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月

玄玉宗主殿内，油灯昏黄。

秦玉霆将那本破旧册子摊在木桌上，卫凛和赵长老围在两侧。

册子已用灵力简单修复，残破处勉强弥合，但内页那些玄奥阵纹，依旧透着岁月沧桑。

“宗主，这真是……”

赵长老手指颤抖着抚过其中一页，

“这纹路，老朽六十年前刚入宗时，曾在护山大阵核心碑上见过一角！”

秦玉霆点头，指尖点在册子第三页那道残破阵纹上道：

“九宫玄玉阵，九处阵眼对应九宫方位。主阵眼在广场青石板，八处辅阵眼分列八方。五十年前内乱，被毁的是兑宫、离宫、坎宫三处。”

他指尖注入一丝灵力，阵纹亮起微光，投射出一幅虚影阵图。

图中玄玉山立体呈现，九处光点闪烁，其中三处黯淡无光。

“兑宫阵眼在山门东南三里，离宫在后山断崖，坎宫在青石谷灵脉入口。”

秦玉霆目光扫过阵图，继续说道，

“这三处阵眼被毁，导致阵法灵力运转不畅，最终彻底停转。”

卫凛凝神细看，忽然指着一处：

“师尊，兑宫阵眼旁这个标记……是口井？”

秦玉霆看向他所指处——兑宫阵眼虚影旁，确实有个古井符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引地脉阴泉，润兑宫金气。

“地脉阴泉……”

秦玉霆眼中闪过思索，

“兑属金，金生水，水润金。当年布阵的前辈，竟想到引地脉阴泉来温养兑宫金气，难怪此阵能运转千年。”

“可是宗主，”

赵长老忧虑道，

“修复阵眼需要阵法材料，咱们现在……”

秦玉霆不答，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有天然云纹的金属；一截三寸长、碧绿如玉、散发着浓郁木香的树枝；还有一颗鸽卵大、淡蓝透明、内里似有水波流转的珠子。

“云纹铁精、三百年养魂木、地脉水精。”

秦玉霆一一报出名字，

“兑宫阵眼属金，需云纹铁精重塑阵基；离宫属火，需养魂木生火；坎宫属水，需地脉水精固源。”

赵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些材料，随便一样放在坊市，都能卖上千灵石！”

卫凛也睁大眼睛。他虽然不识货，但能感受到三样物品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昨夜在青石镇换的。”

秦玉霆说得轻描淡写。

实际上，这三样材料，是系统完成“获得修复手册”分支任务后，提前预支的部分奖励。

系统甚至还附赠了详细的修复步骤，以及……一个警告。

【警告：修复阵眼可能引动天地灵气异动，请宿主做好防护准备。】

“事不宜迟。”

秦玉霆收起云纹铁精，

“兑宫阵眼最近，今夜先修复此处。卫凛随我去，赵长老守好主殿阵眼。”

“宗主小心！”

赵长老郑重道。

玄玉山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

秦玉霆与卫凛提着一盏简易灯笼，沿着残破山路朝东南行去。

灯笼是普通油纸糊的，但在秦玉霆手中，灯芯被一丝灵力点燃，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三尺范围。

“师尊，修复阵眼……危险吗？”

卫凛背着青羽剑，低声问道。

“有一定风险。”

秦玉霆脚步不停的说道，

“阵法之道，牵一发动全身。兑宫阵眼损毁五十年，地脉阴泉可能已经改道，或者……滋生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阴气汇聚之地，容易吸引邪祟。”

秦玉霆声音平静的说道，

“也可能是妖兽，或者……人为布置的陷阱。”

卫凛握紧剑柄，不再多问。

三里山路，走了约莫两炷香时间。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坡下隐约可见一口古井轮廓。井口用青石砌成，半边已经坍塌，井沿长满墨绿色苔藓。

秦玉霆停下脚步，举起灯笼。

灯光映照下，古井周围的地面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液体长期浸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更像是……铁锈混合腐水的味道。

“果然有问题。”

秦玉

霆眼神微冷。

他走到井边，俯身看去。井内深不见底，黑暗浓稠如水。但以他仙帝级的神识感知，能清晰“看”到井壁上有新鲜抓痕，深达三寸，绝非人类所能为。

“退后三步。”

秦玉霆对卫凛道。

卫凛依言后退。

秦玉霆从怀中取出云纹铁精，又拿出三张符箓——两张聚灵符，一张烈火符。

云纹铁精置于井口正南三尺处，那里地面有一道几乎磨灭的阵纹刻痕。

秦玉霆手指凌空虚画，灵力如丝，牵引着云纹铁精中的金系灵气，一点点注入阵纹。

刻痕逐渐亮起银光。

就在这时，井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像是野兽，却又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紧接着，井水剧烈翻腾，一道黑影猛地从井中窜出，直扑秦玉霆面门！

“师尊小心！”

卫凛拔剑出鞘。

青羽剑碧光一闪，剑身未至，剑气已凌空斩向黑影！

铛！

金铁交鸣！

黑影被剑气逼退，落地显出真容——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蜥蜴、却长着八条腿的怪物！

它体长五尺，浑身覆盖着铁甲般的鳞片，尾巴末端是三根倒钩，眼睛血红，口中滴落着暗绿色粘液。

“地甲阴蜥。”

秦玉霆神色不变道，

“怪不得兑宫阵眼迟迟无法自我修复，原来是被这东西占了巢穴。”

地甲阴蜥，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七到九层修士。常年栖息阴气浓郁之地，以金属矿石为食，甲壳坚硬，寻常飞剑难伤。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群居妖兽！

仿佛印证秦玉霆的想法，井内又传来连续嘶吼！第二只、第三只……整整五只地甲阴蜥钻出古井，将二人团团围住！

“卫凛，守好云纹铁精。”

秦玉霆踏步上前，挡在卫凛身前，

“阵眼修复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可是师尊——”

卫凛看着五只狰狞妖兽，脸色发白。

“无妨。”

秦玉霆从袖中取出三张符箓——正是系统返还的庚金剑符中的三张。

玄阶符箓在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五只地甲阴蜥同时扑来！

它们行动迅疾，八条腿在地面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为首那只体型最大，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滋滋作响。

秦玉霆不闪不避，左手掐诀，一道无形气墙在身前展开。

毒雾撞上气墙，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同时，他右手一扬，一张庚金剑符激发！

符纸燃烧，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剑罡！

剑罡凝如实质，表面流淌着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噗嗤！

为首那只地甲阴蜥从头至尾，被一剑劈成两半！

铁甲般的鳞片在庚金剑罡前，如纸糊般脆弱！

另外四只妖兽惊怒嘶吼，攻势更猛。

两只从左右包抄，两只凌空扑下，封死所有退路。

秦玉霆神色不变，又一张庚金剑符激发。

这一次，剑罡一分为四，四道金色剑影如灵蛇游走，精准刺向四只妖兽最脆弱的眼睛！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四只地甲阴蜥同时倒地，每只额头都多了一个血洞，贯穿大脑。

从妖兽出现到全部毙命，不过三息时间。

卫凛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师尊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那可是五只二阶妖兽啊！

相当于五个炼气后期修士！

“继续，别停。”

秦玉霆收起最后一张未用的庚金剑符，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走回云纹铁精旁，继续牵引金系灵气注入阵纹。阵纹银光越来越盛，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兑宫卦象。

井内，地甲阴蜥的尸体开始消融，化作缕缕黑气。但那些黑气并未消散，反而被阵纹吸引，融入银光之中。

“这是……”

卫凛察觉异样。

“地甲阴蜥以金属为食，体内蕴含精纯金气。”

秦玉霆解开口释道，

“它们在此盘

踞五十年，反而无意中温养了兑宫阵眼的金系本源。如今杀死它们，金气回归阵眼，算是……物归原主。”

阵纹银光暴涨！

古井井口，一道银白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有符文流转，与玄玉宗主殿方向的主阵眼遥相呼应。

整个玄玉山地脉微微一震。

主殿内，赵长老看着广场青石板阵眼爆发的青光，老泪纵横：

“兑宫……兑宫阵眼修复了！”

【恭喜宿主修复九宫玄玉阵·兑宫阵眼（1/3）！】

【任务奖励：云纹铁精×10、庚金剑符绘制法（玄阶下品）、阵道感悟《兑宫金气运转详解》】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大量关于兑宫阵法的信息涌入秦玉霆脑海。

秦玉霆闭目消化片刻后，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秦玉霆喃喃自语道，

“兑宫主杀，阵眼修复后，九宫玄玉阵可激发‘兑金剑气’，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师尊，成功了？”

卫凛惊喜道。

秦玉霆点了点头，看向古井。

井口银光渐渐收敛，但那股浓郁的金系灵气已稳固下来。井水重新变得清澈，甚至隐隐泛着银芒。

“走，回去吧。”

秦玉霆收起剩余的云纹铁精——系统返还了十块，修复只用了一块，还剩下九块。

二人刚转身要走，秦玉霆忽然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古井深处，眉头微皱。

“师尊？”

卫凛疑惑的带着询问说道。

“这井底……还有东西。”

秦玉霆沉吟片刻道，

“但不是现在该探究的。”

他手指凌空画了一道封禁符纹，打在井口。

银光一闪，井口被暂时封印。

“等三处阵眼全部修复，阵法恢复三成威力，再来探查，现在去离宫阵眼。”

“今夜都修复？”

卫凛一惊。

“趁热打铁。”

秦玉霆望向后山方向，

“流云宗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在青石镇的动静了。他们不会等太久。”

二人离开兑宫阵眼，朝后山断崖行去。

就在他们离开约莫半炷香后，三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古井附近。

为首的是个蒙面黑衣人，身材瘦高，气息阴冷。他蹲下身，检查地甲阴蜥的尸体，又看向井口的封禁符纹，眼中闪过惊疑。

“大人，这手法……”

旁边一个矮胖黑衣人低声道。

“不是玄玉宗的路数。”

蒙面黑衣人声音沙哑的回道，

“玄玉宗以风系术法见长，但这封禁符纹……透着古老阵道的韵味。”

“难道是玄玉宗还有隐藏的老怪物？”

“不可能。”

蒙面黑衣人摇头否定道，

“玄玉宗的底细我们查了三十年，最后那位金丹长老五十年前就坐化了。现在的宗主秦玉霆，接任时不过炼气九层，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那这……”

“有点意思。”

蒙面黑衣人站起身，看向主殿方向，微微沉吟，

“看来玄玉宗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回去禀报主上，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三道黑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他们没发现的是，就在他们刚才站立处的地面，一枚极不起眼的银色符文悄然隐没。

那是秦玉霆离开前，暗中布下的“兑金感应符”。

主殿内，正在查看系统奖励的秦玉霆，忽然心有所感。

“果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了流云宗，还有别的老鼠在盯着玄玉宗。”

“师尊？”

正在打坐调息的卫凛睁开眼。

“无事。”

秦玉霆摆了摆手道，

“你继续巩固修为。天亮前，我们还要修复离宫阵眼。”

他看向窗外深沉夜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年轻宗主。

仙帝归来，哪怕修为暂失，眼界、见识、手段，也足以让这些跳梁小丑……

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