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交易

夜幕变得深沉，灯火通明的卡特里斯却比白天还充满活力。

夏夜的暖吹过的街道，拂过身着正规套装的职员和沿街招揽着生意的各色摊档。一些无所事事的青年三五成对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走过热闹的街头，剪裁得体的外衣让他们更是显得光鲜亮丽。

华灯初上，某些特殊人群的工作时间才刚刚开始。些许穿着含蓄却充满**力的衣服的女子踏着装饰精美的高跟鞋，行走在热闹街头的背反处。他们和蕾贝卡从事同样性质的工作，过得却比她好太多了。

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经历着日复一日的日常。对这样无趣的生活习以为常的居民们不会注意到就在自己经常要经过的废墟中多了些不和谐的事物，道路边上也比往常多停了几辆机动车。

在发现尸体的废墟中，几个穿着红黑二色制服的警备官围成一团，气氛很是险恶。因为柯特通报及时，消息封锁得很完美，来到现场的只有警备队的成员，那些惹人生厌的记者没有一个赶来。

“烦人的虫子只要有这些苍蝇就足够了！”某个不知名的警备官如是说，在很多警备官的眼里，卡特里斯很多报社的记者可能比苍蝇还要惹人厌烦。这些缺乏职业精神的记者总会在报道里加油添醋，让警备官们很是头疼。

恶性的凶杀案尤其如此，只要让他们知道一点那个地方除了凶杀案，这些家伙就会像现在盘旋在尸体上的苍蝇一样一波接一波的袭来。也许他们没有自觉，这样的行为就犹如秃鹰，吞咽不幸作为食粮。

不过他们就算真的来了，现场的惨状可能也会让他们不敢将这样的照片摆到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警备队员装配的照明让现场变得清楚，尸体的惨状比只靠法术维持简单夜视效果时更加鲜明。

冰冷的尸块、扭曲的面孔、飞溅的鲜血、以及缠绕在肢体上的植物……说是艺术却算不上是艺术，眼前诡异的场景充满了癫狂的个人主义。满溢而出的个人主张以陈列在地上的“装饰画”为模式，烧灼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就算是见识过各种各样尸体的有经验警备官，都不忍观看死者凄惨的尸身。更有甚者，几个才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一看见由尸体拼装出的装饰画，胃部就忍不住翻腾起来，三步两步跑到道旁干呕起来。

现场的负责人无疑还是格罗斯泰德，柯特在大道旁找了个投币电话亭，直接将报案电话打到了格罗斯泰德的办公室里。现在他正在和调查科的警备官了解现场的情况，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僵硬。

这几天真是辛苦格罗斯泰德了——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他是柯特最信任的警备官，同时也是在警备队中备受后辈信赖的二等官，所以一提起“要向警备队汇报”这种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接到柯特电话的时候，格罗斯泰德明显很疲倦了。这几天连续不断的工作让他连坐下来休息一会的机会都不多，早上他和柯特处理了关于弗朗索瓦委托的问题之后，还被拉去处理其他堆积着的案件。

也许已经有了预料，格罗斯泰德接到柯特电话后就将自己的疲惫表露无遗。

在他听了柯特的报告后，低声骂了一声粗话，才接着说：“你知道么？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正常的休息了，现在才好不容易坐下来向吃个晚饭——结果你却告诉我又找到了一个死人，让我过去！”

抱怨归抱怨，热衷于以警备队成员的身份为了维护卡特里斯市民平和生活而工作的格罗斯泰德还是很快就带着手下的一群警备官赶到了案发现场。这群面有疲色的工作人员应该已经陪着格罗斯泰德工作了差不多的时间。

“啧！这一次是十字星的图案么……那个疯子做得还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贝亚特走到柯特的身旁，只不过看了一眼，尸体的惨状就让他不停的挑着眉头，已经有经验的他还不至于像那些新人一样，“上一次也是这样、之前也是这样——难道这家伙真的把自己当做艺术家了吗？”

走过来的他手中拿着一大堆卷宗，那是从格罗斯泰德身旁的书记官处拿来的。在贝亚特结束了对他这个相当可疑的第一发现人形式主义的询问之后，柯特让他向格罗斯泰德提出了一个提议。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柯特笑嘻嘻的看着贝亚特，当时这个熟悉的年轻警备官正拿着笔，一条条确认着记录在笔记本上那些由柯特记录的“口供”。听到他提出“做个交易”的提议，贝亚特好奇的看向柯特还有笑意的眼睛。

贝亚特撑了撑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好奇的说：“莱恩斯特先生，你说交易？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贝亚特和柯特有过几次接触，也知道格罗斯泰德相当信任这个佣兵。可是他有时真的很难跟上柯特的思考。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个佣兵神秘兮兮的，看起来很不着调，脑子里往往也想这些奇怪的东西。

“不是和你——是我们，包括着我、你、格罗斯泰德还有其他的警备官们”柯特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轻轻摇摇手指否定了贝亚特的话，“我想和你们交换情报，用我手上的这些东西换你们手上的。”

他秀了秀手中的笔记本，将里面的内容展现在贝亚特面前。斯洛特人虽然并没有调查到多少关于那些“蓝色眼睛”的资料，不过对那些被袭击的斯洛特人倒是了解得相当清楚。这些内容都被详细记录在了笔记本之内，甚至还附上了照片，有些帮派成员的尸体甚至连警备队都没有发现。

唯一的缺憾，就是记录这份笔记的人没有考虑到文字共通性的问题，里面的内容全是用斯洛特语写的。柯特可不是语言专家，别说看这种文字，他光是听都感觉一头雾水。他压根就看不懂笔记本里写了什么。

之前和卡勒特·科勒拉斯约好，让他提供解读笔记本的人，可这好几份笔记本中记录的文字量相当大，将其翻译成帝国语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工作。与其吉寄希望于没有信用可言的帮派成员，还不如让更需要这份资料的警备队派出他们的语言专家来解读这几份笔记本会更有效率。

反正柯特也没有保证不将得到的资料告知其他人，那就用这份小小的资料来换取同样有所需求的警备队协助的资源就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自身以外的力量成为解决问题的助力。

“这些笔记本是怎么回事？”不出他的预料，贝亚特对他手中的笔记相当感兴趣，他凑近了看柯特递过去的笔记，“这些照片都是之前案子里的被害人……难道说斯洛特的帮派也在调查这件连环杀人案么？”

看他的好奇的神色，柯特干脆直接将所有笔记本都塞到了他的手上。反正这些斯洛特语贝亚特也看不懂，让他看看也无所谓。果不其然，还一会，翻阅笔记本的贝亚特就放弃了研究这些文字的计划。

柯特面无表情的瞄着被斯洛特语弄得头晕的贝亚特，柯特说：“不是他们在调查这桩连环杀人案，事实上他们已经被扯进来了。”

斯洛特人被“蓝色眼睛”袭击，还被犯人用怪异的手法排列，展示于众人眼前……那个凶手的目标是斯洛特人，但他并不在乎牺牲品的身份，帮派成员或是平民百姓，都会成为他袭击的对象。

目前已经发现的“艺术品”，有三人是平民，其余都是帮派成员——他们也不完全属于卡勒特·科勒拉斯的管理下。这些人除了同为斯洛特人这一点之外，基本上找不到任何有所关联的地方。

接连不断的袭击让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对此一无所知的斯洛特人头上，被他们集中火力的帮派更是焦头烂额。

斯洛特帮派并未将自己被袭击的事情正式告知警备队，而影响比较大的几起影响比较大的事件还未能让警备队抓到蛛丝马迹——尽管他们已经知道有个以“蓝色眼睛”作为标致的组织进入了卡特里斯。

于是柯特将自己手中掌握的情报选择性的告诉了贝亚特。包括弗朗索瓦院长的委托、近期发生在城中四处的案件、还有斯洛特人面临的局面……听着柯特说了一遍这些内容之后，贝亚特的眼神变得复杂。

思索片刻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贝亚特立刻把柯特的提议告诉了格罗斯泰德。作为交易的款项，记录了斯洛特帮派调查内容的笔记本也一同被送到了那位现场最高负责人，警备队二等官的手中。

也不知他们讨论了什么，翻阅过笔记本的格罗斯泰德最终让贝亚特将警备队调查卷的宗备份档案一起送到了柯特的手上。

格罗斯泰德没有空余走过来和柯特交谈，但是随卷轴同时送到的还有一句话：“警备队会动员富裕人手尽全力进行调查。敌人的势力可能比想象中的要强，在调查时一切行动都要小心谨慎。”

远远挥挥手感谢格罗斯泰德的关心，柯特掂量了一下送到手里的卷宗——这些比送出去的笔记本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