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黑板推演前世事，自夸甩锅笑满堂

杨婉的屋中，李建成起先借着替她纾解疲惫的由头，想要亲手为她按摩。杨婉本是恪守礼教的世家闺秀，谨记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不肯应允，只说若是女子来按便无妨，于是先让春桃上手按了片刻。

李秀宁满心都惦念着猪头李建成，回房之后，便没有再过来。李建成心里清楚，秀宁并非排斥杨婉，只是先前的事还存着气。他本就没打算瞒着秀宁自己和杨婉相处的模样，眼下秀宁回了房，他反倒自在许多。他打算慢慢来，如小狗舔汤一般循序渐进，先是借口指点手法，顺势亲自上手。几番推让之间，杨婉的衣裳便松落开来。

一旁的春桃看得满心无语。虽说自家主母早已认下这份情分，可世子这般行径，实在是有些无赖。何况杨婉还比她小上两岁，论容貌肌肤虽出众，身段却未必胜过自己，偏偏世子从来不会这般主动对她动手，分明是区别对待！

李建成自然是有意区别对待。面对杨婉这样腼腆羞怯的姑娘，少不得要用上几分无赖手段，老话讲烈女怕缠郎，便是这个道理。至于春桃，他可不敢贸然主动，对方性子太敏，稍有逾矩，容易生出乱子。

李建成在杨婉的背上抹好精油，着手为她推拿。起初杨婉还忍不住轻声呼痛，可一路舟车劳顿，一身疲惫被力道揉开，舒服得很，不多时便沉沉睡去。李建成也没有过分唐突，只忍不住贪恋她细腻滑嫩的肌肤。他吩咐春桃留在屋内照看，等杨婉醒了，伺候她沐浴更衣，自己则转身去往秀宁原先的房间，着手绘制给杨婉的新衣图样。

图样画好，他便独自驾车，将图纸送到织造局。织造局接到这两套衣衫的差事，半点不敢懈怠，早已提前备好了物料。匠人闲暇之余，也没停下李建成交代的营生，初代的青春套装已经试样完成，带繁复花样的款式还在琢磨打磨。眼下两排扣的版型已经足够使用，只是他心里暗自盘算，有食补方子搭配日常操练，这些姑娘往后身段只会愈发窈窕，后续版型还得再调整。

李建成向众人讲解聚拢内衣的原理，打定主意不用坚硬钢圈。既然是仙家手笔，自然要选用最好的硅胶条取而代之。他取出数大块硅胶原料，交由匠人们自行裁剪，又拿着实物与图纸，细致拆解内衣的八大构造。这些本就是御用匠人，一点就通，何况此物关乎无数女子，是世子心怀天下的善举，一众女绣娘听得格外认真，拿着世子赐下的笔记本，一字不落记下所有细节。

内裤的式样就简单许多，选用纯棉或是莫代尔面料，原料在床上四件套里也有。他又分出一批料子，交给众人钻研。有上好的材料，加上远超这个时代的思路，哪里有做不出来的道理？看着样品成型，李建成不由得感慨，古人从不是愚笨，只是缺少思路引导，等此物普及，谁还愿意裹着憋闷的肚兜？

一众绣娘吃透了原理，纷纷禀明，明日午饭之前，便能交出几套完美样品。唯独高跟鞋的式样，众人还摸不着头脑，疑惑这鞋子当真能安稳穿着？李建成耐着性子，细细讲解其中诀窍，引得众人连连称谢。大家议定，等内衣裤的样品敲定，再着手研发高跟鞋。

至于李秀宁、杨婉以及未来世子妃的衣裳，众人商议过后，觉得还是要请皇宫里手艺顶尖的凤娘出手，才足够稳妥。李建成应下，接过匠人们呈上的人手名单、御用材料清单，在众人的相送下登车离去。

等他回到天上人间，正看见杨广在玉清的指导下学开车。杨广兴致勃勃，心里美滋滋的，往后他也有仙人座驾，若是让杨坚知晓，定然要气坏，光是想想便畅快不已。

晋王府一行人赶在饭点前陆续抵达，比原定日落抵达的计划，提前了一个多时辰。一路赶路本已疲惫不堪，可听见要分配住处，众人瞬间精神抖擞，听从安排，自发结伴挑选院落。众人安顿稍作休整，便收到开饭的通知，席间少不了一番寒暄恭维。只是后续还要议事，除了国公府属下与

晋王府下人，其余人一概滴酒不沾。

杨广见状，心里暗暗打鼓，这议事怕是不简单，莫名生出几分惶然，只觉得压力，甚至比上朝还要沉重。

午饭过后，众人回房取好笔记，先在大堂稍作歇息。等到窦惠、秀宁、萧有容、杨婉四女散步归来，一行人这才一同走进会议室。

李建成率先起身，向杨广三人致欢迎辞，而后由裴寂出面，解答杨广心中的疑惑，推演后续局势，内容便是先前第五十三、五十四章商议的谋划。这是王珪定下的计策：既然要扶持杨广登上帝位，李建成手下这班班底便要藏在暗处，不能暴露在杨广眼前。若是身份摆到明面上，他日杨广开口索要，不给便是结怨，应允了又会处处受制、遭人排挤。

所以明面上，由李渊的心腹裴寂站到台前。刘文静、萧瑀虽也能出面，分量却还差一截。就拿刘文静来说，他没有世家根基，若是杨广一纸诏令征召，很难推脱。裴氏、萧氏虽比不上五姓望族，也算一方大族。萧瑀若是被萧有容以同族名义征召，同样不好拒绝。唯有裴寂，出身裴氏大族，且和李渊交好是天下皆知的事，杨广多半不会开口索要。其余人只作陪衬，不主动接触杨广。

这条计策，全票通过。如此一来，杨广有疑惑，只会主动求教李建成，再由李建成出面定计，杨广方能安心。

果不其然，听完裴寂一番推演，杨广先是双目发亮，很快神色又黯淡下去，转头向李建成求教。李建成给几位姑娘各递了一箱酸奶，自己抿了一口清茶，起身走到黑板之前。众人连忙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动作整齐划一。杨广也连忙取开笔盖，跟着众人一同望向李建成。

李建成在四块黑板上，依次写下杨广、萧有容、杨婉的名字，末尾缀上问号，而后看向三人，缓缓开口：“在商议对策之前，我先问三位一句，你们想知道，若是我不曾到来，你们原本的结局，会是何等光景吗？”

三人知晓李建成能推演既定的历史轨迹，神色郑重，齐齐摇头。

“好，那我们便从原本轨迹里的杨广说起。”李建成缓缓道，“史书之中，杨广发动宫变、逼君杀兄夺位一事尚存争议。储位之争本就残酷，手足相残确有发生的可能。起初，他在文帝留下的老臣辅佐之下，算得上一位明君。后来固然有老臣居功自傲、倚老卖老的缘故，但根源还是杨广刚愎自用、疑心深重。他三征高句丽，无功而返，耗尽大隋民力，又大肆征发徭役，花销无度，将文帝积攒多年的家底挥霍一空。之后再加赋税，朝堂奢靡、地方贪腐，最终引得天下群雄并起。他在江都，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子逼迫自缢，身后还落了一个‘炀’的恶谥。”

“至于表婶的过往，我稍后私下同你们二人讲就好，表叔不妨自己猜猜。我们初次相见的时候，我便给过你提示了。”

杨广心头巨震，凝神回想初见时李建成那句“表叔，你老婆六味地黄丸……”，瞬间通联前后，自己江都被逼自尽，萧有容身为大隋第一美人……六位帝皇玩？！他声音发颤，低声问：“都有谁？”

李建成抬手虚按，安抚他的情绪：“表叔放宽心，有我在这里，历史已经改变了。那些亏欠你们的人，往后依旧交由你亲手清算，但不是现在。后世之人是怜惜表婶的，她最终客死北方，至死没能重返中原。哎，我们要谋划的事还有很多，表叔先稳住心绪，不然我没法继续往下说了。”

萧有容伸手，紧紧握住杨广的拳头。她自己心中也是一片悲凉，可她清楚，今日这场议事，本就是为了打破他们一家人注定的悲剧。二人对视一眼，杨广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一声，请李建成继续说下去。他心里清楚，若是没有李建成横插进来，以他和杨勇原本僵持的局面，手足相残几乎是定数。若是杨坚逼迫过甚，弑君之事也未必不会发生。后面的种种，也贴合自己的性子。万幸，万幸他被这个

侄子拉了回来，命运不止能被扭转，还能走向更高远的前路。

“再说说表姐杨婉，封号南阳公主。在原本的历史里，她最初的夫家，便是她的杀父仇人。后来敌兵破城，她的夫君抛下妻儿，投奔另一路枭雄。城破之后，南阳公主被敌军善待，可她执意和丈夫和离，心中憎恶身上流着仇家血脉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十岁的儿子被敌军处斩。之后击败破城之敌的枭雄，想庇护她，提出带有政治算计的联姻，都被她断然拒绝。她只求能收敛父亲的骸骨，为父报仇，却因时局缘故被拒。心灰意冷之下，她遁入空门，伴着青灯古佛，走完余生。后人为她立碑作传，赞她风姿卓绝、守节持礼，行事合乎大义。”

讲到夫君投敌、枭雄之时，李建成有意瞥了李渊一眼。李渊瞬间反应过来，心头一阵膈应，万万没想到自己日后，竟会收留这般卑劣之人。

杨广夫妇心疼地看向女儿，在场众人也满是唏嘘怜惜，目光落在杨婉身上。杨婉怔怔失神，恍惚之间，仿佛亲身走完了那悲苦的一生。

李建成看着满屋子伤感的众人，暗自腹诽：代入感也太强了，再这么伤感下去，这会还开不开了？

他心念一动，切换成李青萍的语气，朗声开口：“行了行了，有本座在此！”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继续自夸：“更何况，还有本座这位师弟在此。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智计无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机灵小鬼守着你们，还有什么好伤怀的？”

话音落下，他又切回李建成的模样，夸完自己就准备装没事人，心里暗叹一声：妥了。

杨家三人猝不及防，被这一番操作惊到。杨广满心振奋，萧有容头一回见到这般“精分”场面，一时茫然，杨婉却如梦初醒。这一刻三人想法一模一样：有建成在，不必惧怕！

国公府这边众人纷纷低下头，肩膀止不住抖动，拼命憋着笑意。心中暗道世子脸皮实在太厚，居然还有这样自夸的法子，属实邪门。李秀宁和春桃捂住嘴，笑意憋得眼眶发红，心里想法一致：少爷，真不要脸！

“咳嗯——那个，师兄别闹，开会呢，严肃一点！”李建成自己都有些绷不住，干脆顺势甩锅。

这话一出，国公府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桌。杨家三人看得一头雾水。裴寂抹掉笑出来的眼泪，连忙上前圆场：“恭喜晋王，贺喜晋王！往后有仙人庇佑，晋王一家自可高枕无忧！方才落泪，是感念南阳公主品性刚烈，想到公主如今尚且年少，要承受那般悲惨命运，才为之感伤。如今听闻仙人愿意护佑晋王阖家，实在是可喜可贺！”

其余人也连忙收敛笑意，跟着一同道贺。杨广三人只觉得像是从绝境里捡回性命，客气回礼之后，等着李建成继续议事。

李建成趁着三人注意力转移，悄悄侧过身偷笑，笑意还没散尽，心里不甘：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憋笑。于是他神色一本正经，转头看向秀宁：“秀宁，方才你笑得那般大声，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噗嗤——”秀宁刚含了一口酸奶，直接喷了出来，这下彻底笑到发颤。众人跟着哄堂大笑，会议室原本沉重悲凉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快热闹，杨家三人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李秀宁何等聪慧，跟着李建成日久，耳濡目染，编说辞、演好戏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她眼含笑意，柔声开口：“人家是为哥哥和表姐高兴呀！往后有哥哥这位神仙护着表姐，表姐哪里还会嫁给那种负心坏人？一想到婉婉姐姐将来要和哥哥在一起，我们可以长久相伴，秀宁当然开心啦！开心本来就该大声笑出来，难道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杨广夫妇闻言，真心实意地绽开笑容，连连称赞：说得好，说得真好！

李建成暗自感慨：嚯，原来秀宁才是深藏不露的小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