魔珠的传人，有一头觉醒了的白虎，还有一头活了千年的魔兽。”他顿了顿，看着萧策的眼睛，“你比我想象的强。”

萧策终于开口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晚。”

诸天殿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夜风中回荡，震得城楼上的火把都在晃。笑够了，他摇摇头：“萧惊渊，你还是那么有趣。”

他一挥手。身后两万人马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城楼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沈砚握紧长刀，林霄拔出佩剑，阿桃短刃出鞘。士兵们握紧兵器，脸色更白了，但没有人退。

萧策没有动，只是看着诸天殿主，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你来了就好。”

诸天殿主挑了挑眉：“哦？”

萧策一字一顿：“省得我去找你。”

诸天殿主笑容微僵，随即又笑起来，笑得很轻，很冷：“萧惊渊，你以为拿了创世神印，就能杀我？”他从轿辇上走下来，黑袍拖在地上，无声无息。走到队伍最前面，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城楼上的萧策。

“你拿了神印，就该好好藏着。养好伤，练好兵，等着我去。你偏不，偏要放白羽回来，偏要让我知道你不怕。”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不怕？”

萧策没有回答，只是从城楼上纵身跃下。沈砚脸色大变：“王爷！”阿桃伸手想拉他，没拉住。萧惊澜冲到城垛边，往下看，心提到了嗓子眼。白虎站起身，金色的神瞳盯着那道落下的身影。老黑三颗脑袋都抬起来，六只眼睛一眨不眨。

萧策落在地上，长枪拄地，金光炸裂。他站在城门前，一个人，面对着两万人。

诸天殿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有骨气。”他一挥手，身后两万人马再次呐喊，声浪比刚才更猛，震得城墙都在抖。士兵们举着刀枪，朝萧策涌来，像潮水，像海啸，像要把这座城一口吞掉。

萧策没有退。他握紧长枪，金光暴涨，一枪刺出。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金光震飞，撞倒身后一片。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每一枪都带走十几条人命。那些士兵像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冲。他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永远杀不完。

白虎从城楼上跃下，落在他身边，一爪拍碎一个士兵的脑袋，又一爪撕开另一个人的胸膛。老黑三颗脑袋同时喷出黑色火

焰，烧死一片。沈砚带着铁骑从城门冲出，杀入敌阵。林霄带着暗卫从两侧包抄，刀光剑影，血溅三尺。

阿桃护着萧惊澜，站在城门口，短刃在手，一步不退。萧惊澜抱着枪，小脸苍白，但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战场上那道金光。那道金光在敌阵中穿梭，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他握紧枪，想冲出去，被阿桃拉住：“二爷，别去。”

萧惊澜咬着牙，没有动。

战场上，萧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虎口崩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流，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身后是京都，是百姓，是惊澜。他退了，他们就死。

诸天殿主站在远处，看着他，嘴角的笑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萧策真的不怕死，真的敢一个人站在两万人面前，真的敢杀，真的敢拼。他沉默了一息，忽然开口：“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些士兵纷纷停手，往后退去。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伤兵的**。

诸天殿主看着萧策：“萧惊渊，今天我不杀你。”

萧策握紧长枪，没有说话。

诸天殿主转过身，朝轿辇走去：“下次见面，我会亲手杀了你。”他顿了顿，“但不是今天。”他上了轿辇，八匹黑马调转方向，朝黑暗中走去。两万人马跟着他，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萧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很久没有动。白虎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老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沈砚浑身浴血，走到他身边：“王爷，他们退了。”

萧策点头，转过身，朝城门走去。萧惊澜从城门口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哥！”萧策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萧惊澜趴在他肩上，浑身发抖，但没有哭。

阿桃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云曦从城里走出来，走到萧策身边，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血丝。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月亮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但萧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第15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