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第二次打击

“我们把船队分成两块吧！”阔阔塔老爷突然完全陷入到不可理喻的狂热中去了，“怕什么呢，安虎殿下！我们有最强大的‘蝎子炮’，它简直就是战神恰巴塔手中最可怕的闪电！瞧呀，您看见了吗，闪电！闪电可以轻易劈碎他们罪恶的船，可以轻易烧烂他们肮脏的黑心肝！您瞧呀，您带一艘船，我带另一艘船，”他激动地指着远方的海面，“我们分头行动，可以把库纳人的左右两翼全都敲掉！您完全可以对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打！我们的小伙子都是最棒的战士！……”

被暂时的胜利烧昏了头脑的蓬特人嗷嗷叫着支持自己老爷冲天的战斗热情。

殷戍顶着巨大的压力，坚决反对老头子的这一设想。

“绝不能分兵，绝对不能！”他毫不退让，“库纳人或许被我们打蒙了，但绝没有被打败，他们还有至少70条船，他们还有压倒性的数量优势，我的阔阔塔老爷！他们不敢正面冲击了，因此他们只能从两翼迂回包抄……我们绝不能上当，我们的分兵正是他们想要的！”

阔阔塔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们这24条船必须时刻团结在一起，必须统一进行打击，绝不能各自为战……”殷戍越说越激动，“各自为战的后果，就是被各个击破！请你们时刻注意，我们只有24条船，24条！我们的数量只是他们的三分之一……汇聚成一股力量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当公主将他的话完完全全翻译过去之后，蓬特人都沉默了。

“那么，您想怎么打呢？”有人试探着问道，“安虎老爷，库纳人马上就要分成两股了，他们也许会从我们的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呢！”

“是的！”人们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如果他们同时打我们的头，我们的屁股，我们的脚，该怎么办呢？”

“我们也可以机动啊！我们不必等候在原地被动挨打啊！”殷戍胸有成竹地高叫道，“瞧呀，我们可以马上动起来，我们可以全体向东，先集中火力打掉他们东方的一翼，”他用力指着船舷右侧，“我们可以截住它，首先打掉它的头！”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回过身来打掉另一头啊！”

“他们也不是傻子！”阔阔塔沉吟着说道，“他们也会根据我们的打击情况不停变换队形的……他们有我们三倍的数量，他们想怎么变换队形都行！也许我们最终会被他们缠死呢！……”

“我们同样不是傻子，我们当然也可以随时变换队形，我们用‘蝎子炮’做先锋，”殷戍热烈地说道，“‘蝎子炮’打击和震慑的力量是无敌的！我们还可以组织全部的‘双臂复合弓’做后卫……您可能忘记了我们的‘双臂复合弓’，阔阔塔老爷！”

老头子一下子愣住了。

“那些弓，虽然没有‘蝎子炮’令人乍舌的射程，但肯定远远超过了库纳人的弓箭！200支这样的弓，绝对是一股令人生畏的力量……我说得对不对，阔阔塔老爷？”

老头子顿时眼睛一亮。

“是的，您说得对，安虎殿下！”他突然兴奋地嚷嚷起来，“我竟然忘记了同样强大的‘双臂复合弓’……是的，‘蝎子炮’能确保我们1000个肘尺之内的安全，而‘双臂复合弓’，能确保我们400个肘尺之内的安全！”

老头子情绪激昂，对着身边那些张口结舌的蓬特人大声宣布：“我们都听安虎老爷的！安虎老爷说，我们要主动出击，我们要凑上去狠揍那些库纳人！”

嗷！……

小伙子们再一次欢快地叫喊起来。

……

此时此刻，殷戍精心设计的“旗语”开始发挥作用了。每艘船的船头上都站着一名兼职的“旗手”，按照“安虎老爷”规定的动作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旗子，飞速传递着远比鼓点和号角复杂得多的信息。

“旗语”的运用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益处——对面的库纳人同样在使用蓬特人所“通用”的战斗鼓点和号角声，而旗子的使用，可以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大大咧咧进行信息传递而不用担心自己的意图被泄漏出去。

在“旗语”高效的指挥下，阔阔塔的船队开始行动起来了！

全部24条船飞快地再度升起了三角帆，在西南风的吹拂下海面上迅速膨胀起了24块“面包”，整只船队在统一的号令指挥下开始转向，缓缓向东方移动。两艘装备了“蝎子炮”的“火力支援舰”此时机动到了编队最靠前的位置，而全部装备了“双臂复合弓”的舰只则慢慢移到了编队的末尾充当后卫。

就在他们的正北方，库纳人的船队已经呈现出巨大的倒“U”字形，一左一右向着南方包抄过来。

但是阔阔塔的速度更快，因为他们使用了风帆，他们正处在上风的位置，他们同样使用了长桨，开始用力击水！

库纳人的倒“U”字形阵型很快就解体了。

位于东方的那一线为了躲避阔阔塔的船队咄咄逼人的势头，不得不一路向东、再向东、不停地向东偏航，试图从那两艘可怕的、装备了超大号“弹弓”的怪船船头绕过去，进而进一步南下完成包围；但是阔阔塔的船始终执拗地向东靠拢，试图截住库纳人“东线”船队南下的通道。

就这样，就在这美丽的蓝绿色的大海之上，密密麻麻的船只渐渐分成了三拨——阔阔塔的一拨同库纳人的一拨相互对峙，不停地朝向东方——远离海岸的大海深处——航行，而库纳人的另一拨不得不从西南航向慢慢扭转成东南航向，试图咬住阔阔塔那些该死的船的屁股！

此时此刻的库纳人一定很绝望，因为他们的“东线”船队再一次被阔阔塔追上了！

他们巴望着能让这个狡猾的蓬特老头分兵，最终却使得自己的船队分成了一东一西相距遥远无法互相支援的两块！

这都是因为那些可怕的、莫名其妙的、从天而降的火球闹的！

“400个肘尺！”殷戍的“座舰”上，那个负责测距的少年又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

这家伙眯缝着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猎物——库纳人“东线”船队领头的那艘倒霉的船。

那艘船一定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船上的桨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疯狂挥桨，长桨拍击在水面上激起了冲天的水花；船上的鼓点焦躁得简直能让人发疯，而它的航向——神灵呀，本应向南航行的它却在殷戍的威逼下一路向东偏去，而它带着近30艘船通通都偏向了东方！

阔阔塔的船队现在和库纳人的“东线”船队几乎平行了，直直向着东方一路狂奔。

而在它们身后，则是气喘吁吁苦苦追赶的库纳人“西线”船队！

殷戍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两线平行的船——他突然想起了无畏舰时代的战列舰海上对轰！

不不，他当然不必像3000年之后的那些钢铁战舰时代的海军指挥官那样，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大“T”字阵型的横列……他所要完成的，正是风帆时代战列舰舰长都会干的事儿——发扬舷侧的全部火力，轰击！

“靠过去！”他居高临下、威风凛凛站在船尾上，骄傲地高声叫喊着，“更近一点儿，向他们靠过去！”

“400个肘尺！”测距员再度大声报出了数据。

库纳人的船队距离他们只有区区100多米的距离了。那些通体乌黑的船一览无余，而船上那些张皇奔走的库纳人也都看得一清二楚，惊恐的叫喊声清晰可闻！

他们在殷戍的压迫下还在向左转向，他们干脆升起了三角帆，朝着东北方向逃命了！

在一瞬间，库纳人的船也都变成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包船”！

机会一纵即逝！

“目标，第一艘船！”殷戍立即大声喊叫着，“开火！”

砰啪的声音再度爆豆一般响起，火球在浓烟中直直朝着对面飞去。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蝎子炮”几乎能够形成平射，几个熊熊燃烧的、包裹着沉重泥砖的“布球”接二连三狠狠地砸在了库纳船的船体上，弹跳之后落入海中；而更多的“燃烧弹”则纷纷砸中了那艘船上刚刚升起的三角帆——那块被风吹得鼓鼓的巨大亚麻布立刻就被引燃了！

火苗在风的吹拂下熊熊燃烧，而跌落的帆又引燃了甲板上一切可烧的东西；那艘倒霉的船上很快就响起了震天的鬼哭狼嚎，库纳人纷纷惨叫着跳海逃生。

紧随其后的30多艘船一下子就乱了！

此时此刻，它们也顾不得什么编队了，乱哄哄地各自掉头，艰难地转向北方逃命。

“打！接着打！”殷戍志得意满地高叫着，“直接打他们的船帆，烧死他们！”

在漫天黑色的烟迹中，又有三艘库纳人的船被点着了船帆。就这样，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库纳人已经损失了整整10艘船，而殷戍所付出的代价只是消耗了近400发“燃烧弹”！

此时的战场形势已经发生了神奇的根本性逆转——库纳人的“东线”舰队扯着风帆，乱哄哄地一拥而上，拼命往北方逃窜；阔阔塔的船队同样扯着风帆，正在努力进行追击；而库纳人的“西线”舰队竟也升起了风帆，跟在殷戍的身后吃力地追赶！

柔弱的猎物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强横的猎豹，而得意洋洋的狮子瞬间竟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样的形势逆转，真特么的刺激啊！

库纳人的船与阔阔塔的船，都属于红海上蓬特人“又快又好”的船，从理论上讲其速度、其灵活性都应该差不多。不过，阔阔塔的船队胜在革命性的兵器，胜在出其不意，胜在坚强领导下的统一指挥，其战斗力的发扬，比那一帮乱哄哄的乌合之众强上了百倍。

眼见自己的船同“东线舰队”越来越近，殷戍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正是“双臂复合弓”上场的时候了。

“停止射击！”他大喊大叫着，“‘蝎子炮’停止射击！”

正处在亢奋状态嗷嗷叫的蓬特人“战斗班组”好似兜头被浇了一桶冷水——形势一片大好，他们实在不明白自己的统帅为什么下达如此命令。

“各船的‘双臂复合弓’准备！”殷戍大声下达着命令，“‘双臂复合弓’放火箭，自由射击！”

嗷！——

人们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图，震天的欢呼声再度响了起来！

很快，强壮的小伙子们纷纷扬起沉重的“双臂复合弓”，张弓搭箭；每艘船在瞬间便变成了乍起尖毛的刺猬——

“我说了，自由射击！”殷戍跳着脚大喊大叫着，“你们想射哪艘船就射哪艘船！”

在亢奋的欢呼声中，密集的箭只拖着黑烟，就像暴雨一般向着那些乱哄哄拼命逃窜的库纳船飞去！

第一次使用“双臂复合弓”的蓬特射手们也许还不太熟练，因为箭“雨”的散布实在是太大了——竟然有许多箭只越过了库纳人的桅顶，飞到他们的前方去了！

几乎就在同时，对面的船上爆发出了更加惊恐的喧哗声。库纳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敌人竟然将普普通通的弓箭，也射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距离！

一片混乱之中，库纳人开始反击了。

很快地，从他们的船上也乱纷纷地飞出了无数的箭，但是它们的射程同殷戍相比，就显得极为可笑了——那些箭最多飞出了50米便七零八落地落入海中，就像在阔阔塔和他的战士们面前表演了一出盛大的杂耍戏一般。

这边船队上的所有人都发出了响亮的嘲笑声！

“继续射他们！”殷戍兴致勃勃，像一个精神病人那般狂热地喊叫着，“射死他们！把他们都烧光！”

船上顿时一片欢腾。

连那些不是射手的人都兴致勃勃地抢过强大的“双臂复合弓”，兴高采烈地张弓搭箭，向那些不远处的倒霉鬼射出了手中的火箭——此时此刻，这些欢乐的蓬特人好像并没有在残酷的战场中紧张地作战，而是像在某个蓬特人的斗狗场中残忍地戏耍那些不会说话的畜生！

燃烧的箭只毫无章法、乱七八糟地漫天乱飞，只有五分之一勉强够着了目标——但它们也点燃了至少三艘库纳船的船帆！

“西线”那些正在苦苦追赶的库纳人一定也被阔阔塔手中这些具有超远射程的弓箭吓呆了。他们的船立即停止了划桨，呆呆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虎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阔阔塔老爷快活地高叫着，“瞧呀，库纳人的队伍已经被我们打成了两截！而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伤到我们一根毫毛！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