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笔走千行宣道旨，满城尽是抄书人

杨素猛地站起身，身后一众武将哪里肯落于人后，紧跟着齐刷刷站到他背后，都盼着能被杨坚多看一眼。杨素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得很：“回禀陛下！老臣身子骨还硬朗，一天能干两斤饭，就着三斤烈酒，四斤肉下肚，再来五张大饼都不在话下！晨跑六里地，能举七十斤石臼，舞动八十斤大刀，扛起九十斤大鼎，拉开十石强弓，策马狂奔百余里，依旧力气充沛！陛下只管下令，要斩杀多少妖僧秃驴？十万，百万，都没问题！只要陛下金口一开，老臣提着他们的头颅堆成京观！要是数量不够，老臣把自己脑袋补上！请陛下速速下旨，末将这口大刀，早就等得饥渴难耐了！”

“莽夫！学武不学文，枉为大隋人！只懂习武不通文墨，简直丢我大隋人的脸面！”

缓过劲来的高颎见杨素抢着立功，心里直接酸了。杨素这是想借着战事做靠山王，他高颎也不是软柿子，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出尽风头。他当即起身，对着杨坚深深一拜，朗声开口：“老朽虽没上阵的本事，可一夜之间也能阅览千卷策论，写下万言奏疏，批阅上百篇文书；修订九章律法，连夜审理八桩狱案，一纸判词定下七州之事，落笔敲定六郡赋税，平反五桩县中冤案，朱笔批复四处政务，秉烛到三更都毫无倦意，胸中藏着谋划百世的谋略！”

苏威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家伙，对仗工整，实在工整！”

杨坚重新坐回龙椅，双手放在御案上，缓缓开口：“无妨。朕只想问问诸位，你们血脉里那盘古大神留下来的热血，可曾冷却？若是有人畏惧西方教的报复，害怕伪天道降下责罚，现在只管退下，朕绝不追究！”

底下众人齐声高喊：“我等宁死不退！人族永不为奴，定要和伪天道死战到底！”

“好！很好！朕很欣慰！既然诸位心意已决，那就请皇后继续安排。”

伽罗对着杨坚微微颔首，接着有条不紊地说道：“如果等着唐国公府把《封神榜》传遍天下，阻碍定然不小。朝中难保有人和佛门暗中勾结，到时候处处使绊子，阻拦天下百姓知晓真相。老话讲师出有名，名分不正，做起事来处处掣肘。既然要和妖僧余孽决一死战，第一步，便是要把大义的名头传扬开，帮仙人把真相送到大隋万千子民面前！

传本宫懿旨：

第一，仙人送往各地的仙书《封神榜》，所有关隘一律不得阻拦。凡是《封神榜》送达的地方，当地官吏必须全力配合宣传，不许偷懒拖沓、敷衍了事，违令者查实之后从重定罪。

第二，眼下路途遥远，没办法立刻联系仙人源源不断取书，本宫等不起，此事刻不容缓！命国子监、翰林院这群饱读诗书的臣子，如今是人族存亡关头，就别抱着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不放。所有人手上的《封神榜》全部回收，统一誊抄发放，错一个标点符号，就要领罚重抄。纸张笔墨全部由皇家内帑出资供给，售卖这件事交给太子负责，定价务必让寻常百姓都买得起！考虑到百姓大多不识字，抄好的书本优先送到长安城里的面摊、茶摊，从市井底层，一路铺到酒肆、客栈、戏楼，甚至青楼各处。各行各业都要配合说书人给百姓讲书，民间识字之人愿意主动宣讲的，官府不得阻拦，只需要维持好治安即可。

第三，一轮宣讲结束之后，还要把人族乃是盘古大神后裔的来由讲清楚，这份文稿，交由当朝几位大学士斟酌撰写。

第四，百姓若是愿意主动配合清缴妖佛，所有邪教物件统一由官府回收、当众销毁，官府不许主动骚扰、逼迫百姓。若是听完宣讲之后，依旧执意供奉邪佛，那便是已经被妖僧夺舍，抓到之后立斩不赦！

第五，以上四条懿旨，文武百官定计的时候都可以参考。若是碰到被妖僧夺

舍的百姓，处置之后该如何向天下百姓杀鸡儆猴，诸位尽快拿出可行的方案。

本宫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那今日早朝就到此为止。诸位先回去筹备，午间咱们再商议细节，你们拟好方案上奏，朕来批复，先颁布一批法令安抚民心。抄书的事情务必抓紧，先把长安城铺开，等这件事落地，还有别的要事商议。退朝！”

旁边太监拉长声调唱喝：“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今天打定主意全程闭嘴，就等着朝会结束直接跑路。散朝之后，他没有留在皇宫用膳，也不去和文武百官寒暄拉拢，一溜烟出了内宫门，翻身上马直奔晋王府。

高颎本来想追上杨广道谢，顺便打探口风，结果只看见杨广策马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晋王这是不争宠了？难道是灰心了？文官里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不多，大多只当晋王是急着去杀妖僧，纷纷夸赞他快意恩仇。

武将这边心思就敏锐多了。往常杨广最爱拉拢这帮武将，就算要出征泄愤，怎么也要招呼一声。现在杨广一声不吭就走，大家心里都痒痒得不行，可没有明旨，他们不能擅自行动。不少人心里犯嘀咕：难道晋王记恨我之前弹劾过他，不愿意搭理我们了？坏了，我岂不是成了叛徒？这种立下战功、手握封地实权，封无可封的亲王，古往今来都没几个，结局大多都不太妙啊……

百官胡思乱想一阵，最后一致决定，先吃饭。草草扒拉几口饭菜，所有人立刻聚在一起激烈商讨，最后敲定，抄录《封神榜》是眼下第一要务。不光国子监的学子门生，各家府上会写字的门客、幕僚、下人全都要上阵抄书。宫里提供纸笔，只要会写字，全部召集起来。那些清闲衙门的官吏，办完本职差事，有空就得提笔抄写。

卯足了劲，先抄出州府一级的副本，走八百里加急，用上接力传信的法子，换马换人不换文书，以最快速度送到各州。州府拿到副本之后，再组织人手继续抄写，一层层往下传递。有了抄本，朝廷的政令也跟着一起下发，免得底下有人糊涂，违抗旨意。

这传播方式，看着跟传销似的，就靠着抄书这个奇妙的办法，在大隋的土地上铺开。

所有人先抓紧抄写原本，抄好之后统一上交汇总，清点数量，这是整套计划的根基。实在人手不够，就连私塾教书先生、医馆里识字的大夫都要征用。时间紧任务重，这面正义大旗要是没能早点竖起来，后面所有计划都寸步难行。万事开头难，他们还没意识到这种传播模式有多恐怖，哪怕疆域万里，这种病毒式的扩散，很快就能传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商量妥当，会骑马的官员直接策马赶回府邸准备，不会骑马的也坐不住，不停催促马夫赶路。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陷入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皇城司听完方案，第一时间开路配合各个衙门，四处征召会写字的百姓，这效率在历朝历代都少见。文武齐心协力，百官众志成城，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趁着伪天道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件大事做成，给盘古一脉抢占足够大的优势！

远在太原的李建成听着系统传来的播报，眉头皱得死死的，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合着我这边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封神榜》，他们直接全盘接手搞大推广？是谁出的这个主意啊，这不是断我书店的财路吗！虽说我本来也不靠卖书赚这点小钱，但这好歹是无本买卖啊。

他立刻召集麾下众人开紧急会议，把长安那边的动向说了一遍。麾下开了灵智的谋士脑子转得飞快，片刻就把整件事的目的、利弊梳理得清清楚楚。李建成听完，瞬间有点羞愧，在心

里默默道歉：皇奶奶，对不起，刚才吐槽的声音有点大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位传奇皇后点了个大大的赞，转念又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皇奶奶会不会用长弓？要是会的话，回头送她一把，能打八百米、抛物线狙人的那种！

等等！伽罗皇后……还有苏烈苏定方！这位可是狠人，灭三国、生擒国主的一代名将，妥妥的里程碑式人物，绝对不能让他落到二凤手里。

他给谋士团交代一句，直接散会，继续静观局势变化。

谋士团见李建成足不出户就能洞悉天下动向，信心暴涨。如今长安朝堂全力推进计划，局面一片大好，所有人都对独孤伽罗满心敬重。这一手布局，全是皇后一手推动，效果立竿见影。众人纷纷向李渊道喜，李渊这下是彻底对这位姨母归心了，心里甚至想着，要是伽罗是男子，自己都愿意不顾一切拥立她登上帝位，是发自内心的死心塌地，不再是历史上那种带着算计的扶持。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尽孝，转头就拉着窦惠去私下商议事情。

视线切回长安，全城抄书的热潮还在持续，万人点灯熬夜赶工，效率高得吓人。一开始大家还一边读一边抄，情绪上头，多多少少耽误速度。等通读两三遍《封神榜》，弄懂朝廷的目的之后，所有人都拼了命提笔书写，一笔一画工整仔细，既要字迹清楚好看，又要追求速度。

工部的纸匠日夜赶造纸张，还有一群工匠仿制之前的中性笔，机缘巧合之下，居然摸到了钢笔的制作门槛，和锻造坊配合，开始投入研发。大儒、学士们一边抄写，一边审核副本，几遍读下来，整本《封神榜》都快能倒背如流，审核的时候一目十行。随着大家越来越熟练，抄书进度一路飙升。

文官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武将们快要憋自闭了。跑堂的小二都在帮忙宣讲，就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闲得团团转，有力气没地方使。文武双全的还好，能提笔抄书，纯武将大多很久不握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蚂蚁爬，要么下笔太重划破纸张，要么沉不下心坐不住。

他们心里叫苦不迭：与其在这里遭罪，还不如顶着罪名出去砍秃驴！可长安附近的妖僧已经被杨广清干净了，调动大军远赴别处，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个个愁得不行。

杨家几个人，除了杨广，全都加入抄书大军。大家还开玩笑说，杨家亲笔抄录的皇家限定版，一本得卖十万八千金。宫里的太监侍卫埋头抄写，婢女们研磨墨汁，忙得手都快冒烟。

而此刻晋王府里，杨广正指挥下人收拾家当，恨不得把院里的荔枝树都一起挖走打包。他还不停给萧王妃吹风，疯狂给自己女儿杨婉安利李建成。

杨婉本来就对这个曾经出现在天幕里的表弟心生好奇，再听一向威风的父亲把人一顿猛夸，少女芳心早已悸动不已。只是她想着自己年纪比李建成大，心里忍不住自卑：人人都说天上仙女才好看，我只是凡间一个普通女子，怎么配得上盘古大神亲传弟子这样的人物？

萧王妃见状，打发杨广出去忙别的，留下来开导女儿，说的话听得杨婉脸颊通红。

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不会产生气运反馈，李建成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位表叔正在热火朝天地给自己牵红线。他只是听着系统每天推送的播报，看着《封神榜》一步步传到各个州府，源源不断传来气运反馈。消息短暂在州府停驻一晚之后，又继续往下面各县扩散。

李建成心里五味杂陈，又高兴又无奈：皇奶奶别这么猛啊！你这一手操作，我都没啥发挥空间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本来是来干嘛的？主线任务进度条都快直接拉满，我这生意都快要提前通关了。

唉，有个这么给力的皇奶奶，这任务做的，我都替自己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