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暗棋

会盟结束，天机城暗流汹涌。

莫小白回到迎宾别院，刚进房间，就有人敲门。

开门，是个天机阁弟子，筑基修为，很恭敬。

“莫使，阁主有请。观星台顶，观星阁。”

这么快？莫小白心念一动，点头：“带路。”

观星阁，在观星台最高处。推门进去，天衍神君背对门口，负手望着窗外星空。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坐。”天衍神君声音温和。

莫小白没坐，站着。

“晚辈站着就好。”

天衍神君转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星空。

“你似乎，对我有戒心。”

“不敢。阁主是前辈，是盟主。”莫小白平静道。

“呵。”天衍神君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坐吧，聊聊。这里没外人。”

莫小白犹豫一下，在对面坐下。

“轮回盘碎片，拿着感觉如何？”天衍神君问。

“沉。”莫小白只说一个字。

“沉？是分量沉，还是因果沉？”天衍神君似笑非笑。

“都沉。”

“你倒是实诚。”天衍神君喝了口茶，“今日会盟，各方心思，你也看到了。都想把碎片握在手里，或是把你握在手里。”

“晚辈明白。”

“你不问，我为何帮你说话，让你保留碎片？”天衍神君看着他。

“阁主自有考量。”莫小白道。

“滑头。”天衍神君摇头，“我帮你，是因为你确实是最适合拿着碎片的人。你对幽冥死气亲和，有主令，能感应碎片。让你带着，效率最高。”

“但……”他话锋一转，“碎片不能失控。所以要有誓言，有阵法，有联盟。这是为你，也是为天下。”

“晚辈明白。定当尽力。”莫小白道。

“尽力就好。”天衍神君手指轻敲桌面，“不过，碎片之事，牵扯太大。玄阴教不会罢休，血魔子跑了，定有后手。还有其他势力，未必都安好心。你在明，敌在暗，要小心。”

“多谢阁主提醒。”

“这是巡天盟‘寻碎片使’的令牌。”天衍神君推过一块银色令牌，正面是星辰，反面是“寻”字，“凭此令，可调阅盟内部分情报，申请资源，调动不超过十人的金丹小队。外出任务，需报备。明白？”

“明白。”莫小白接过令牌，入手微凉。

“还有这个。”天衍神君又递过一个玉盒，“里面是三枚‘星魂丹’，可滋养神魂，稳定心神。你刚融合碎片，神魂负荷大，用得上。”

“这……”莫小白迟疑。丹药是好东西，但无功不受禄。

“拿着吧。算是我个人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天衍神君摆摆手。

“多谢阁主。”莫小白不再推辞，收起玉盒。

“去吧。好好休养。三日后，周天星辰轮回大阵布置妥当，需要你携带碎片入阵，作为阵眼激活。到时，各方都会看着。别出差错。”天衍神君最后叮嘱。

“是。”

离开观星阁，夜风很凉。莫小白走在回别院的路上，脚步不快。

“道种，分析刚才对话，评估天衍神君真实意图。”

【分析中……语言温和，姿态放低，有示好拉拢之意。给予令牌、丹药，是施恩，也是绑定。警告风险，是提醒，也是展示掌控力。核心意图：将宿主纳入可控范围，利用宿主能力搜寻碎片，同时确保碎片不脱离其监管。威胁评估：中高。建议：保持距离，谨慎合作。】

果然。莫小白心中冷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回到别院门口，又有人等。这次是李默。

“莫师弟，剑无痕师叔让我等你，有事交代。”

“李师兄，里面说。”

两人进屋，关好门，布下禁制。

“师叔让我告诉你几件事。”李默压低声音，“第一，巡天盟内部，不干净。天机阁、百草谷、神兵山庄，甚至一些小门派，都有可能有玄阴教或者其他势力的眼线。你行事，务必小心，别轻易相信他人。”

“第二，宗门安插了人手进巡天盟，主要在‘情报部’和‘

后勤部’。这是联络方式和暗号，你收好。有急事，可以找他们。”李默递过一枚玉简。

“第三，”李默神色凝重，“师叔让我提醒你，天衍神君……不简单。他精于天机推演，算无遗策。他今日帮你，定有深意。你在他面前，尽量少说话，别暴露太多底牌。尤其是……幽冥主令和那黑色石头的事，千万保密。”

“我明白。多谢师兄，多谢师叔。”莫小白郑重收起玉简。

“自己人，不说谢。”李默拍拍他肩膀，“王炎和韩菱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能下床。到时候，让他们跟着你，也算有个照应。我得先带部分弟子回宗门复命。这里，就靠你自己了。”

“师兄放心。”

送走李默，莫小白坐在床边，久久不语。天机城，果然是个大漩涡。各方势力，明枪暗箭。

他取出天衍神君给的星魂丹，仔细检查。道种扫描，无毒，确实是滋养神魂的上品丹药。他服下一颗，药力化开，神魂顿感清凉舒适，连碎片带来的隐隐胀痛都缓解不少。

“倒是大方。”莫小白暗想。不管对方有何图谋，提升实力总是对的。

接下来两日，他闭门不出，专心疗伤，巩固修为。有星魂丹和碎片轮回之力滋养，伤势恢复神速。修为已稳稳停在金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个契机。

第三日，天机城中心，观星台周围，已被清场。各派代表齐聚，要亲眼见证“周天星辰轮回大阵”激活。

大阵以观星台为核心，覆盖方圆十里。地面、空中，无数阵纹交织，灵石镶嵌，宝光流转。三十六根巨大的星辰柱，按周天方位矗立，柱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星辰石，熠熠生辉。

天衍神君立于主阵眼位置，周围是数位天机阁的阵法大师。剑无痕、药婆婆、雷万钧等各派元婴，则在外围观看。

“莫小友，请入阵眼。”天衍神君声音传遍全场。

莫小白深吸一口气，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阵眼中心。那里有一个玉石祭坛，刻满玄奥符文。

他登上祭坛，盘膝坐下。心念一动，丹田附近那残缺的轮回盘碎片缓缓浮现，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散发着温润灰光。

“阵起！”天衍神君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霎时间，三十六根星辰柱同时亮起璀璨星光！地面阵纹如同活了过来，灵气狂涌！天空似乎都暗了下来，唯有星光与阵光交织，形成一片瑰丽的星辰海洋。

浩瀚的星辰之力，被大阵接引而来，化作道道银色光流，涌向阵眼中心的轮回盘碎片！

“嗡——！”

碎片灰光大盛，与星辰银光交织、共鸣！一股宏大、古老、仿佛能定鼎乾坤的阵法波动，以阵眼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整个天机城，都被一层淡淡的、融合了星辰与轮回气息的光罩笼罩。城中修士，皆感到心神一宁，灵气似乎都纯净了几分。

“成功了！”有人低呼。

“好强的阵法！有此阵守护，碎片无忧矣！”

“天机阁阵法，果然名不虚传！”

各派代表赞叹不已。

莫小白身处阵眼，感受最深。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通过大阵转化，化作精纯温和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碎片，再通过碎片反馈给他。他的修为，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神魂更是如同泡在温泉中，舒适无比。碎片中那些混乱的信息流，也在星辰之力的梳理下，变得清晰了一些。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与这大阵，与脚下的天机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仿佛一举一动，都在阵法监控之下。这大概就是天衍神君说的“监控”了。

“莫小友，感觉如何？”天衍神君传音问道，带着笑意。

“很好。多谢阁主。”莫小白回应。

“此阵对你修行大有裨益。平日你可在此阵眼中修炼，安全无虞。若有任务外出，需提前报备，暂时断开与主阵眼的连接即可。”天衍神君道。

“是。”

大阵持续运转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缓缓平复，进入日常维持状态。星光内敛，阵纹隐去，但那种宏大的阵法波动依旧存在。

莫小白收回碎片，起身。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正式成为了这“周天星辰轮回大阵”的核心阵眼，也成了拴在天机城的一枚重要棋子。

是棋子，也是机会。借这大阵修炼，速度远超平常。借巡天盟之力，可做很多事。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莫小白心中默念，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他走下祭坛，走向流云剑宗的队伍。剑无痕真君对他微微点头。

“莫使留步。”一个声音叫住他。是百草谷的一位金丹女修，容貌清丽，气质温婉。

“这位师姐有何指教？”莫小白驻足。

“小女子百草谷柳青青，奉药婆婆之命，特来送上本谷特制的‘清心护神散’一瓶，可助莫使稳固心神，抵御外邪。”女修递过一个玉瓶，声音轻柔。

“多谢药婆婆，多谢柳师姐。”莫小白接过。道种扫描，丹药没问题。

“另外……”柳青青压低声音，快速道，“药婆婆让我提醒莫使，小心饮食，尤其是天机阁送来的东西。言尽于此，保重。”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莫小白眉头微挑。百草谷这是示好，还是挑拨？或者两者皆有？

“莫师弟，走吧。”李默走过来，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回去再说。”

回到别院，莫小白将柳青青的话告诉李默。

“百草谷与天机阁，表面和气，暗地里也有竞争。药婆婆这话，未必是假，但也未必全是好意。总之，小心无大错。以后入口的东西，都仔细检查。”李默沉吟道。

“我明白。”

是夜，莫小白在阵眼中修炼。星辰之力源源不断，修为稳步提升。碎片中的信息，也一点点被梳理、吸收。

忽然，怀中那枚得自玄阴教杀手的黑色骨牌，微微发热。

“嗯？”莫小白心中一动。这骨牌是玄阴教身份牌，一直没什么反应，此刻在星辰大阵中，竟有异动？

他取出骨牌，仔细感应。骨牌发热，隐隐指向城外某个方向。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画面：一座荒山，山洞，血色符文，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这是……骨牌原主人的记忆碎片？被大阵的星辰之力激发了？”莫小白猜测。那背影，难道是血魔子？或者玄阴教其他高层？

骨牌指示的方向……似乎不在天机城附近。距离很远。

“道种，记录骨牌异动信息及指向方位。结合现有情报，推演可能关联。”

【记录完成。指向方位：西南，约三万里外，疑是‘黑风山脉’区域。关联推演：黑风山脉多有上古遗迹、魔道巢穴。血魔子可能藏身彼处，或有其他玄阴教据点。骨牌异动，或为某种召集、感应信号。风险：高。建议：暂不行动，继续观察。】

黑风山脉……莫小白记下。等王炎、韩菱伤好，或许可以去探一探。但现在，先稳下来。

收起骨牌，继续修炼。天机城的第一夜，在平静与暗流中度过。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莫小白白天在阵眼修炼，晚上回别院休息。偶尔有各派修士前来拜访，或攀交情，或打探消息，他都客气应付，不多言。

王炎和韩菱伤势渐愈，已能下床活动。两人对莫小白更加信服，表示愿追随左右。

巡天盟框架逐渐搭建，人员陆续到位。莫小白这个“寻碎片使”，暂时没什么具体任务，乐得清闲，专注修炼。

这一日，他正在阵眼修炼，巡天盟令牌忽然震动。是天衍神君传讯：

“莫使，速来观星阁。有要事。”

莫小白睁开眼，起身。又有何事？

来到观星阁，除了天衍神君，还有两人。一位是神兵山庄的雷万钧，另一位是个陌生老者，穿着朴素灰袍，气息晦涩，竟是元婴初期！而且，莫小白感觉这老者有些眼熟……

守墓人！轮回殿中那位守墓人！他竟来了天机城？还和天衍神君在一起？

“莫小友，又见面了。”守墓人看着莫小白，目光复杂。

“前辈。”莫小白拱手，心中警惕。

“这位是‘轮回宗’当代守墓人，墨渊前辈。”天衍神君介绍道，“墨渊前辈有关于轮回盘碎片的重要线索，特来相告。此事，或许需要莫使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