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銮定人族大义，晋王急奔太原城

翌日早朝，放眼望去，殿中文官一个个精神抖擞，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亢奋，一看就是昨晚抄书抄嗨了。

谁还不是泥巴捏出来的盘古后裔！

眼下他们忙活的这件事，可是要给盘古大神溯本清源，坐实人族乃是盘古正统血脉的大事！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不过一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为了这份正统名头不惜掀起战火、屠戮群臣。而他们今天，要给整个人族钉下根，告诉天地万界，人族才是盘古正宗！

就连素来高傲，连李二都要想方设法去攀附的五姓七望，这次都没敢暗中使绊子。各大世家主动传下令去，门下商铺、书坊全力配合朝廷，帮忙刊印宣讲《封神榜》。

世家朝堂的博弈是一回事，可关乎人族根脉、盘古正统这种刻在血脉里的大事，没人敢拿来开玩笑。

大隋本就正值鼎盛，国力雄厚，再加上天下各族同心协力，伽罗定下的传书计划，直接像是装上了氮气推进器，在朝野上下无数人的合力推动下，一路顺风顺水落地铺开。

文官集团毫无疑问拿下这一局的MVP。

虽说熬了整夜，几乎没合眼，可这份实打实的成果摆在眼前，平日里不爱和武将多口舌争锋的文官们，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嘚瑟的表情几乎写满一句话：没错，这事就是我们办成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大隋这副担子，还得靠我们文官挑大梁！你们武将行不行啊，细狗？

另一边的武将们，活像斗败了的公鸡，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气焰熄了大半，一个个别过脑袋，尽量不去看文官们这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心里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暗自打定主意，等下朝议，说什么也要把领兵清剿邪佛的差事抢到手。不让他们亲手砍上几百妖僧秃驴的脑袋，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百官觐见——！”

太监一声绵长唱喝，文武百官按序涌入金銮大殿。文官脚步匆匆，满心等着邀功；武将攥紧拳，心里全是请战的念头。

众人跪拜行礼之后，杨坚与独孤伽罗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沉静从容。太子杨勇迈步上前，高声宣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人族乃是大神血肉所化，为盘古血脉正宗后裔。人族一路走来，屡遭妖族残害，又被伪天道圣人肆意玩弄，唯有地仙之祖镇元子、截教通天圣人出手庇佑，人族方能在乱世之中苟存，绵延至今。

朕登基以来，夙夜不敢懈怠，一心只求四海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不曾想，我人族数百年的休养生息，到头来，竟是为西方邪教做了嫁衣！此乃朕一人之过！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幸得盘古大神座下弟子转世下凡，点醒朕躬，亦点醒天下苍生，使人族悬崖勒马，不至彻底沉沦。故此诏谕天下：但凡于人族有恩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凡有害于人族之邪祟，天下共击之！

即刻封锁边境，不接纳任何邪教徒乞降求饶！这群妖僧啃食人族血肉多年，如今想抽身逃走？朕定要叫他们明白，吞下去的每一分血肉，一丝一缕，全都要吐出来！

唐国公李渊之子李建成，乃是仙人转世，以身入局，护佑人族。朕为人族天子，同站盘古大神一方，愿与仙家结盟，共伐伪天道，还给天下众生一个朗朗乾坤！

自古赏罚分明，朕不知仙人心中所求为何，故此许诺仙人一愿，仙人但凡有所求，朕无有不允！

另外，此番传书天下之事，所有誊抄传录《封神榜》之人，一律记功赏银！命朝中诸将，即日起清剿大隋境内一切邪教

余孽，务必斩草除根！各地衙门全力配合，不得延误！

望天下周知，钦此！”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叩拜，呼声震彻殿宇。

杨坚抬手，温声道：“众爱卿平身。如今咱们算是正式和佛门撕破脸，踏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诸位心里，可有畏惧？”

“臣等不惧！愿与人族共进退！生是盘古人，死为盘古鬼！”

杨坚闻言长叹一声：“甚好。说实话，在朕下定决心之前，朕心中也多有顾虑。朕虽为万民之主，可不敢凭着朕一人的好恶，裹挟天下万民一同掀这惊天大局。你我都是凡人，从古到今，洪荒岁月里，何曾有哪位帝王敢正面和伪天道、西方佛门掰手腕？就连那位人皇商纣王，也不过因为佛门一点手段，便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朕反复思量，心里怕过，怕哪一日，随便一个秃驴吹一口气，便叫整个大隋万劫不复。朕本不是好大喜功之人，若非邪教祸国殃民，欺辱人族到这般地步，朕只想守好这太平江山。人上了年纪，就不想再冒这般天大的风险。之前让你们静心读《封神榜》，朕其实也是在等，等你们之中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害怕。若是那样，朕便顺势退一步。可今日看来，诸位老伙计，全都愿意死战不退……唉，跟着朕大半辈子，怎么还这般冲动。”

金銮殿里响起一阵轻松的哄笑，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高颎率先一步出列，抚须笑道：“启奏陛下，老臣明白陛下的心思。自古打天下易，守天下难。陛下以雷霆手段平定纷争，南征北战打下大隋江山，登基之后治理万民，开创开皇之治，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这就好比寻常百姓，一点点攒下丰厚家财，藏都藏不住的时候，心里自然日夜惶恐，生怕被贼人盯上。可陛下读过《封神榜》便该知晓，伪天道麾下那些圣人神仙想要掠夺机缘，哪里会管你是韬光养晦还是闭门不出！

红云上仙何等和善，到头来落得被人分尸的下场；通天教主执掌截教，门下万仙来朝，最后全教覆灭，无一活口！放到人族身上更是如此，伪天道为填满封神榜，一言不合便挥刀向人族，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从来都不是怀璧其罪的事。神仙想要动手，随时都会动手。陛下就算步步退让，该来的灾祸一样躲不掉，到时候想护的百姓护不住，这万里江山，终究也只是神仙掌中的玩物！所以陛下，万万不可犹豫，犹豫，便是一败涂地！”

“唉，朕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一旦战火开启，无数无辜百姓会因此丧命，朕于心何安啊。”

杨坚眉头紧锁，又开始忧思万民。独孤伽罗上前一步，从容接过话头。

“如今木已成舟，陛下再纠结这些也于事无补。当下我们最需要的，是更多的内情。上次匆匆一见，咱们爷三个，怕是也没能从建成那里问出全部底细。所以，我们要等着小建成把他知晓的秘密慢慢说出来，我们才能从容应对。

本宫当初下那道懿旨，便是送给仙人的第一份礼物，一份投名状。告诉这位转世仙人，大隋朝廷，和盘古大神站在一处，是人族的盟友，而非敌人。

之前唐国公上奏，想要征调徭役，自愿承担民夫衣食住行，还立下军令状，要和民夫同吃同住。当时我和陛下只当是咱们这个侄儿心怀仁善，体恤百姓疾苦。现在细细回想，那必然是那位仙人借着唐国公的口，想要做的布局。连同那封东拉西扯的家书，本意，怕是想要借机进京面圣。

只是仙人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突然带着一家老小提前动身，原本天衣无缝的谋划，临时搁置了。仙人此举，

本意是试探我大隋朝廷，值不值得他出手庇护。那我们主动先交出答卷，摆明立场，便是告诉仙人，不必再小心翼翼试探，人族分得清善恶好坏！”

百官听得心头一震，心底直呼好家伙！

仙人的心思，居然缜密恐怖到这种地步，步步为营，全是堂堂阳谋！若不是仙人主动现身展露实力，谁能想到，一个十岁孩童，便能布下这般连环大局。若是朝廷应对稍有差池，恐怕直接就会被仙人舍弃！

之前弹劾过唐国公府的官员，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头皮发麻。他们暗自后怕：若是当初唐国公推行徭役的时候，自己贸然跳出来上书阻挠，岂不是等于撞在了仙人的算计之上？

一计藏千谋，天纵奇才！越琢磨，众人越觉得这布局深不可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还好仙人中途主动放弃了原定计划，想来是仙宫一事之后，他主动亮明了手段，又担心我们选错道路，才亲自出面点化众人。看模样，这位仙人本就爱民如子，不愿被迫出手屠戮朝臣，等于主动饶了他们一众官员的性命！

这般胸襟，实在令人敬佩！不少人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这急性子一定要改，遇事三思，不能再听风就是雨，不然怎么栽进去的都不知道。

众人心中惊叹的远不止于此。这般精巧层层嵌套的谋划，若是没有皇后娘娘点破，就算把那份奏疏摆在面前，大家也只会当成一封寻常的徭役折子，那封家书，只会当成孩童随口乱写的闲话。

众人看向伽罗的目光满是敬佩，皇后娘娘当真秀外慧中，一眼看破局中玄机。不少人心里偷偷嘀咕：还好有娘娘提点，不然稀里糊涂踩进圈套，到时候都不知道仙人出手会不会痛，会不会如同封神之中那般，直接灰飞烟灭……

这一局，皇后娘娘站在第三层，百官还停在第一层。至于脑子转不过弯的，干脆去填北海之眼算了！

独孤伽罗淡淡继续开口：“至于哀家准备的第二份礼物，便是准许唐国公那份徭役奏疏。其实陛下当日便已经批复完毕，旨意想来已经快要送到太原。至于家书中提及的监工一事，陛下与我商议之后，一致决定，派晋王杨广出任钦差……”

话音还没落，殿外一阵轻快脚步声传来，杨广风风火火跑进大殿，对着龙椅匆匆一拱手，喜滋滋高声道：“儿臣领旨谢恩！谢母后赏赐！晋王府所有下人、家当早就收拾妥当，人马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出发，这会儿怕是已经离开长安城，往太原走了六个时辰！儿臣这就动身，父皇母后、太子兄保重！再见！不对，最好再也不见！”

话说完，人已经溜到殿门口，话音飘着，脚步不停，几步跨下台阶，直奔宫门。

杨坚看着他这熟悉的跑路架势，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这小子心里有鬼！

“杨广，给朕站住！”

经典抓晋王名场面再度上演。百官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搞不懂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没过片刻，杨广就被侍卫给押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全都看傻了眼。

杨广干脆往地上一坐，狠狠嘬了两口，抬脚把烟头碾灭，一脸坦荡：“父皇，真没存货了！这是最后一根！我特意留着，等着出发前抽完的，你就算扒了儿臣的裤子，也找不出来第二根！儿臣早就盼着去太原，找侄儿讨要呢！”

百官听得大脑宕机。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连陛下和晋王都稀罕成这样？难不成是仙人赐下的仙物？

好哇陛下！平日里一口一个爱卿，结果有这种好东西，居然藏私不拿出来分享！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