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越用越多的金额

一阵痛快淋漓的奔跑之后，四个人已经深入到弄堂里，药店和干洗店以及一家花店和一家五金店在同一栋七层楼的底楼，药店是最边上的一家了，侧面有一条路，被大铁门隔断，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小区，四五栋房子，都是七层楼的，看上去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前期或者中期修建的。大铁门的后面是门房，大铁门的前面有一扇装着防盗栏的小窗户，玻璃上贴着夜间取药字样的铁窗向内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露出半张脸问：“要拿什么药？”

“都可以，”郦灵心直口快，“要四十万块钱的药！”

中年妇女明显是没睡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郦惠有些急，她觉得这里没有大楼内安全，想找点儿完成任务好回去，于是催促道：“你赶快把门开开，你店里的药我们全要，全包下了。”

中年妇女听明白了，也给气乐了，这一大早的就上门儿来消遣老娘来啦！她端起桌上的茶缸子打算将里面的剩茶水泼出去。

“我们赶时间。”欧阳军轩见郦惠着急立马开口，“我先付你十万订金，你开了门，点了货，我们就立刻付清尾款，有多少算多少，不会少给你一毛钱的。”

茶缸子都已经举起来了，听到有十万订金可以收，就立马被中年妇女给放下了，她对收钱可是绝对地执着，神速地设置好十万的收款码，打出来，递出去。

“我来！我来！”郦灵一把抢过收款码，蹲下身，将薄薄的一下截微卷的纸带在自己膝头放平，将平板电脑的后置摄像头对准，点击屏幕上的扫描器图标，扫码。

中年妇女看到自己手机上显示的到账金额，眼睛花花的，使劲儿揉一揉，一边出来一坨眼屎。她顾不得关窗户，撤身往店里跑，到里间去，将自己老公拽起来让他看：“你数一数，几个零？是十万不是，有没有错？”

的确是十万，一点儿错没有。

中年男人看清楚了一后面的五个零，麻利地穿衣服起床。

中年妇女已经收了十万的订金，心里稳当当的，并不着急去开门，将临时披在身上的睡袍脱了，换了毛衣和外套以及带绒的长裤。一边换衣服，一边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推测道：“你说是不是药品要大涨价呀？”

“不太可能的，”男人摇头，“一点儿没听到风声呀！”他穿好衣服就去开电脑，调出销售平台，一查。“我们店里现在所有的货加起来零售价一共七十八万四千二百九十一块六，你先去谈一下，看他们是不是全都要。”

中年妇女担忧道：“要是药品真的要猛涨我们不是亏死得啦！”

男人点头，觉得这个担忧也是有道理的，要不然为什么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要包下自己店里全部的药。不过，他立刻就有了决断：“我立刻打电话，看今天上午能不能订到货，你先谈着，我打完电话就出来。”

中年妇女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走去。

等在外面的四个人并没着急，他们都在看平板电脑，郦灵的平板电脑。

郦灵将自己名下的十万一次性全都用了出去，非常地得意，抱着平板电脑傻笑，而平板电脑在她笑了三十秒之后，付出了清晰柔和地提示音。郦灵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显示为零点零零的金额居然变了，多出一个一和几个零，她数了一下，六个零。她记得很清楚，在付款前是五个零的。

“啊~！”郦灵叫了一声，叫声里感情复杂，有好多层意思。

郦秀立刻凑过去，用脑袋挤开郦灵的头，然后也是情绪多样的一声，“啊~~！”

郦惠和欧阳军轩的脑袋也凑了过去，看着多出来的一百万，心情很复杂。

“什么意思嘛？”郦灵表示自己非常的不理解，“刚花掉就又来了，还多了一个零，这到底算完成了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任务？”

郦惠感慨：“要是以前逛街的时候有这个平板电脑该有多好！”

郦秀表示自己不这样看：“网购的时候才真正需要它！”

欧阳军轩提醒道：“这个不允许用于网购。”

“为什么呢？”郦秀瞪眼抽鼻子兼撇嘴，“真没道理。”

欧阳军轩分析：“怕耽搁吧！咱们这趟出来可只有五十分钟，网上购物可很少有那么快就到货的，除了点餐，但这个点儿点餐的怕也来不了吧？”

“我偏不信。”郦灵好像专门跟准姐夫较劲儿，掏出手机来，立刻开始点餐，而且一点就是一大堆，四个人肯定吃不完的，送餐地点她选的是大楼。支付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嘻嘻一笑，拿过平板电脑，扫码支付。“耶！”看到支付成功的页面，郦灵好像打了个大胜仗，也更加的来劲儿，换了一家，继续点餐，这一次她点的更多，很显然，她打算请客，请全组，甚至请全大楼的人吃饭，为什么不呢，反正不用她掏自己的钱来买单。

中年妇女在收银台套上了白大褂，然后开了卷帘门上的小门，却没有请郦惠四人进去，而是将他们堵在门口，小声地将自己的算盘打响：“刚才我查了一下，现在店里的货，有八十来万，你们确定都要吗？”

郦惠果断点头确定：“都要了，你说总价最好，省得一个个扫价格，直接全都搬出来好了。赶紧的，全部装箱，你别堵着门呀！让我们进去，一起动手能快很多了。”

“不急这一下的哦，事情说好了才好搬东西，没有谈成前是不好乱动的。”中年妇女干脆出来，将卷帘门的小门关上，用自己的后背抵住。“我刚才说的是进货价，我进货都花了八十万，不算运费和人工的，卖出去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价钱，我总是要赚一点点钱的对不对，我一家人也是要吃饭的，房租水电也是要花钱的。”

郦惠非常痛快地点头：“你报总价吧！”

郦秀赶紧赶紧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刚才就是因为将平板电脑放进了背包，被给抢了先，这一次不能再手慢了，她同时还偷眼去看郦灵。

郦灵还在用手机点餐，对这个似乎上了瘾，只是这个事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预定午餐和晚餐的平板电脑统统拒绝支付，郦灵统计了一下发现，能通过的都是商家承诺立即送货的，而且都是半个小时内到达承诺。

郦惠瞪了妹妹一眼，她本来是想用自己的平板电脑扫码付这一次的账，刚才被郦灵抢了先，这回郦秀由来，她很不高兴。可郦秀一点儿也不怕姐姐不高兴，她举着平板电脑催促店家：“赶紧出码呀！”

“这是遇上富二代还是富三代啦？”中年妇女感觉自己的肝儿在颤抖，这话只是在她脑海里回荡，她是绝不会说出口的，起码不会在现在说，不会当着她们的面说。不管有多败家，她都不会去提醒，绝对不会，又不是自己的孩子，败的也不是自己的家。她二话不说，直接退了进去，翻手将小门关上，小跑着冲回内间。

男人还在打电话，女人不敢耽搁多的时间，回身往收银台走，见小窗还开着，先将窗户关上，然后开始设置新的收款码。男人挂上电话跟着走出来，走到中年妇女身旁，看看门口卷帘门下方缝隙露出的影子，嘴巴凑到女人耳边说道：“跟二哥那边联系好啦，下午就送过来。”

“没涨价？”中年妇女盯着男人的眼睛问，“还是以前的价格？”

男人一脸疑惑：“一点儿没涨呀！这次咱们一次性进货达到了五十万，还另外送了咱一箱深海鱼油胶丸。一箱十二瓶，每瓶的零售价是六百八。这一箱可就是八千块呐！”

女人脸抽抽了一下，问道：“有没可能早点儿？”

“我早想到了，还用你问。”男人摇头，“最快也得中午才能送到，但不保证，下午三四点是稳当的。要是这会儿能来，多少钱的单我都敢下的。”

赚不到的钱那就不是自己的钱，女人立刻将杂念赶走，指着小显示屏问：“这个数怎么样？”

男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1500000.00，用心的数了数零的个数，心里立刻算出这一笔自己差不多能赚到一百二十万，然后摇头，直接操作，将5改成了8，果断打印。

门再次打开，郦秀没有看人，直接对准收款码，扫描付账。

平板电脑连续响了三声提示音，然后是付款成功的界面。

欧阳军轩抓过已经无用了的纸卷儿，认真看了两遍，然后抬头向药店里喊：“你们赶快核对一下，收款成功了就赶紧装货。”

里面答应着，还是男女生二重唱，调子欢快。

欧阳军轩拉了一把正在得意的郦秀，小声问：“你平板电脑的账户里刚才有多少钱？”

“十万呐，”郦秀回答，一脸奇怪地看着凑过来的准姐夫，“每个人不都是十万吗？对了，付了账以后就不是了，郦灵都有百万了，嘿嘿，我现在应该也有百万啦！”她赶紧去看自己的平板电脑。

欧阳军轩也凑过去想要同时一起看，却被郦惠揪住了耳朵，扯了开。郦惠可不想看着这俩脸贴脸，还是在自己的面前，能注意点儿影响吗！

欧阳军轩从耳朵上承受的力度和扭曲的弧度上准确判断出郦惠再生多大的气，知道这个小肚鸡肠的大姐误会了，赶紧解释：“你看，这事儿有点儿蹊跷。”他晃了晃手里的单子，“郦秀刚才账户里只有十万，看，她扫码支付的可是一百八十万，一百八十万呐，还支付成功了。你们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吗？”

“咦？”郦秀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惊叹，“哇！好多的零呀！”

这下子，不光是郦惠和欧阳军轩，连埋头点餐的郦灵也被吸引了过来，一起将头顶在一处，睁大了眼睛看着郦秀平板电脑上显示出的一个一和后面跟着的一长队零。

“切！”郦灵看了一眼就撤退了，并对另外三个发傻的家伙表示不屑，“钱多到一定程度就是一堆数字，你们只需要知道账户里有钱，有用不完的钱就足够了，有多少零都可以，这并非是重点。重点不是有多少钱，而是有多少时间去花钱。我们被告知有五十分钟出来采购，记住——一共只有五十分钟，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一刻钟了。”郦灵抬起头，对着半敞着的小门大吼，“老板、老板娘！立刻装货，否者退钱，立刻！”

欧阳军轩给点醒了，马上冲到隔壁，隔壁是洗衣店，没有采购的项目，他继续向前，前面是一家五金店，柱头上还挂着个pvc做的幌子，写着三排字：第一排两个字——雨蓬；第二排三个字——防盗栏；第三排四个字——各种材质。店面的卷帘门也是关着的，但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而且有人声。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欧阳军轩用力拍打着卷帘门，拍完退后一步，大声喊道：“赶紧开门，有大生意上门儿了，很大很大的大生意！”店内传来几声语音奇特很富地方色彩的高叫，估计是骂人，但欧阳军轩没听懂，也不愿去计较，继续拍门，继续叫喊。

哗啦啦啦，卷帘门快速地升起，两个拿着榔头的壮实小伙子站在门里。

“大生意！”立刻就腿软了的欧阳军轩强自镇定着，自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神经，一脸严肃地问，“你们老板儿呢？有桩大生意，赶紧让他来。”

郦惠看欧阳军轩跑开就追了过来，看到里面的各种铁条钢管防锈漆以及工具和五金件，马上明白自己男朋友的意思了，帮腔道：“我们赶时间，你们能不能立刻请老板过来一下。”

两个壮小伙看门外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和一个秀气的姑娘，看上去都不想来捣乱的样子，就收起了凶样，一个将两把榔头拿着进去了，剩下的这位大一些，二十多岁了，点了支烟，问：“什么生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