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引发灾难的老太

几乎是同时，谯艺洁和冯祥放下电话看向对方，冯祥主动开口道：“要不，我们抓紧点儿，去律师楼把结婚协议先签了，公证可以委托律师办。”

“当事人也得到场的。”谯艺洁没有办过婚前财产公证，但她办过房产继承公证，对公证处的流程还是了解的。“现在去做公证肯定来不及了，没有特别关系人家是不可能给你加班的。律师就好说多了。律师楼签署的协议也是有法律效益的。我表姐夫就是律师，去他那里好的啦。”

至此，一直以来——总共其实也就不到一个小时——意志态度决定判断都不谋而合的一对崭新的合法夫妻首次出现了分歧。

冯祥坚决不肯去谯艺洁表姐夫的律师事务所，他端着自己的手机，在谯艺洁眼前晃了晃，很恳切地说：“我都已经约好了的，去我同学的律师楼，早就说好了的哟。我两个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是同学，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联系，关系相当好的啦。去他那里好的啦，他是律师楼的合伙人，说话很有力的。”

这个事情不比别的，谯艺洁绝不肯退步，开玩笑的，去对方的律师楼，等于将自己送到狼窝里，那还不被啃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的，去表姐夫那里，绝对自己能占大便宜的。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肯退步，于是各自转过身去打电话，然后再交涉，再打电话……，最终合议，两人各自聘请律师约地点协商条款。

眼看着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两边律师都很忙的，没时间耗在这等小合约上，于是议定大家碰个头，将事情大体说一下，具体事情就由两边律师协商，然后大家碰个头签个字就好了。正好，都在附近，见面时间就定在一刻钟后，地点是派出所门口。之所以约在这里是因为冯祥的同学正在里面见委托人，而且这边官司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恰巧谯艺洁的表姐夫也在往那里赶去，说不定就是同一个案子，只是不知道两边是不是对立立场。

依旧是谯果儿开车，按照谯艺洁设定的导航前进。

派出所门口车根本没法停，车多，人也多，非常热闹。谯果儿只能往回退一段儿，在路边临时停车。冯祥和谯艺洁同时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

俩律师是一起过来的，一边走还在一边交流，他们目前是同一个案子里不同受害人的代理律师，大方向上是一致的，属于同盟关系。这个案子就是吉娃娃咬人的后续，受害者聘请了律师要求索赔。

冯祥和谯艺洁的协议并不复杂，如果彻底抛弃一方想多占便宜的念头，很好谈拢的，但不占便宜就是吃亏，该争取的肯定要争取，所以大概说个框架后，律师还有工作留到下一步去做。

交流了一番之后，话题回到当前的案子上，还没说两句，就听到惨叫声、怒吼声、呼救声骤然响起。

在车外四人惊诧眺望时，谯果儿脑袋伸出车窗外，询问道：“是不是又被咬伤的人在里面？”

两个律师一起摇头，冯祥的同学回答道：“没有的，伤者都在医院里，不管轻重，这会儿都待在医院里观察，这里没有的。”

谯艺洁的表姐夫一拍秃顶的脑袋，“那老太！”

“对，那个老太好像也被咬了的。”冯祥的同学也反应了过来。“狗是她的，她就没有留在医院，来这里调节，但肯定是调节不下来的。”

谯果儿探出半截身子，一把将谯艺洁拉过来，“赶紧上车！”

谯艺洁被扯了一个趔趄，左边胯骨顶了车门一下，隐隐作痛，怒火中烧：“小赤佬，毛手毛脚的，你作死呀！有话会不会说的？”

“快上车！”谯果儿一脸严肃，“快，这里马上就会变成杀戮战场。”似乎为了配合谯果儿的话语力度，派出所里冲出几个血淋淋的人，堵在派出所门口并向内张望的人全都提前掉头往外跑，生怕自己粘上血，更怕自己被喋血，跑得惊慌而狂躁，于是就有外围的被推倒，接着就是不可避免的被践踏。惨叫声成倍的高涨，于是惊慌逃窜的就更加多了。

谯艺洁一看情况有异，哪里还顾得上怨怼谯果儿，赶紧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冯祥不用喊，自觉坐到了后排，两个律师也赶紧奔自己的车子跑去。

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之前，吉娃娃吃了丧尸化的深海鳕鱼片二十分钟之后，病毒全面侵入到小狗身体血液组织液腺体之中，使其彻底的丧尸化。丧尸型末日病毒感染者九成九会丧尸化，剩下不到百分之一会产生变异，也就是进化。进化人和变异兽体内的病毒在变异的同时也失去传染性，而丧尸化的过程中不会减弱病毒的传染性，这也是为什么丧尸化的人或者动物数量最大的原因。而这个时候，小狗正被老太抱着，老太已经发现了吉娃娃不对劲儿了，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抱在怀里，准备回去，她住的小区旁边就有一家宠物医院，回家前先去看一下，打个针输个液什么的也很方便。刚往回走了没几步，丧尸化了的吉娃娃一口就咬在了，正在摸它鼻子的，老太的肥厚手掌边缘。刚丧尸化的吉娃娃体型还没有变化，但咬合力却以为神经的异变比以前强了数倍，好在老太是抱着它的，它咬得不正，只咬了个边缘，没伤到骨头，老太惊叫一声，两手乱甩。吉娃娃也没有咬实在，被丢了出去，正落在另外一人的腿上。这位是职场女性，穿着一步裙和丝袜，吉娃娃落在她小腿上的同时就张口咬去，犬牙撕破丝袜，咬在了腿肚子上。白领丽人吓得惊叫前窜，扑倒在前面一个中年人的身上。

吉娃娃不知道是撕不下腿肚子上的肉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松了口，转过来扑向被撞倒的中年人，咬住了他的耳朵，用力撕扯，半个耳朵被咬了下来。

如果是大丹、藏獒、杜宾等大狗，周围人恐怕立刻就会跑散开，可咬人的是一只吉娃娃，怕吉娃娃的人还真是不多，喜欢它的倒不少。当即就有几个人围了过去，有好事的也有爱狗的，有老也有少有男也有女，有人伸出手围堵，立刻就有响应的了，一只只手伸到了吉娃娃的面前。

丧尸化的吉娃娃一点儿没有客气，一口咬过去，被甩开再咬另一个，在惊愕的人们反应过来收回手之前居然让它咬了四只手，其中三只都或大或小撕掉下一块肉，其中有一只被咬下两根指头。

人们开始惊慌了，尖叫声不断。

手没得咬了，吉娃娃转移目标开始咬脚脖子。

外滩一向人多，今天不算特别多，但也有摩肩接踵地倾向，吉娃娃在人群脚下奔跑穿梭，遇上有合口的脚脖子就来上一口，也不嫌弃某些脚太臭，很公平很公正地随即出口，绝不看脸。

警察们用长叉子制住吉娃娃时已经有二三十人被咬了，除了穿高帮皮靴的，只要见血的都已经被丧尸型末日病毒感染，只是他们还不知道罢了。

伤者分批就近分送几家医院，老太被带到了派出所。老太的手已经不流血了，结痂很迅速，她根本不在乎这点儿小伤小痛的，揪住警察就要自己的宝贝心肝儿，并强烈要求警察将围堵欺负她小宝贝的坏人都抓起来，她要告他们，一个也不会放过。

老太是本地人，真正的土生土长魔都城里人，这个派出所里都有她的小辈，亲戚关系不近，但情面依旧是抹不开的，而被咬的多是外地观光客，还尽是散客，并非一个旅行团的，于是事情调查的倾向性就出来了。可受伤的也不都是最底层的小人物，有带头找律师的，其他的也就跟风。

派出所里，老太一边跳着脚骂人一边发微信拉亲友团，有了微信，吹哨子都不需要了，消息一发出去，她这边的朋友圈就发动了起来。而骂人骂得起劲的老太也是派出所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无聊的警察们笑嘻嘻地看她表演，也等着她搬来大神。

大神还没到，老太喷出一颗牙来！

牙齿很完整很洁白，跟老太的嘴一点儿不匹配，但这的确是从老太的嘴里喷出来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老太接二连三的又喷出五颗牙。

警员们坐不住了呀！三颗牙就是伤害罪的定性标准，别自己被刑讯逼供罪了！赶紧检查执法记录仪，万幸，屋里六个人，又四个开着执法记录仪的，大家松了口气，有图有真相呀！

老太住嘴了，她自己颤巍巍捡起两颗掉在地上的牙齿，仔细鉴定——是去年才种上的牙，她的牙不好，十来年前大修过一次，去年又大修过一次，换了不少零件，花了大价钱得嘞！现在，居然这些钱白白掉地上了，捡起来估计也没法再用，即使能用也得再花一笔。顿时把老太心疼坏了，头昏眼花心跳都异常了。可牙并没有就此停止掉落的进程，去年换上去的掉落完，以前装上去的跟上，继续掉落。

警察们赶紧将这个同事的老表姨扶到值班室的床上去休息，然后给那位同事打电话，就留了一个照顾她，这个警花先前没开执法记录仪，干才也连忙打开了，为的就是有图有真相。

老太躺上床，眼睛立马闭上了，没打呼噜，呼吸声只是比正常的略响亮——响亮得略有些多。

警花出去转了一圈，将老太睡得瓷实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声，并了解到老太的晚辈正在赶来的路上，所有人都觉得压力轻了。警花重新回到值班室，却发现老太的呼吸声听不到了，不是小了，是完全听不到了。她心里咯噔的一下，手心感觉凉凉的。不好了，别是死了吧？她迟疑着，因为太紧张都忘记叫人了，反而回手关上了门，蹑手蹑脚地一点儿一点儿靠近床前。然后弯腰凑过去，她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而且那味道越来越真切，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就要停止了，心跳声自己都听得见，是的，就像是午夜独自看看美日恐怖片一样，很可怕很刺激很过瘾。

老太的眼睛一直闭着，但嘴巴突然张开了，剩下不多的牙齿变的很尖锐很锋利，她突然向上一挺腰，完全超过她年纪的活动能力，一口就咬住了警花的脖子，热热地血奔流进老太的喉咙。老太没有呼吸，完全没有，气管和食管都成了鲜血的进入通道。警花的血液进入到老太的胃里和肺泡中，警花的生命力迅速的流淌散失，瞳孔放大，呼吸放缓放缓，全身抽搐，直到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吸干了警花的血，老太再次睡去，这一次她的呼吸声很含混很杂乱，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还会突然停顿上一阵子，然后突然高亢，再沉寂下去。

派出所里的人都不知道警花已经死去了，更不知道老太在咬警花的时候已经丧尸化，而喝光了警花的血再次沉睡的老太是在升级。

过了四十七分钟，老太的晚辈赶了回来，他轻松推开门进去，又顺手关了门。

老太还在睡，醒来的却是警花——丧尸化的警花，她扑上去咬住了来人的脖子。血流出来了，新鲜的血液唤醒了沉睡的晋级丧尸老太，她直接跨过二级成为了三级丧尸。事实上，二级丧尸是极少出现的，丧尸中为数最多的是一级丧尸，二级丧尸是变异性存在，他们是控制型丧尸，能控制指挥别的丧尸，三级丧尸却没有控制能力，但在某一方面会有特殊变异，比如力量比如敏捷，这跟进化人变异兽是一个节奏的。

丧尸是等级森严的另类物种，高级丧尸靠近，低级丧尸就立刻避在一旁。

老太扑在自家晚辈身上大快朵颐了一番，吃好了才轮到警花，丧尸食量大，等她们俩吃完，那人已经剩下不多的零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