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乌鸦！

第十三号训练场地。

在阿尔托利亚的招呼下，我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其实，刹那小姐，我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可以帮忙。”

刹那冷淡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阿尔托利亚。

阿尔托利亚正色道：“小北，你是为了爱尔修女的事情吧。”

“是的！”

刹那冷淡道：“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答应帮忙了？”我又惊又喜，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我会考虑的。”刹那没有摆明要帮忙，但总算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事到如今，我也不在追究她刚才突然袭击我的事情，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刹那小姐，有关爱尔修女刺伤阿萝丝修女这件事情，我隐隐间感觉并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所以我想要见爱尔修女一面，不过地牢的守卫告诉我，这需要莱卡特大人的手谕，当莱卡特主教大人却让我来找你……”

说到这里，我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不知道刹那小姐，是不是可以帮我一下。”

我强忍着没有把“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这句话说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感觉如同这么说的话，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会得罪人。

刹那并没有让我等待太久，很快就给了我回复。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顿时令我放心下来。

“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我连忙站起来，却看到刹那小姐似乎没有半点要动身的意思，不由停下迈出的脚步。

“刹那小姐？”

“不要太紧张，等我把话说完。”刹那说道。

我疑惑的点了点头，慢慢的坐回了位置上。

“小北，你太着急了。”阿尔托利亚也对我刚才的举动批评道：“你这样焦急，很容易忽略很多重要的细节，要仔细耐心一点。”

我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刹那小姐冷不防的开口道：“燕小北，我需要你的帮助。”

“哈啊？”我被吓了一跳。

“我需要你的帮助，燕小北！”刹那小姐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爱尔修女的事情，我掌握了很多证据，如同你说的一样，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心头微微一凛，出声道：“刹那小姐，你的意思是……”

“敌人很狡猾，到现在为止，我知道的只有一个名字而已，所以我需要燕小北你的帮助，帮我找出这个人。”

刹那小姐的眼神中透露出几许冷芒，幽幽的令人心寒。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中斩钉截铁的吐出这几个字。

刹那小姐虽然并不明白这几个意思真正的含义，不过却可以听出我的坚决，表情露出了几分赞同，几分兴奋。

刹那小姐告诉我，在爱尔修女的审问中，爱尔修女曾经说过，她之所以刺伤阿萝丝修女，是为了替自己的爱人，保尔·柯察金报仇。

如果不是当初阿萝丝修女的命令，保尔·柯察金就不会发狂，更不会杀人。

因为保尔变成了魔物后，虽然曾经一度丧失了人类的理智，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不但理智恢复了，甚至连有关人类的感情也恢复了。

“什么！”听到保尔·柯察金连人类的感情都恢复时，我顿时感觉不可思议。

魔物进化成使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理智的存在。

没有理智，魔物即使在强大，也终究是魔物而已，相反，一旦魔物拥有了理智，甚至已经可以称之为使徒了。

我们当时击杀保尔的时候，阿萝丝修女就已经怀疑保尔拥有了理智，所以不顾爱尔修女就在一边，对我下达了务必击杀的绝对命令。

也许，这就是爱尔修女刺杀阿萝丝修女的最初的原因。

使徒拥有理智，却没有感情。

理智告诉它们，如果想要变得强大，就去杀戮人类，吃掉人类的身体。

之后，保尔袭击了人类，造成了无数人的死亡。

我执行了阿萝丝修女的命令，拼尽全力杀了他。

也许保尔拥有理智，但刹那并没有感情，所以他会袭击人类，会杀害人类。

刹那小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爱尔修女是这么回答的，她的保尔拥有人类的理智和感情，正是因为阿萝丝修女下达的命令，活活的逼死了她的爱人。”

“荒唐！”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保尔是我杀的，我亲手解决了它，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保尔的眼瞳里根本没有感情的存在，它在渴望着鲜血和杀戮，和我所见到的魔物没有任何区别。”

是的，我杀保尔的时候，它的眼瞳里满是鲜红的杀戮之气。

没有悲伤，没有黯淡，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感情，冷漠的如同机器一样。

“小北，冷静一点！”阿尔托利亚突然大声喝了一下。

我顿时就感觉好什么冲击了自己的大脑一下，满腔的愤怒和不解烟消云散，人也恢复了理智。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莉莉。不过我真的不相信，保尔会有人类的感情。”

拥有人类的感情，就代表着拥有了七情六欲，拥有了喜怒哀乐，拥有了害怕，恐惧，不安等情感，也拥有了……道德心。

被框框架架束缚起来的，才是人类。

虽然悲哀，但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灵，做事瞻前顾后，被法律束缚着，被人心束缚着，被天地束缚着，被很多很多东西束缚着。

随心所欲的活着，是每个人的希望。

遗憾的是，并不是每一个人类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突破了所谓的束缚，只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保尔如果真的拥有了人类的感情，就不会没有丝毫顾忌的去杀人，而且还是几乎堆积成小山的人类。

以前从爱尔修女的讲诉中，我大约了解了一下保尔这个人的生平。

还是人类的时候，他人缘很好，真的很好，也非常的有能力，如果不是这样，爱尔修女也不会喜欢上他，更不会为了嫁给他差一点和自己的父亲闹翻。

成为魔物后，保尔完全和以前不同了，光看他杀了诸多人类这一点，就可以肯定，它不会拥有人类的感情。

“说到底，魔物真正可以拥有人类的感情吗？”良久，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尔托利亚果断的说道：“不可能！”

“小北，事实上人类在变成魔物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死人是不会有感情的，就算侥幸成功进化为使徒，已经和人类完全没有关系了，拥有的理智，也不过一段复杂的计算程序而已，程序……没有感情！”

也就是说，魔物，使徒，不会拥有感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爱尔修女会坚持认为保尔拥有理智和感情？

这一点，大概只有我见到她的时候，才可以问明白吧。

不多时，我在刹那小姐的带领下，前往地牢。

守护着地牢的圣殿骑士在刹那小姐的时候，就恭敬的向两边退开，“刹那大人！”其中一个守卫恭敬的说道：“刹那大人要进入地牢吗？”

刹那微微点头。

守卫立刻走到地牢的金属门旁边，输入了一连串的密码。

轰隆隆声中，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通道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通道的顶部每隔十几米左右就镶嵌着一盏明灯，把黑黝黝的通道照亮的纤毫毕现。

我和刹那刚走进地牢，身后的金属门就缓缓关闭。

灯光之下，我和刹那并肩前进，阿尔托利亚因为有事，所以留在了训练场，并没有和我们一同前来。

通道大约有几百米长，一路下坡，抵达尽头向向左一拐，又走了几十米，然后向右拐，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来到了一间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房间里面的光景。

明亮的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的卧室，有一张床，一张椅子，床头紧挨着红木桌，红木桌旁边就是袖珍厕所。

房间内部四周都是金属化墙壁，就连床也是金属制成，和地面牢牢的固定在一起。

此时的房间内，身穿修女服的爱尔修女背靠着我们，趴在红木桌上写着什么，奋笔疾书。

我看了看刹那小姐，用手势问道：“我可以进入吗？”

刹那小姐微微点头，替我输入了密码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咔嚓！

密码输入后，电子门发出一声轻响，打开了。

奋笔疾书的爱尔修女立即转身，恰好和我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不可置信的惊呼起来。

“燕小北……”

我刚要点头，爱尔修女才歪着头慢慢的把下面的话说完，“……的妹妹？”

“果断不是！”我立即说道。

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是这样的表情啊。

阿尔托利亚认为我已经变性，这个人直接把我错当成不存在的妹妹。

“是我啊，燕小北啊！”我叹了口气，指着自己说道。

“燕小北？”爱尔修女还是无法置信。

我不由狠狠点头。

“但是你……”

“这个也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的，不过放心吧，我既不是变性，更不是为了好玩，也绝对不是有了这方面的兴趣，更不会是……啊啊啊啊，总之，我是燕小北没错！”

经过一番解释后，爱尔修女还是决定相信了我的话。

很快就进入主题。

“实际上，我今天是来找你了解阿萝丝修女的事情的。”我忐忑不安的说完这句话，生怕爱尔修女会暴怒，难堪，直接要求我离开。

“隐隐约约已经有所察觉了呢，你来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啊。”

结果爱尔修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很多，“那么，你想要知道什么？”

“那个……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杀了保尔。”我坦然的说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不是你的错。”爱尔修女的话让我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心。

保尔这件事情上，不是我的错，那么是谁的错。

从爱尔修女的行动中已经可以得出答案了，是阿萝丝修女的错。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爱尔修女，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听碧斯修女说过了，你是真心想要杀了阿萝丝修女的。”

“没错。”爱尔修女点了点头，直言不讳。

“为什么？”我不解的说道：“在保尔的事情上，我虽然很抱歉，但并不后悔，也许我这样说你会很生气，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被人侮辱，生气是在所难免的，不过那个时候的保尔已经变成了魔物，所以我杀了它。”

爱尔修女笑容有些僵硬，低声说道：“所以我并没有怪过你。”

“然后你就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了阿萝丝修女的身上？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我生气的挑起眉头。

“并不是仇恨哦？”爱尔修女说出了让我大吃一惊的话。

“不是仇恨？”我越来越不懂爱尔修女的想法了，“既然不是仇恨，为什么要刺伤阿萝丝修女。”

“因为她下令你杀了保尔。”

“但那个时候的保尔已经是魔物了。”

“他有人类的理智和感情。”

“它没有，它只是魔物，魔物没有人类的感情。”我说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保尔拥有了人类的感情！”爱尔修女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千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魔物可以拥有人类的感情！”

“但保尔是例外，保尔是特别的！”

“去他妹的特别的！”对于这个死脑筋的女人，我简直无可奈何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可以例外，死去的人不会拥有感情！！”

“够了！！！”

爱尔修女突然大吼了起来，“出去，出去，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给我立刻出去！”

“做梦！”我毫不犹豫的回敬了一句，心底也颇为后悔，明明是想要好好谈谈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那个自以为是的想法，我就感觉无比的火大。

保尔是特别的，是例外？

开什么玩笑，人类被感染变成魔物的例子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这么多的例子里面没有一个可以例外，偏偏保尔就是一个例外？

傻女人！

这个这么可能会发生啊。

我一边气呼呼的想着，一边慢慢的把自己的怒气全部压了下去。爱尔修女冷漠的坐在椅子上，胸部不停的起伏，显然也被我气的不轻。

房间内除了急促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我才开口说道：“爱尔修女，我们不要在这个问题上讨论好不好。”

……

“爱尔修女，我今天来真的不想要和你吵架。”

……

“爱尔修女，我就是想要知道，事情明明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你会突然报复阿萝丝修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些什么？”

……

“爱尔修女，这件事情关系到你的……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啊！！”

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个女人的神色，发现她似乎打定主意不和我说话后，我不由大声咆哮起来。

一瞬间，爱尔修女不禁缩了缩身子。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情，碧斯修女到底担心到什么地步啊，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吃了多少哭啊！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为你担心，不安到什么程度啊！”

“你现在还抱着保尔保尔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保尔拥有人类的理智，就算保尔也拥有人类的感情，但他杀了人，他杀人，我就杀他！！！”

我看着爱尔修女，冷冰冰的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有理智，他有感情，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该死！你悲伤，你怨恨，那你为什么不想想，被他杀死的那些人类该如何，那些人类的家人又该如何。”

爱尔修女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似乎被我的话刺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她就好像一只被暴风雨吹打过的迷路小鸟，瑟瑟发抖。

看她现在的样子，我也不忍在继续说下去了。

“燕小北……”

“是的，我在。”我慢慢走到爱尔修女的面前，突然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燕小北，保尔……保尔他是为了我才杀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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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愣，反射性的想要反驳，随即硬生生的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为了你才杀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爱尔修女哭泣道：“为了让我真的以为它失去了感情，为了害怕我继续爱着他这个人，所以他故意杀了人，死在你的手上。”

我皱起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保尔原本也想要投降的，不过阿萝丝修女下达了那样的命令，他命令你杀了保尔，保尔知道人类和魔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才杀了人，才杀了他们啊。”

虽然我很想训斥爱尔修女的胡说八道，但看她流泪的样子，什么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件事情，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有人告诉我的？”

“有人告诉你，谁？”我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保尔生前的朋友，乌鸦！”

一瞬间，我顿时想起了保尔的葬礼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

眼瞳……不由剧烈收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