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超大的防护栏项目

晁飞浩来魔都好多年了，他是跟着上一辈的叔伯到魔都来打工的。村子里出来的最早的是他爷爷一辈的，其中就有他的爷爷，可惜，他爷爷在魔都挣到的钱都带回老家去修房子了，而在魔都买房扎根的却是别家的爷爷。到他父亲一辈在魔都干活挣钱的时候，魔都的房子已经开始疯长，他爸没舍得买，买了辆车，风风光光的回老家去了。等到他到魔都来挣钱，魔都的房子有多贵就不说了，关键是根本不准他这样的乡下人买，除非你特别特别的有钱。

晁飞浩是个壮实的小伙子，从小读书就不行，喜欢满山跑，喜欢到河里玩儿水，家就在长江边上，江边钓鱼江里戏水都是晁飞浩的拿手好戏，初中毕业后他就到魔都来给表叔晁玉当徒弟，学做防护栏做雨蓬，村里几乎家家都会这个手艺，晁飞浩他爹也学过的，只是手艺不咋好，当然，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他爹没在魔都立住脚。远房堂叔晁玉就立住了脚，买了房安了家，他家村里的老房子是最晚修的一批，现在看却是修的最好的。晁玉的女儿晁月清二十三，在外地读大学，儿子晁伟奕十九，在一所名气顶级大的高中读高四，他妈陪着他，他们俩都不会跟着老爹学手艺，所以晁飞浩来了，同来的还有堂弟晁水。

晁水去放榔头了，晁飞浩点了支烟，眯着眼睛等对方回答。这个门面地段特殊，上门生意常有，周围旧房子比较多，但走出去一条街就全是高楼大厦了，这儿的房租挺高的，同类铺子极少，找上门的也就不稀奇了。如果不是三十多年前晁玉的爹买下了这个铺面，现在晁玉也不舍得在这里租铺子的。晁玉一家以前就在铺子里住，二十年前在楼上买了个二手的房子。现在，晁玉一家就住在上面，他扯着嗓子叫一声就能下来，但他不能这样做，二楼的阿婆会将漱口水倒下来的。而且老阿婆很记仇的，绝不是一杯漱口水就能熄火，肯定晚上还有洗脚水会淋下来，能坚持几天不好说，老阿婆的记忆不太好。

“很大的生意。”欧阳军轩额头冒汗了，谈生意可不是他擅长的，别说擅长了，就是接触都没有接触过，平时就算是买东西都用不着讲价，不是他财大气粗不讲价，是别人不跟他讲价，不信你到食堂去试一下就知道了，看哪儿的窗口能砍价，也许有，但欧阳军轩没见过更没体验过，他只能硬着头皮反复强调，“生意很大，而且很急，最好立刻就带上工具材料跟我们走。”

晁飞浩觉得哪儿不对了，他做这一行也好几年了，虽然没有正式出师，也已经开始独立完成一些单子了，他就没见过装雨蓬防护栏防盗栏不先去量尺寸的，他迟疑着问：“你说让我们去现场施工？”

欧阳军轩茫然，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们这一行都是量了尺寸回来加工，加工好了才到现场去安装的。”晁飞浩觉得自己遇上了两傻缺，但傻缺的钱也是要挣的。“你们是来找人去量尺寸的吧？是单位装还是家里装？”

“这个防护栏哈，”欧阳军轩脑筋急转，他可以认定绝不是自己家里要的，既然是二选一，一个答案否定了，正确的就是剩下的一个啦。“单位的。”

“要快！”郦惠伸头往屋里看了看，“这点儿材料肯定不够的。你赶紧通知你们老板。”

晁飞浩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俩弱智，懒得理会他们转身进屋去，把两个易拉宝拿出来，一边柱头立一个。

郦秀在守着药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将柜台里的药品取出来装箱，郦灵已经找不到可以点餐的店铺了，毕竟点餐的主要经营时间不是早晨，这个点儿营业的有限，能半个小时内送货到第三高的大楼来的就更少了。点了一通餐，还每家都是一通狂扫，但郦灵发现花出去的金额并不大，有些扫兴了。她听到大姐在不停地催促，但很显然没有进一步的推进，就溜达过来。

“你们还有铁艺厂呀！”郦灵指着左边的易拉宝问，“铁艺的院墙有现货吗？”

晁飞浩看都没看就回答道：“有货，预定要先付三成，货到付全款。”

“让他们半个小时内送到金茂大厦来，有多少送多少过来，这款不够其它款的也行，就是要快。”郦灵果断下单，她貌似已经很有经验了。“我可以付全款的，只要半个小时赶过来，立马打全款，也可以先打款的。”

晁飞浩听到现在就能打款，立刻不淡定了，马上拿出手机来给堂叔打电话。

郦灵一脸不满意，“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能赶过来？我可说清楚了，半个小时内能到货，多少钱都好说，不能按时到货，我可不付钱。”她顿了一下，缓和一些语气，但态度却很强硬。“不是我要这样，超时拒付是规矩死规矩，我也没办法。”

晁飞浩在魔都这些年也听闻过一些做了工程拿不到钱的事儿，不过他自己没遇到过，他做的是家庭业务，不付钱就不安装，安装了都能给他拆走，不怕不付钱的。但他也知道，单靠一家一户的散单子是只能维持日常用度，想要挣钱，挣大钱，还的看工程，眼前这个貌似就是大工程吧？他有点儿不确定，而手机一直通着，那边儿没接。晁飞浩犹豫了一下，挂上电话，将堂弟晁水叫出来，让他跑到楼上去叫堂叔下来，自己拨通了厂里的电话。

铁艺厂并不是晁玉的，只是在他这个店铺设了一个窗口，从这里走的铁艺他能拿到五个点子的提成。在铁艺厂里晁飞浩也认识人，安装的认识好几个，业务上也认识，他考虑了一下，直接打给安装上的一个工头杨正翔，这人跟晁飞浩是同乡，比晁飞浩大几岁，手下二十几号人，应该吃得下这个单子了。

郦灵鬼精灵的，看晁飞浩是要找人来接活儿，立马提点：“首先是保证时间，只要能保证时间，我就能先付钱，先付……”她看了看自己的平板电脑，“八十万订金。”

晁飞浩将事情通报过去，杨正翔在那边哈哈大笑，一点儿没客气，直接点出这就是一笑话，根本不可能的事儿。晁飞浩的脸都被笑得通红，据理力争道：“人家说了的，你只要保证半个小时内到金茂大厦楼下，现在就付八十万订金。”

那边儿不笑了。

晁飞浩看了下时间，说：“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再过二十分钟货车就不能进城了，你赶得过来不？”

郦灵在一边插话：“如果罚款，算我的，加倍付钱。”

电话那边听到了，杨正翔算计一下时间，看下身边，自己手下都在，两辆货车也已经整装待发，但这是已经有人预订了的货，只是价格不高，利润有点儿薄，工期要求也不严，明天甚至后天去安装也不算违约，而眼下这笔可是没经过业务员的，也没经过公司，利润还能厚实一点。于是下命令：“开车，去金茂大厦。”

两个公司的司机愣了，今天去的地点他们知道的，反方向呀！都瞪着眼看着杨正翔，等他解释。

杨正翔不理会司机，招呼手下上车，只对俩司机命令道：“跟紧我的车。”杨正翔自己有车，一辆二手的依维柯，十七坐的，拉工人和机具，以及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不少时候安装外围墙没有电源或者电源太远，有个发电机就方便多了。

启动了车上路，杨正翔才再次对电话提要求：“小晁，我已经出发了，你让他们打定金到我的账户上。你有我的账户吗？”

“有的。”晁飞浩答应着，挂了电话，调出存在手机里的杨正翔账号，两人私下里做单子也好几回了，只是以前都很小，现在终于来了个大单子。

郦灵给杨正翔的账户转过去八十万，她自己心里都不踏实，不知道能不能行，实际上是壮着胆子尝试一下，没想到转账非常的顺利。

杨正翔的心里也不踏实，开出来的时候速度不快，可刚上路没有一分钟，手机银行就显示八十万到账了，他吸了一口冷气，加油门提速。

郦灵又得意了，郦惠气哼哼的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晁水跑了回来，“人没在呀！”他冲到店门口，“我打了电话，电话就在屋里，响着呢，就是没人接，敲门也没人应声。”跑到跟前，晁水对着晁飞浩挤了挤眼睛。

晁飞浩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堂叔一个人憋不住，出去玩儿去了，怕查岗，没带手机去。晁飞浩知道堂叔另外还有一部手机，专门是出去玩儿的时候用的，这部手机的号码堂婶儿是不知道的。其实，堂叔不在也好，晁飞浩觉得这是好事儿，要是现在堂叔晁玉出现，自己手里能落下的就没几个子儿了，如果是自己独立完成这个单子的话，除了成本，自己可就得的多了。杨正翔那边的提成也都全是自己的，不会被晁玉拿走大头。

“你们也赶紧装车吧！”欧阳军轩催促，“你们有车吗？”

车是必须有的，没有车不方便干活儿，但出去玩儿却不方便开车，所以晁玉出去并没有开车，车就停在后面院子里，干才晁水去叫人的时候看到车子还停在单元门前面的。车子是一辆大金杯，后面的座位已经被拆掉了，好装货，除了前面挡风玻璃，其余三面的车窗贴着双层的膜。

晁水收拾工具和材料，晁飞浩去将车开了过来，郦灵第一个跳上副驾驶位置，指着前面说：“你这儿的东西还没收拾齐，先帮我们拉一趟药吧。”

晁飞浩一愣神，郦灵已经举起了平板电脑，“我也给你转点儿订金吧！”

晁飞浩什么也不说了，直接点开自己的电子钱包。

郦灵很大气地转了十万过去，直接让晁飞浩服气了，老老实实地按照郦灵说的，将车子开了过去。

药店门口儿，郦秀在将已经装好的纸箱子往外搬，老板在把货柜上面的纸箱子往下拿，箱子里都是半箱或者小半箱不等的药品，拿下来以后，再将货柜里的放进去。

“老板娘呢？”郦灵没看到人，就问，“她怎么不帮着收？”

“她关猫呢，”郦秀回答，“刚才他们养的猫从外面回来，像喝醉了一样，跌跌撞撞的，可好玩儿了，我去逗它，它还咬我。”她将手给郦灵看，手背上有浅浅的血痕。“老板娘来它也咬，就被老板娘抓起来，拿到屋里去关起受教育。”

正说着，老板娘从里间出来了，疾步赶过来，帮老板一起装箱。

晁飞浩也下了车，将已经装箱的药材放到车上，因为车上原本就放着不少工具，所以装不下多少，只能先跑一趟在说，反正大金杯不属于货车，只要不限号的日子都能上路的。

郦灵和郦秀都挤在副驾驶位置上，晁飞浩开着车，五分钟就到了金茂大厦的停车场。

后勤组的这时候也已经注射完毕了，在金茂大厦的外面搭起了长桌，还有人在指挥，而原本的保安现在不是跑回家就是在楼上等着注射呢。

晁飞浩停下车，在后勤组的帮助下卸车。郦灵和郦秀跟后勤组办交接，虽然付账的时候很快捷，但回来却有很多手续要办，好在有平板电脑，电子表格加扫描，也不是很繁琐。

杨正翔来得也真是够快的，他不想两个货车违规，只能加速，抢着在八点前冲了过来。

后勤组的组长查俊查看着自己平板电脑上多出来的一项项物资，同时也看到了新增加的一项项任务，其中一项就是护栏项目。

他看着杨正翔，正是这个人的到来才多出的这个项目，所以也就没有回避，直接将平板电脑递过去，平面图和要求都在上面——大楼外全面完成三圈防护栏，大楼从下往上，尽可能都装防护栏，八十八层全装。

杨正翔看到单子如此浩大头立刻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