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这化仙炉莫不是残次品？

沐清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我要你这炉子做什么？”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这炉子只认你当主人，我抢过来当尿壶用？再说了——”

她顿了一下，把目光别到一边：“只有你身上的阳气能压我的功法反噬。炉子再好，吸不了你的阳气，对我没用。”

陈寿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吓死老朽了……”

“别高兴太早。”沐清歌话锋一转，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语气沉了下来，“赵家老太爷赵玄机，闭死关十年，金丹初期，眼看就要出关。他出关之后听说儿子被打、孙子被撵，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陈寿脸上的笑收了。

“他还有最多十天就出关。”沐清歌看着他，“你炼气九层，离筑基还差一步。筑基九层都不到的人去跟金丹初期打，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陈寿舔了舔嘴唇：“什么下场？”

“你打他一拳，跟蚂蚁咬大象一口差不多。”沐清歌面无表情，“他打你一拳，你连灰都不剩。”

陈寿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那仙子您呢？您是筑基后期，对付赵玄机，胜算几成？”

沐清歌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全力出手，能接下他一招。”她慢慢开口，“一招之后我灵力耗尽，经脉重伤，躺半个月下不了床。”

陈寿嘴角抽了抽：“那第二招呢？”

“你接。”沐清歌看了他一眼，“我躺在地上看你被打死。”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角的老鼠还在窸窸窣窣地翻药材。

陈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化仙炉，又抬头看了看沐清歌。

“老朽要是十天内突破筑基呢？”

“突破筑基你也打不过他。”沐清歌毫不留情，“筑基和金丹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两层小境界能填的。你至少要筑基后期，加上那炉子炼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才有一线希望。”

陈寿把化仙炉往石桌上一放，搓了搓手：“那老朽就十天之内冲到筑基后期。”

沐清歌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夜露，“从今晚起，我盯着你修炼。你每突破一层，我陪你练一

次手，让你知道跟真正的修士打架是什么感觉。”

陈寿愣了一下：“仙子您这是……”

“别误会。”沐清歌转身往屋里走，“你要是被赵玄机打死了，我去哪找第二个阳气这么足的老头？”

“等等。”沐清歌走到屋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药铺炼的丹，除了那颗催情的紫丹和放屁的金丹，还有别的吗？”

陈寿挠了挠头：“紫丹用来对付赵天禄了，剩下的除了金丹还有五颗，老朽放柜台抽屉里了。”

“五颗？”沐清歌挑了挑眉，“什么效果？”

“不知道。”陈寿老老实实交代，“颜色都不一样，红的绿的蓝的白的黑的，卖相一个比一个怪，老朽没敢试。”

沐清歌沉默了两息，抬手揉了揉眉心，那表情像是听到自家孩子把厨房烧了似的。

“明天我跟你去药铺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了药铺。

陈寿把门板卸了，沐清歌跟在后头走进来，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赵家昨天砸坏的东西还没修完，墙角堆着碎砖，柜台上被灵力震出的裂缝也没补。

陈寿拉开柜台抽屉，把六颗丹药一字排开摆在柜台上。

红的、绿的、蓝的、白的、黑的，外加一颗金色的。

六颗丹药大小差不多，可卖相一个赛一个古怪。

红的表面有辣椒皮似的纹路，绿的坑坑洼洼像长了麻子，蓝的捏一下软乎乎回弹，白的裹着层霜，黑的跟煤球成精似的，金的那颗光溜溜连丹纹都没有。

沐清歌俯身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化仙炉莫不是残次品？”她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别人炼的固本培元丹，丹纹规整，药香清正。你这炉子炼出来的，颜色对不上，形状也对不上，药性更是乱七八糟。正经丹药哪有红绿蓝黑白凑一桌的？”

陈寿干笑一声：“它有时候正常，有时候抽风……”

沐清歌伸手拿起那颗红色的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回去。

又拿起蓝色的捏了捏，捏完放回去。

最后把六颗丹药挨个看了一遍，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出这些丹药有什么作用。”她抱起胳膊，靠在柜台

边上，“天音宗的丹道典籍我翻过不少，没有一种丹药长这模样。”

陈寿小心翼翼地问：“那怎么办？扔了？”

“扔什么扔。”沐清歌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炼气九层，十天内要冲到筑基后期。正儿八经的修炼根本来不及，只能靠外物硬堆。这些丹药虽然卖相不正经，可到底是化仙炉返还的东西，正经药性应该还是有的。”

陈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色慢慢垮下来：“仙子您的意思不会是……”

“挨个试。”沐清歌说得风轻云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反正最坏也就是放屁或者催情，死不了人。万一有一颗能涨修为呢？死马当活马医。”

陈寿低头看了看那六颗五颜六色的丹药，嘴角直抽。

“仙子，这玩意儿吃下去万一出别的毛病呢？老朽一把年纪了……”

“你八十岁都返老还童了，还怕这个？”沐清歌不为所动，从柜台下面摸出六个小瓷瓶，把丹药挨个装进去，排成一溜推到他面前，“从今天起，每天一颗。我盯着你吃。”

陈寿咽了口唾沫：“能不能先从看起来最正常的试？”

“哪颗正常？”

他把目光落在那颗金色的上：“这颗金的……至少颜色是正经固本培元丹的颜色。”

“那颗你卖过一颗。”沐清歌提醒他，“吃了会放屁。”

陈寿把金丹药瓶推回去，又看了看剩下五颗。

红的绿的蓝的白黑的，没一个长得像正经丹药。

他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老朽吃。”

他拿起其中一瓶打开瓶塞，里面是绿丹。

一股子酸涩味冲鼻而来。

他皱着眉头把丹药倒在掌心，看了看沐清歌。

“这颗。”

沐清歌点了点头，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抱胸，一副监工的模样。

陈寿把心一横，绿丹塞进嘴里，灌了一口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他闭着眼等了一会儿。肚子没疼，身上没热，也没想放屁。

“好像没事？”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嗝，一股子酸味从嗓子眼冒出来。

然后又是一串，嗝嗝嗝嗝嗝嗝嗝，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打得他眼泪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