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试探

毫无疑问，阿尔托利亚是个笨蛋，大笨蛋。

恩……虽然我这么认为，但她本人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魔物死亡后，接下来的弯月湖附近一片热火朝天，被封锁的道路开放，越来越多的人类聚集在一起，围观死去的魔物。

三五成群的人类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个魔物看起来好可怕。”

“听说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伤了好几个医护人员。”

“喂喂喂，听说被魔物伤到后，会被魔气感染，最终变成其他的魔物啊。”

“没关系的，已经有驱魔师大人治疗了那些受伤的医护人员，现在已经安全了，你们是不知道，驱魔师大人只要一出手……”

我和阿尔托利亚并肩而行，周围不时有路人把敬畏和目光投射过来。

面对如此众多的目光，我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阿尔托利亚却丝毫没有异状，平静的接受了周围的崇拜，敬畏，狂热目光。

“原来如此，小北你还是男性啊。”

听过我的解释后，阿尔托利亚终于明白了我现在的性别，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并不介意你变成女孩子，但果然还是男性比较好，天生就比女性强大很多。”

我苦笑点头，阿尔托利亚啊，你就这么对自己身为女孩子不满吗？

“说起来，刹那小姐和那个蓝发男子呢。”

此时我才突然发现周围只有阿尔托利亚一个人，刹那小姐和蓝发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们返回医院了。”阿尔托利亚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莉莉，前几天有关阿萝丝修女的事情，你知道吗？”

“你是指刺杀事件？”阿尔托利亚很快就明白我指的是什么，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略有耳闻，但并不清楚实际情况。”

“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抱歉，在没有清楚事情真正的情况下，我不能妄下断言。”

……

虽然对这样的答案显得很无力，不过这也是阿尔托利亚的性格吧，更何况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

面对分离很久，又再一次偶然相遇的好友，阿尔托利亚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致。

“今夜就和我在一起吧。”

丝毫没有感觉自己的发言到底多么具有冲击力，阿尔托利亚拉着我一路来到了名为“喜欢喜欢喜欢你”的诡异餐厅。

唔……虽然名字确实非常的诡异，但没错，这里确实是餐厅。

听说还是非常受好评的餐厅，如果来晚了的话，会找不到座位，包间需要预定，不过百分之九十的几率预定失败。

可见这家诡异的餐厅是多么的受欢迎。

“虽然很感激你带我来这里，但是……”我看了看外面明媚的天空，湛蓝的如同宝石一样纯粹，耀眼，不掺杂丝毫的杂质。

“现在应该还不到吃饭时间吧，莉莉。”

“时间并不能代表一切，小北。”阿尔托利亚严肃的看着我，如同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瞳令人惊叹，迷恋。

“更何况，我的肚子已经饿了。”

无法反驳。

饿了就要吃饭，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真理，所以面对这样的阿尔托利亚，我根本无法反驳，更不知道如何反驳。

“喜欢喜欢喜欢你”这家餐厅的服务员穿着蓝白色的短裙，无袖衬衣，露出纤细的胳膊和修长圆滑的大腿，嬉笑间来来往往，空气中丝毫也飘荡着青春和荷尔蒙的气息。

“啊拉啊拉，这两位客人，生面孔呢，第一次来喜欢你餐厅吗？”

青春飞扬的服务生在第一时间抵达了我们的面前，俏丽的脸上浮现出的并不是公式化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让人感觉舒爽和愉快的笑容。

“是的。”我点点头。

“那样的话，就必须要尝一下我们餐厅的招牌菜了呢，清香可口的炒响豆，酥香滑嫩的醉鸭子，还有情侣之间必不可少的双鱼龙舞，以及我们餐厅厨师最拿手的火狐肉，又或者是圣罗兰星系的著名美食猎龙之爪……”

“好的，我们就要这四样了！”我赶紧打断滔滔不绝介绍美食的服务生，“再多的话两个人也吃不了，所以我们就要……”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小北！”

突然间，一直闷不吭声的阿尔托利亚爆发了，“只是四道菜的话，不会太少了吗，今天是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所以不需要跟我客气啊，小北。”

最终，阿尔托利亚点了大约三十个菜左右，都是餐厅非常有名的招牌菜。

“两位请稍等，点的菜马上就会送上来！”

服务生呵呵笑着离开后，我有些迟疑的看向坐在对面的阿尔托利亚，“莉莉，你确定点这么多菜，我们真的可以吃完吗？”

“不需要客气，请尽管放开肚皮吃吧。”阿尔托利亚大方的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

事实上证明放开肚皮尽情吃吧的人不是我，而是阿尔托利亚。

如果传说中的饕餮一样，三十道菜被阿尔托利亚逐一消灭，进入了那个深不可见，似乎可以和无底洞媲美的肚子里。

“满足，满足！”一边发出这样的赞叹，阿尔托利亚一边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啥，虽然知道“小看女性的话，你就会吃惊”这样的想法已经在脑海里根深蒂固了，但这一刻我再次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以及……残酷。

从喜欢喜欢喜欢你餐厅出来后，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在刚才阿尔托利亚还在努力消灭食物的时候，就消失在天边。

“已经这么晚了啊。”阿尔托利亚伸着懒腰，吃晚饭的她就如同一只懒散的狮子，软绵绵的没有平常的英姿。

“莉莉。”

我目光注视着静谧的星空，仿佛被那无尽的群星所吸引，“那个……我，呃……我，我活着回来了呢。”

回想起当时坐上星云号前往圣殿中心救治的忐忑，又看看现在和阿尔托利亚一起在夜晚散步，并肩而行的情景，一种微妙的感觉慢慢从心底升起。

是感动，还是从容，是庆幸，还是安心……

百般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我已经彻底的分不清楚了。

“欢迎回来，小北！”

寂静的月光下，安静温柔的言语，如同一支利剑，刺穿了我的心脏，刹那间，无数的温暖，慢慢的涌上了心田。

……

第二天，早上。

穿上驱魔师正式制服，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走出久违的房门，向着莱卡特主教办公的地方慢慢走去。

爱尔修女现在被关进了地牢，地牢门口的守卫需要莱卡特主教大人的手谕才会开启地牢的大门，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无法跳过去。

当然，我也没有打算跳过去。

没有了阿萝丝修女的带路，一路上我被守卫莱卡特主教的圣殿骑士如贼一样的看护下，护送到了书房的门前。

砰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过后，领路骑士的铿锵有力的声音缓缓响起。

“莱卡特主教，燕小北驱魔师说找你有重要的事情交谈。”

“好的，让他进来吧。”

沉默了一会后，莱卡特主教的声音传了出来。

门后的书房如同记忆中的一样，奢侈，华丽，带着贵族的气息，但并没有腐败的味道，空气中也漂浮着淡淡的香气，令人精神微微振作。

威严的莱卡特主教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并没有抬头的打算，他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说了声随便坐，埋头处理着日常的文件。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莱卡特主教才缓缓的直起腰。

看到我的瞬间似乎有些惊愕，但很好的隐藏在严肃的表情后面，“抱歉啊，燕小北驱魔师，阿萝丝修女不再，日常的文件全部堆积在我这里，让你久等了。”

“哪里的话，还是日理万机的莱卡特主教的事情重要。”

我谦虚了一句，为的是能让接下来的交谈更加容易。

面对面的坐下后，莱卡特主教率先开口道：“看你的气色，似乎废弃都市留下了的顽疾已经被治好了呢。”

“恩，多亏了林夕医生的师傅。”我点点头。

“皇医生……吗？”

我微微一怔，说道：“听语气，莱卡特主教大人似乎也认识皇医生呢。”

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莱卡特主教颇为感叹的说道：“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一起猎杀过魔物，那个时候没有皇医生的话，大概我已经死掉了好几次，说起来这条命，还是皇医生救回来的，莱卡特从来都不曾忘记。”

不曾忘记？我看是无法忘记吧。

因为莱卡特主教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过于迷茫，似乎在回忆什么，我不由升起了一丝八卦之火，恶意的燃烧起来。

在我看来，皇医生虽然强势，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无情的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过什么痕迹，我见到她的时候，也被那美丽的容颜很震惊了一番呢。

现在听莱卡特主教说起皇医生，心底最大程度的恶意猜测起来。

说不定是单恋呢，可怜的莱卡特主教。

不管如何，事情最终湮灭在我不知道的历史长河之中，而我面前的本人似乎也没有打算把自己初恋情史分享给外人。

我们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直到莱卡特主教回神。

“抱歉，我失态了。”

我假装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莱卡特主教大人，我今天来找你，除了汇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治好这件事情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麻烦莱卡特主教大人。”

“是为了爱尔修女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想要莱卡特主教大人颁布一道手谕给我，好让我通过守卫的把守，进入地牢找到爱尔修女。”

莱卡特主教微微摇头，“很抱歉，燕小北驱魔师，这件事情我无法帮助你。”

我顿时急了，没有想到对方会毫不留情的拒绝，“莱卡特主教大人，我认为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误会，所以拜托了，莱卡特主教大人，请一定要帮助我。”

“这件事情我必须遵从当事人的意见，所以无能为力。”莱卡特主教不为所动。

“当事人的意见？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莱卡特主教缓缓说出了令我惊讶的事实。

“其实，爱尔修女是自愿被关入地牢的，并且做出了不见任何人的决定，即使是贵为主教的我，也无法扭转爱尔修女的意愿。”

自愿的？

我狠狠的吃了一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爱尔修女还曾经和碧斯修女见面，并且说出了阿萝丝修女该死的话。

“看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呢，燕小北驱魔师。”

面对莱卡特主教的微微惊讶，我不由点头苦笑起来，“是的，莱卡特主教大人，有关这件事情，我了解的并不全面，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如此急迫的想要见到当事人，问出事情的究竟。”

“既然如此，你还是去找一下刹那骑士吧。”

莱卡特主教想了想，给我指出了一条其他的道路，不过这个熟悉的名字，却令我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你是说刹那小姐吗，莱卡特主教大人。”

“是的。”

“但是为什么会突然牵扯到刹那小姐……”我茫然不解，觉得云里雾里，脑袋乱成了一团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莱卡特主教心平气和的说道：“在爱尔修女刺伤了阿萝丝之后，事情就由管理着圣罗兰大教堂安全的圣殿骑士组成的圣卫队处理，当时领头的正式刹那骑士。”

我微微恍然，“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刹那小姐知道的非常详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我明白了！”得到结论后，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刹那小姐，强忍着激动向莱卡特主教告辞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莱卡特主教大人。”

“下次见面在聊吧，燕小北驱魔师。”

行礼后，我转身离开。

当身后的房门关闭的瞬间，我开启矢量操作，身形如同一道狂风，瞬间刮过走廊，消失在两边守卫着莱卡特主教的骑士眼内。

离开大教堂后，我马上联系上了阿尔托利亚。

“早上好，莉莉。”

通讯器弹出的虚拟屏幕上，英姿飒爽的阿尔托利亚正在晨练，出了一头的汗，呼吸也非常的急促，不过眼神很亮，如同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十分耀眼。

“早上好，小北。”

接到我的通讯后，阿尔托利亚似乎很开心，“今天真是早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的，我想要找刹那小姐，不知道莉莉有没有她的通讯号码。”

“刹那？”阿尔托利亚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想起了什么，露出恍然的表情，“好的，我明白了，你马上赶往圣殿骑士的训练场，我在第十三号训练场内等你。”

我点了点头，挂断通讯后，飞快的赶往阿尔托利亚指定的地点。

圣殿骑士的训练场其实和驱魔师的训练场靠的很近，两座庞大的建筑一左一右，如同双生子一样坐落在大教堂的南边，更加有意思的是这两座建筑螺旋交错，顶部如同一把剑柄，象征着和谐，一体的意义。

没过多久，我就赶到了圣殿骑士的训练场，第十三号场地。

第十三号场地其实就是大楼的第十三层，除了空旷的训练场外，旁边还有小型的休息室，休闲室，会客室，洗浴室等等……

装备可以说非常的豪华。

电梯打开后，顺着一条长长的走廊直到尽头，推开门的瞬间……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剑光翩然而至，如同蝴蝶飞舞，又如夹缝激流，剑尖变幻不定，仿佛要刺我的心口，又好像一瞬间就可以贯穿我的咽喉。

森然的冷意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我顿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浑身上下冷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启矢量操作。

叮！

剑尖在刺中我的瞬间，剑身被反冲了力量压的弯曲起来，我眯起眼睛，才看清楚面前的手握长剑的刹那一连惊讶，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算什么，许久不见的下马威？

我脸色微微一沉，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螺旋魔眼。

蹦蹦蹦！

就算是精金打造的长剑，也在这股螺旋的力量下，瞬间别扭曲，然后崩溃，长剑崩碎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同时也逼退了突然袭击我的刹那。

刹那一边退后，一边把向自己激射而来的碎片用手指弹飞，一时间我仿佛又看到了潘多拉，那种优雅和从容，仿佛什么都不会被她放在心上，主宰一切的气势。

当然，刹那不是潘多拉，所以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一连击飞了几块碎片后，一小快碎片终于划破了她的手指，向远方飞射出去。

刹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默不吭声。

我说道：“许久不见的问候就是这个吗？真是过分啊，刹那小姐。”

“小北！”阿尔托利亚连忙跑了过来，满脸歉意，“抱歉，小北，我原本是不想要这样子，不过刹那说无论如何也要……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