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新线索

观星阁内，三人对坐。

天衍神君泡茶，守墓人墨渊静坐，雷万钧抱着膀子，目光在莫小白和墨渊之间扫来扫去。

“墨渊前辈，请讲。”天衍神君递过茶杯。

墨渊没接茶，看着莫小白，直接道：“轮回盘碎片，不止三块。”

莫小白心一紧：“前辈知道其他碎片下落？”

“知道一块。”墨渊点头，“在‘血月禁地’。”

“血月禁地？”雷万钧挑眉，“那鬼地方，金丹进去九死一生。元婴都得小心。”

“我知道。”墨渊平静道，“但碎片就在里面。在禁地核心，‘葬月谷’。”

“前辈如何得知？”莫小白问。这守墓人，太神秘。

“轮回宗古籍有载。”墨渊道，“当年轮回盘崩碎，最大一块落入幽冥井，其余散落四方。其中一块，被本宗前辈以大法力封印于血月禁地，以地脉阴煞镇压，防歹人所得。如今封印将散，碎片气息已开始外泄。”

“所以前辈是来提醒我们，去取碎片？”雷万钧问。

“是，也不是。”墨渊看向天衍神君，“封印将散，碎片出世，必引各方争夺。玄阴教，定会去。天机阁既牵头联盟，当抢先一步。”

“前辈所言极是。”天衍神君点头，“但血月禁地凶险，寻常金丹进去，恐是送死。”

“所以，他来。”墨渊指向莫小白。

“我？”莫小白皱眉。

“你有轮回盘碎片在身，对同源碎片感应最强。禁地中死气、煞气、幻象遍布，你修幽冥功法，有优势。”墨渊道，“而且，你身上有样东西，或可克制禁地某些凶物。”

莫小白心中一动。是说幽冥主令？还是那黑色石头？

“什么东西？”雷万钧好奇。

“不可说。”墨渊摇头，“个人机缘，不必多问。”

雷万钧碰了个钉子，哼了一声，没再问。

“此行凶险，莫使一人恐力有不逮。”天衍神君沉吟，“雷庄主，你神兵山庄擅炼体，对阴煞抗性较强。可否派几位精锐同行？”

“可以。”雷万钧爽快道，“我亲自挑三个人。金丹后期两个，中期一个。够意思吧？”

“多谢雷庄主。”天衍神君拱手，又看向莫小白，“莫使，你可愿往？”

莫小白沉默。血月禁地，凶名在外。但碎片诱惑太大。而且，守墓人亲自来告知，必有深意。

“我去。”他点头，“但需带两个帮手。”

“谁？”

“王炎，韩菱。我信得过。”

“可。”天衍神君同意，“三日后出发。这三日，你们好生准备。所需丹药、符箓，盟内提供。”

“是。”

“对了，”墨渊忽然开口，对莫小白道，“你身上那块骨牌，少用。上面的印记，还没散干净。”

莫小白心中一震。他竟能感应到黑色骨牌？而且知道印记未散？这守墓人，果然不简单。

“晚辈谨记。”他道。

“去吧。三日后，此地汇合。”天衍神君摆摆手。

离开观星阁，莫小白心事重重。守墓人墨渊，知道得太多。是友是敌？难说。

回到别院，王炎和韩菱正在练功。见莫小白回来，停下。

“宗主，有事？”王炎问。私下里，他们还是习惯叫宗主。

“嗯。有任务。”莫小白将血月禁地之事说了。

“血月禁地？”王炎咧嘴，“刺激！早就想去了！”

“凶险异常，不可大意。”韩菱冷静道。

“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准备。”莫小白道，“这三日，抓紧疗伤，巩固修为。丹药符箑，尽量多备。特别是抵御阴煞、幻象的。”

“是！”

接下来三日，三人闭门不出，全力准备。莫小白去盟内库房，领了不少好东西。四阶“清心镇魂符”、“辟煞丹”、“金刚符”。还给王炎韩菱配了护身法器。

他自己，重点研究了血月禁地的资料。禁地位于西南绝地，终年血月当空，地气阴寒，煞气凝成血雾，有血兽、阴魂、诡异植物，更麻烦的是天然幻阵和空间裂缝。金丹修士进去，稍有不慎，尸骨无存。

第四日清晨，观星台。

人到齐了。莫小白，王炎，韩菱。神兵山庄三人：一个光头大汉，金丹后期，叫雷猛，是雷万钧侄子；一个精瘦汉子，金丹后期，叫侯三，眼神灵活；一个年轻女子，金丹中期，叫岳灵，背着把巨剑，英气勃勃。

墨渊也在，还是那身灰袍。

“人到齐了。出发。”墨渊不多话，袖袍一卷，一艘灰色飞舟出现。舟不大，样式古朴。

众人上舟。飞舟升起，化作灰光，朝西南而去。

舟内，气氛沉默。雷猛三人打量莫小白，眼神带着审视。莫小白闭目养神，不理。

飞舟速度极快，日行数万里。两日后，进入西南地域。天空渐暗，云层染上血色。

第三日中午，前方地平线，一片暗红。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血腥味和阴冷煞气。

“到了。”墨渊操控飞舟落下。

众人下舟，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天空是永恒的血红色，一轮巨大的、仿佛滴着血的月亮悬在中天，散发着妖异红光。大地荒芜，山石呈暗红色，地表裂缝中，渗出粘稠的血色雾气。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植物影子，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血月禁地，外围。”墨渊道，“跟紧我，别乱走。踩错一步，可能触发禁制，或落入空间裂缝。”

他率先朝前走去。众人紧跟，神色警惕。

踏入血雾范围，顿时感觉周身一沉。阴寒煞气无孔不入，往体内钻。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雷猛三人体表泛起土黄灵光，抵抗煞气。王炎也运起炼体功法。韩菱佩戴着清心玉佩。莫小白则运转幽冥炼神术，煞气反而成了补品。

墨渊走得不快，但步法奇特，似乎在避开什么。众人学着他的步子，小心翼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平安无事。但气氛越来越压抑。血雾浓了，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也受压制，只能探出数丈。

“小心，前面是‘噬血藤’区域。”墨渊忽然停步，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血色灌木。

话音未落，灌木丛中，数十条手腕粗细、长满倒刺的暗红藤蔓，如毒蛇般弹射而出，卷向众人！藤蔓顶端，裂开满是利齿的口器，散发腥臭。

“我来！”雷猛大吼，一拳轰出，拳罡如雷，炸碎数条藤蔓。但藤蔓太多，断裂处喷出腥臭血汁，落地腐蚀出坑洞。

侯三身影如电，双手各持一把短刃，刃光闪过，藤蔓断落。岳灵巨剑横扫，剑气纵横。

王炎斧影重重，韩菱剑光如雨。莫小白没动，他在观察。这些噬血藤，不过三阶妖兽水准，威胁不大。

果然，片刻后，藤蔓被清空。但地面已被血汁腐蚀得坑坑洼洼。

“走。噬血藤汁液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墨渊快步穿过。

众人跟上。没走多远，身后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和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回头一看，只见无数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甲虫，正疯狂啃食藤蔓残骸和血汁，眨眼就吃光。然后，齐刷刷转头，猩红的复眼盯住了众人。

“血蚀虫！快走！”墨渊低喝，速度加快。

虫群振翅，如一片血云扑来！嗡嗡声让人头皮发麻。

“烧！”雷猛取出一张火系符箑，激活，熊熊烈焰喷出，暂时阻住虫群。但虫群似乎不怕火，前仆后继。

“用雷法或冰法！”侯三喊道，甩出几张雷符。电光闪烁，虫群这才稍稍后退。

众人边打边退。虫群紧追不舍。

“前面有山洞！进去！”墨渊指向左侧山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众人冲进山洞。虫群

追到洞口，却徘徊不前，似乎忌惮什么。

“暂时安全。”墨渊道，“但别放松。洞里可能有别的东西。”

山洞幽深，腥气扑鼻。石壁湿滑，滴着暗红液体。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和……轻微的摩擦声？

“点上‘驱邪香’。”墨渊取出一根暗紫色线香点燃，清香弥漫，驱散了些许腥气。

众人稍作休整，处理小伤。莫小白走到洞口，观察虫群。虫群还在，但不敢进来。他注意到，洞口地面，有些细碎的、白色的东西。

蹲下细看，是骨头碎片。很小，像是……指骨？

“道种，扫描山洞内部，评估风险。”

【扫描中……山洞深约三百米，内有岔道。检测到微弱生命波动，数量三，能量层级：金丹初期。类型：未知，阴气重。洞口有残留禁制波动，克制阴邪。风险：中。】

“里面有东西。三个，金丹初期实力。”莫小白回头道。

“我去探探。”侯三自告奋勇，身影融入阴影，悄无声息潜了进去。

片刻后，他回来，脸色有些白。

“是‘血尸’，三具。在深处一个血池里泡着。还没醒，但快了。”

“血尸……”墨渊皱眉，“此地阴煞汇聚，生灵死后受侵蚀所化，力大无穷，嗜血，恢复力强。不能惊动。我们绕路。”

“怎么绕？就这一个山洞。”雷猛道。

“有岔道，但不知通向何处。”侯三道。

“走左边岔道。”墨渊似乎早有决断，“右边死气更重，可能有更凶的东西。”

众人再次出发，小心翼翼避开深处血池方向，进入左边岔道。岔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腥气更浓。

走了约百米，前方出现微光。是出口？

加快脚步，走出岔道，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倒垂着无数血红色的钟乳石，滴着粘稠血水。地面，是一个巨大的、翻滚着气泡的血池！池中央，有一小岛，岛上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通体晶莹如血玉，高三尺，九片叶子，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柔和血光的果实。

“血玉朱果！”雷猛眼睛亮了，“看年份，至少五百年！好东西！”

血玉朱果，淬炼气血，强化肉身，对炼体修士是至宝。对其他人也有大用。

但血池中，泡着东西。不是血尸，是……骸骨。无数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骸骨，半沉半浮。骸骨眼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是‘血池骨魔’。”墨渊声音凝重，“血池不枯，骨魔不死。惊动它们，会很麻烦。”

“朱果不要了？”雷猛不甘心。

“要，但不能硬来。”墨渊看向莫小白，“你有办法引开它们吗？哪怕片刻。”

莫小白沉吟。他取出那枚黑色骨牌。骨牌在此地，微微发热。

“我试试。”他走到血池边，将一丝幽冥煞气注入骨牌。

骨牌黑光一闪，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号令阴尸的波动。

血池中，那些骸骨眼中的鬼火，同时转向骨牌！然后，缓缓地，从血池中站起！一具，两具，三具……足足站起十具！皆是各种妖兽或人形骸骨，散发着金丹初期的气息。

它们看向骨牌，又看向莫小白，似乎在辨认。

“退后。”莫小白低喝，举着骨牌，缓缓后退。

骸骨们动了，跟着骨牌，一步步走出血池，朝莫小白走来。

“趁现在！”墨渊低喝。

雷猛早已按捺不住，身形如电，直扑小岛，一把摘下血玉朱果，塞入玉盒。然后迅速退回。

骸骨们似乎被惊动，转头看向小岛，又看看骨牌，有些躁动。

莫小白加大煞气输入，骨牌黑光大盛。骸骨们重新安静，继续跟着他。

莫小白引着骸骨，朝来时的岔道退去。众人紧随。

退回岔道，骸骨们停在洞口，似乎不敢出洞。莫小白收回骨牌，骸骨们眼中鬼火闪烁片刻，缓缓退回血池，沉了下去。

“好险。”雷猛抹了把汗，看向莫小白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莫使，你这骨牌厉害啊。哪来的？”

“战利品。”莫小白不多说。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墨渊带头，朝山洞另一出口走去。

出了山洞，外面依旧是血雾弥漫。但似乎已深入禁地不少。

“葬月谷，就在前方百里。”墨渊辨认方向，“但中间，要经过‘迷魂林’和‘碎空河’。都小心点。”

众人再次上路。气氛，更加凝重。

百里路，在别处不算什么。在这里，步步杀机。

迷魂林，是一片血色树林。树木扭曲，枝叶如鬼手。林中弥漫着淡淡粉红雾气，吸入口鼻，会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众人提前服下辟毒丹，用布掩住口鼻，快速通过。即便如此，也几次差点中招，看到幻象。全靠墨渊提醒和彼此呼唤，才没走散。

穿过迷魂林，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水声。一条宽阔的、河水呈暗红色的汹涌大河，横亘眼前。河水奔腾，卷起血色浪花。河中，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过。

“碎空河。河中有空间裂缝，还有‘血鳞鳄’。不能飞，河面空间不稳。只能从‘断魂桥’过。”墨渊指向下游。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一座残破的索桥出现。桥面木板腐烂，铁索锈蚀，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声。桥下，血河咆哮。

“一个一个过。轻身，别停。”墨渊率先上桥，如履平地，很快到对岸。

接着是雷猛三人，也顺利过去。

王炎、韩菱看向莫小白。

“你们先。”莫小白道。

王炎、韩菱点头，小心翼翼上桥。走到一半，异变突生！

“吼！”

桥下血河炸开，一条长达十丈、覆盖着血色鳞片、满嘴利齿的巨鳄，猛地窜出，血盆大口咬向桥索！

是血鳞鳄！三阶巅峰，力大无穷！

“小心！”对岸雷猛大喊，一道雷符射出，炸在鳄鱼头上，却只留下焦痕。

鳄鱼吃痛，更加狂暴，巨尾横扫，抽向桥面！

“咔嚓！”一根桥索应声而断！桥面剧烈倾斜！

王炎、韩菱身形不稳，差点掉下去！

“抓住！”韩菱甩出长绫，卷住王炎。两人死死抓住另一边桥索。

鳄鱼再次扑来！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闪过！是墨渊！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鳄鱼上方，枯瘦的手掌，轻飘飘按在鳄鱼头顶。

“定。”

鳄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凶光迅速黯淡，然后“噗通”一声，沉入河中，再无动静。

“过来。”墨渊对王炎韩菱道。

两人连忙稳住身形，快速过桥。

莫小白松了口气，也踏上索桥。走到一半，他忽然心有所感，低头看去。

血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一双巨大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猩红眼眸，在河底一闪而逝。

是更恐怖的东西？

他加快速度，冲到对岸。

“刚才那鳄鱼，是幼体。”墨渊看着血河，神色凝重，“成年的血鳞鳄，是四阶。我们运气好，没惊动大家伙。快走，此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众人不敢停留，急速前行。

终于，在血月升到中天最高点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被血色群山环绕的山谷。谷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看不清内部。但谷口，立着一块十丈高的残破石碑，上面有三个模糊的古篆：葬月谷。

石碑下，散落着不少枯骨，有人有兽。谷内，死寂无声，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是这里了。”墨渊停下脚步，

看向莫小白，“碎片，就在谷内。但谷中有大凶险。我只能送你们到此。接下来，靠你们自己。”

“前辈不进去？”雷猛问。

“我进不去。”墨渊摇头，“谷口有禁制，只允金丹及以下进入。元婴入内，会触发绝杀。当年封印碎片的前辈，设下的。”

众人看向谷口，果然看到一层几乎透明的、流转着血色符文的屏障。

“我们怎么进去？”岳灵问。

“以血为引，以力破之。”墨渊道，“每人滴一滴血在屏障上，屏障会识别。然后合力攻击一点，打开缺口。记住，缺口只能维持十息。十息内，所有人必须进去。进去后，屏障复原。出来时，同样方法。”

“明白。”雷猛率先上前，逼出一滴血，滴在屏障上。血液融入，屏障泛起涟漪。

接着，侯三、岳灵、王炎、韩菱，依次滴血。最后是莫小白。

当莫小白的血滴在屏障上时，异变突生！

屏障剧烈震荡，血色符文疯狂闪烁，仿佛被激发！谷内，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源自远古的叹息！

“嗯？”墨渊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莫小白一眼。

莫小白也心中一惊。自己的血，似乎……不同？

“动手！”雷猛大喝，一拳轰向屏障！其他人也同时出手！

“轰！”

屏障被轰开一个数尺宽的缺口！血雾从缺口涌出，带着刺骨寒意。

“进！”雷猛率先冲入。侯三、岳灵紧随。

“走！”莫小白对王炎韩菱道，三人也冲了进去。

十息到，缺口瞬间闭合。

外面，只剩下墨渊一人。他看着恢复如初的屏障，又看看谷内，低声自语：

“轮回之血……果然是你。小子，别让我失望。”

他转身，身形逐渐淡去，消失不见。

葬月谷内，血雾浓稠，能见度不足三丈。死寂，冰冷，压抑。

众人聚在一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地面是暗红色的沙土，踩上去松软。四周是血色石壁，光秃秃。没有植物，没有声音。

“碎片在哪个方向？”雷猛问莫小白。

莫小白闭目感应。怀中碎片，微微发热，指向谷内深处。

“那边。”他指向左前方。

“走。小心脚下。”雷猛带头，小心翼翼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平安无事。但气氛越来越诡异。血雾中，似乎有东西在窥视。

“停。”莫小白忽然抬手。

“怎么了？”侯三问。

“前面，有东西。”莫小白幽冥鬼眼开启，看向前方血雾。雾气在他眼中变淡，他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悬挂在石壁上的血色蚕茧！每个蚕茧，都有成人大小，微微蠕动，里面似乎有东西。

“是‘血影魔蛹’。”韩菱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里面是血影魔虫的幼虫。成虫是四阶，擅长隐匿、吸血、制造幻影。幼虫虽弱，但数量太多……”

“绕不过去。”雷猛脸色难看，“两边是绝壁，只有这一条路。”

“那就杀过去。”王炎握紧巨斧。

“不行。惊动它们，会引来成虫。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侯三摇头。

“那怎么办？等它们自己走？”岳灵问。

“用火。”莫小白忽然道，“血影魔虫，畏火。用火烧出一条路，快速通过。别让火焰碰到蚕蛹，会惊醒它们。”

“好主意！”雷猛取出几张四阶“烈火符”，“我打头，你们跟上。动作要快！”

他激活符箑，熊熊烈焰喷出，化作一条火蛇，在血雾中烧出一条通道。通道两旁的蚕蛹，被高温炙烤，微微颤动，但没破。

“走！”雷猛低喝，率先冲入火道。众人紧跟，屏住呼吸，全力飞遁。

火道不长，只有百丈。但众人感觉，像过了百年。

终于，冲出火道。身后蚕蛹区域，已被远远甩开。

“呼……好险。”雷猛松了口气。

但没等他们放松，前方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一只只巨大的、覆盖着血色甲壳、形似蜈蚣、长着锋利口器的怪物，从地底钻出！每只都有三丈长，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

“血岩地龙！小心脚下！”侯三大喊。

话音未落，数条地龙已扑了上来！口器张开，腥风扑面！

“杀！”雷猛怒吼，雷光拳影爆发。侯三短刃如毒蛇。岳灵巨剑开山。王炎韩菱也各施手段。

莫小白没动。他在观察。这些地龙，防御极强，但动作稍慢。弱点，在颈部第二节甲壳缝隙。

“攻它们颈部第二节！”他传音众人，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剑气射出，精准点中一条地龙弱点。

“噗！”剑气没入，地龙惨叫，翻滚倒地。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攻击弱点。果然，效率大增。片刻后，十几条地龙，全部毙命。

“痛快！”王炎大笑。

“别高兴太早。”墨渊的声音，忽然在众人心底响起，是传音，“地龙血，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快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只见血雾中，涌出无数拳头大小、通体血红、长着翅膀的飞蚁！每一只，都散发着筑基期的气息，但数量……铺天盖地！

“血翅飞蚁！快跑！”侯三脸色大变。

众人不用他说，早已转身狂奔！飞蚁群如血色风暴，紧追不舍！

“进前面山洞！”雷猛看到侧方石壁有个洞口，大喊。

众人冲进山洞。飞蚁群追到洞口，却不敢进来，只在洞口盘旋。

山洞不深，很快到头。是个死胡同。

“完了……”岳灵脸色发白。

“看上面！”韩菱忽然指向洞顶。

洞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隐隐有微光透下。

“上去！”雷猛率先跃起，钻入裂缝。众人依次跟上。

裂缝向上，蜿蜒曲折。爬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竟爬出了地面，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位于半山腰，下方是翻滚的血雾。平台上，立着一座残破的石亭。

亭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静静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散发着柔和灰光的碎片。

轮回盘碎片！第四块！

众人呼吸一滞。

但没人敢动。因为石亭前，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高达五丈、形似蜥蜴、却生有双翼、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兽！巨兽正在假寐，鼻息喷出炽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味。其气息，赫然是……四阶初期！相当于元婴初期！

“是……是‘金翼血蜥’！四阶妖兽！”侯三声音发颤。

众人心沉到谷底。四阶妖兽，还是以防御、力量著称的金翼血蜥！他们这群金丹，加起来也不够它塞牙缝！

“怎么办？退？”岳灵小声问。

“退不了。后面是飞蚁。”王炎苦笑。

“只能拼了。”雷猛咬牙，“我拖住它，你们抢碎片！抢到立刻用挪移符逃！”

“你拖不住。”莫小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四阶妖兽，一击就能秒杀你。”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雷猛怒道。

莫小白没回答。他看向怀中，那里，三块融合的碎片，正在微微发烫。而石台上的碎片，似乎也有所感应，灰光闪烁了一下。

金翼血蜥，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冰冷、残酷、毫无感情的暗金色竖瞳。

它看向众人，缓缓站了起来。四阶妖兽的恐怖威压，如山般压下！

众人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绝境，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