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劳碌之夜

月亮已经升到了天顶，碎月的排列散射着黯淡的微光。身处这片闹市旁的废墟之内仰视天上的星体，依稀能感到比街道上更强的光辉。月色的魔力渗透在稀薄的月光中，洒向承载万物生机的大地。

覆盖面积广大的废墟一角，警备官们沉默不语的工作着。得益于尸体发现得比较早，能够取得很多有用的数据。废墟周围的隔离带成了最好的防护措施，没有人走入这里，也就不会让消息走漏。

光是现场的调查就已经够辛苦了，如果还有看热闹的人和主张“新闻自由”的记者在一旁捣乱，警备官们可能会当场抓狂。灯光与月光洒落在劳碌的人群脸上，映射出神态各异的一张张面庞。

这些人就是守护这座城市安全的第一道防线，他们努力的工作让这个城市保持了最基本的秩序。但是从他们疲于奔命的现实看来，这个防线未必靠得住。新生的犯罪行为总会超过警备队的处理能力。

就连最老练的警备官也会感叹，似乎他们的行为都是无用功。

每当他们扑灭了一处犯罪，立刻就有会十处新的恶行从他们视角之外出现。近几年来更是如此，警备队总是没办法很有效的防范犯罪的发生。

有心无力，这是警备队面临的最大困局。

调查很快就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那个以艺术家自居的杀人狂魔在制作他的作品的同时，只取走了被害人一部分内脏，至于身上携带的物品他可以说是“秋毫无犯”。因此死者的身份不消一会就被探明了。

调查科的警备官从死者衣服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皮革钱包。里面除了几张纸币和找零用的硬币以外，还放着一张薄薄的半透明卡片。不需分辨。那无疑就是自治领配发的身份证明卡。

凑近光源一看，卡片立刻揭示了死者的身份——这名男子叫做古雷曼格？拉卡特。今年三十二岁，是两年前来到自治领定居的斯洛特人。家庭住址在西区汉普特街78号的瓦塔公寓二楼第三间屋子。

基本的现场勘查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夜色让调查没有办法很好的继续下去。格罗斯泰德安排着队员们的工作，准备明天再来现场勘查一番，对于尸体的深层调查则要委托在本部待命的医疗队解决。

格罗斯泰德收束队伍，让手下将现场遗留的东西一并送回警备队的大楼。其余警备官们也打着哈欠，计划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他们伴随在格罗斯泰德左右，这几天也都没什么休息的机会。一个个顶着一双熊猫眼。

可惜的是，他们暂时还没有办法休息。

“砰——”

一声机工铳的声音划破夜空传来，宣布这个忙碌的夜晚还没有结束。

“怎么回事？”

格罗斯泰德都快要吼出来了，这天晚上接二连三的麻烦让一向稳重的他都差点控制不住胸中翻涌的火气。本还以为将柯特提供的情报向上级汇报后就能稍稍歇息一会的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又要工作下去的预感。

低声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劳碌命，格罗斯泰德立刻做出了应对措施，他要求几名警备官带着凶案现场的所得快速返回警备队大楼，向他们报告情况；自己则招呼柯特和剩下的队员赶往机工铳击发声传来的方向。

越过这片发生凶案的废墟，踏入不如大道热闹的独立建筑群中，涌动的人群为赶往铳声传来现场的警备官们指明了方向。这块区域大多数建筑都是带有独立花园的小别墅群。在过去曾经是上流阶层的居住区。

当一行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格罗斯泰德取出表确定了一下钟点。时间正好过午夜，突然传出的铳击声吸引了许多附近的居民，他们包围在一个公馆般的房子周围。探头探脑的窥视着房子。

警备官们在格罗斯泰德的指示下将围观者驱离建筑物的周边，跟随而来的柯特趁机在房子外面绕圈观察着屋子。他发现房子的窗户没有透出灯光，花园里更是杂草丛生。看起来好像被遗弃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凑近一点观察，这个屋子的所有进出口都被脏兮兮但是很结实的锁牢牢锁住。如果用武力突破可能要废些力气。柯特本想透过窗户观察建筑物的内部结构，遗憾的是。所有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所遮蔽。

一番功夫之后，在这个建筑物周围的无关市民都被警备官们送回了家里，据他们说，他们听到铳击声赶来的时候，那个屋子就一直静悄悄的。在警备队到来之前，也没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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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清楚建筑物中是发生了铳击案件还是有人在屋子里使用机工铳了结自己的生命。假若是凶案，那么凶手如果不是在居民们赶来之前就逃走了，那他就必然还躲藏在这个两层老房子里的某处。

而且他手中肯定还持有机工铳。

“理查、西赛亚，你们两个守在等待本部的增援，一切行动要小心。”格罗斯泰德迅速分配着任务，“剩下人跟我来，屋子里可能有敌人，每个人都打起精神来！对方持有机工铳，做好迎击准备”

他看了一眼将手中卷宗摆到留守警备官脚边后就跟上的柯特，默默将腰间的警用短刀解下来递到了柯特手中。多少知晓一点柯特能力的他尽管相信柯特的战斗力，但也不可能放任他赤手空拳的参加行动。

柯特随意摆弄了一下到手的短刀，主打轻便且高效的设计理念让短刀的造型显得简单而洗练，几条简单的线条就勾勒出冰冷钢铁的边缘。也许不如用惯的长刀顺手，但有个武器在手总比没有强。

在格罗斯泰德的一声令下，警备官们立刻行动起来。虽说已经疲惫不堪，但警备官们毕竟是专业人士。他们推开围墙上的铁制大门，几步就越过长满杂草的庭院，一个个贴到了建筑物外墙上。

房屋大门上挂着的锁就和它的外表一样结实，就算已经有些部分产生了锈蚀，但依然不能阻碍它继续发挥自身的能力。用开锁工具折腾了锁眼好一会也徒劳无功后，警备官默默掏出了一只小锤头。

叮叮当当的一阵敲打，尽职尽责的锁被强制解体，成为了一堆看不出原状的金属碎片，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这门锁得死死的，可是锁的样式和门却不太相似，俨然是被后面拥有者加上的组件。

拆卸门锁时发出的声音足以传遍周围，可房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把守在房屋四角的警备官一个个绷紧了神经，可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犯人并未做出反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寂的空气似乎在嘲笑他们的紧张。

“三、二、一！走！”

当负责开门的警备官猛地推开屋子大门时，众警备官一拥而入，机工铳持全被握在手中，维持着时刻准备击发的状态。

没有人，甚至感觉不到生物的气息。

在门后迎接众人的是一个不算宽敞的接待室，地板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家具也摆放得相当整齐。看得出来这个屋子并不像从外面看着的那样被弃置已久，反不如说最近可能还有人在这里生活。

和干净整洁的外表相反，一股陈腐的味道充塞了空间。就像木头腐朽了一样的味道，混合在内的还有些许刺激鼻膜的恶臭。这可不是什么能让人安心休息的气味，在这浑浊的空气中潜藏着危险。

昏暗的环境封锁视觉，难闻的气味干扰嗅觉，一股正踩入一场密谋的感觉油然而生。柯特不由得提高了警觉，在这只能依赖听觉的屋子内，似乎有某种东西潜藏在被闯入者脚步与呼吸遮盖住的彼方。

屏息静气，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接待室里并没有放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唯有墙上挂着四幅装饰画值得让人看上两眼。这些装饰画内所描绘的都是人群聚会游乐的场景，显得和这房间冷清的气氛不太搭调。

打开接待室另一侧的门，迎接警备官们的是一个联通好几个房间的走廊，正对着门的则是通向二楼的阶梯。一个稍具人形雕像占据了楼梯左边的空位，这轮廓模糊的石像莫名让人感觉不愉快。

“第一组，这里是餐厅，除了餐具外没有发现！”

“第二组，这里是盥洗室，有淋浴和厕所，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警备官们在各自的可视范围内搜索着第一层的各个房间，他们提着萤石的冷光灯仔细调查着屋子的每个角落。这间屋子仿佛是喜欢收集艺术品的人所有，在警备官们调查的同时也发现了许多老旧的艺术品。

摆放在走廊上的老旧画布中涂抹着不同风格的画面，普通的人物画、风景画，乃至描绘奇怪仪式的宗教画，青铜或是石膏的雕塑比画作更让人不明所以。没多少艺术细胞的柯特搞不清楚这些作品的价值，不过看周围调查的警备官看到这些艺术品时脸上浮现的神色，这些东西可能价值不菲。

在警备官们地毯式的搜查下，这间建筑物的一楼没多久就被扫了一遍。可除了满屋的艺术品之外，他们没有值得一提的发现。

只剩下二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