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矮人霍尔斯

霍尔斯的铁匠铺建在城墙区的边缘，作为一个铁匠，他在这座城市内不是很受欢迎，因为他制作出来的东西总是有着各种毛病，不是残缺破洞就是脆弱易折。

这和他得到病有关系，他自幼就得了一种怪病，这种疾病慢慢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手臂也随着病状的越来越严重变得越来越抖，以至于现在他光是拿起铁锤都无比困难。

镫！镫！镫！

滚烫的火炉前，霍尔斯用铁钳夹起烧的红烫的铁块，将其压在铁砧上，随后抄起铁锤，拼尽全力的一次又一次挥打。

矮人的力量很大，但由于他双手的疾病，这股力量总是不可控制……嘭！一阵难听的碎裂声响起，铁锤也应声落地，那片被砸碎的红烫铁片也碎裂开来。

溅起的火花星子也归于平静，刚才还打铁声阵阵的铁匠铺此时陷入沉寂之中。

霍尔斯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没有生气，没有伤心，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他换下那件打铁时穿的防火服，将剩下半块烧红的铁块丢进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沸腾炸响。

将炙热的铁块冷却后，霍尔斯继续收拾他那一地的狼藉。同样的场景每天都发生着，这个不信邪的矮人，每一天都在挑战自己，每一天都在同病魔斗争着，他人买到的瑕疵品，却是他几十天几百天来唯一一件能卖的。

铁锤重新挂回墙上，矮人霍尔斯坐在小木凳上，看着自己颤抖不已的手臂，暗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倔强。

霍尔斯出生在一个铁匠家族中，他的爸爸是铁匠，他的妈妈是铁匠，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曾是铁匠，他从小也在家人的教育下学习精进打铁技术，甚至一度被誉为最有天赋的矮人铁匠，这让他从小就蒙上了一层光辉。

直到他的病开始健健发作，他的手臂开始渐渐用不上力，但他没有选择放弃，和每个有天分的人一样，不信命。他一个人离开铁炉堡内城，用自己攒的钱在外城开了间铁匠铺，十多年如一日的锻造与锻造。

很多人都来劝过他，说他已经不适合这条路了，这一点他会不知道？没有人比霍尔斯自己更明白，他已经当不了铁匠了。

火神赐予了他最好的铁匠本事，却又残忍的收走了他的双手。

一个人坐在死寂的铁匠铺内，铺内没有贩卖品也没有客人，会来这里的除了他的几个朋友外，就只剩啥也不懂的外来旅者了。

咚咚咚！

铁匠铺的木门响起敲打声。

……

“人不在吗？”

伍德看着门外的招牌，确实是霍尔斯的铁匠铺没错，就是门是紧闭着的，门外的很多装饰也都落了灰，像是许久无人打扫。

他心想，这不应该啊，矮人的锻造技艺无人不知，一个矮人开的铁匠铺再怎么说也不会荒废。

难道说是他有事出去了？可前几天还一起喝酒来着。

吱嘎……

门打开了，熟悉的矮人霍尔斯拉开了门扉，看了眼门外，是熟悉的几位贵客。

“啊！你们怎么来了。”

他这个破旧的铁匠铺，没想到竟然迎来了一批客人。

“嘿嘿，刚好路过，进来取取暖可以吧。”

“当然可以。”

外面此时还是春天，气温还没回升到让人舒适的程度。

伍德三人走进铁匠铺，铺子里烧着火非常暖和。

脱了外套挂在手上，伍德便环视四周看了看霍尔斯的铁匠铺。

很奇怪，他这间铁匠铺里，没有悬挂任何商品，也没有展示柜台啊什么的。正常的铁匠铺内多少都是会挂一些压场面的锻造品的，这些商品不一定会卖出去，但摆在店内能让客人清楚的知道铁匠的水平如何。

霍尔斯端了一壶水从后房走来，“店里没什么好东西，喝点水吧。”

他正好也渴了，拿起一杯还烫着的水便往嘴里灌，矮人结实的表皮让他并不惧怕滚烫，喝完水抹抹嘴，一杯滚水下肚，五脏六腑顿时感觉又活过来一般。

“霍尔斯兄弟不怕烫啊，”伍德看着手中那杯热水，还没鼓起喝它的勇气，暂时先捧在手上暖暖手。

“还好，我们矮人都是这样喝的，我们平时都是直接从炉子里喝刚烧出来的滚水的，”霍尔斯继续说道，“我们相信炉子里的滚水是火神的恩赐，喝了它锻造技术便会越来越好。”

“那可真是，厉害……”伍德汗颜，心想这火神也是够火的。

“好烫！”尤莉卡端过那杯水，烫的她左右手来回切换，最后被好心的林顿端走了那杯水。

“先放一边吧，”伍德抬手，土元素魔力凝聚成一张台桌，“先放个桌子不介意吧，一会我走的时候给它拆了。”

在霍尔斯的铁匠铺内，除了打铁锻造的地方，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家具，没有椅子没有桌子，就像是一个刚刚盘下来的店铺一样，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不介意不介意，”霍尔斯挥挥手，但他的手好巧不巧，在这时候突然失力，另一只手上的水壶摔落地面，发出一声震响。

好在水壶使用铁皮打制的，摔不坏。只是壶里的水撒了一地。

伍德三人也没愣了，帮着霍尔斯收拾了一地狼藉。

……

四人坐在伍德刚刚造的岩土板凳上，霍尔斯一脸的不好意思，“抱歉啊，还让你们帮我收拾。”

“没事没事，我们正好有求于你。”

“有求于我？什么事？”霍尔斯心底多了种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些东西要打造，所以来找你帮帮忙。”

伍德笑着说道。对一个矮人来说，你对他们锻造技艺的信任就是对他们的信任。而如果你对矮人的锻造技艺表示否定，那你大概率会受到一顿名为矮人的毒打。

“这，你们另寻别处吧，我……做不到……”霍尔斯刚见到他们几个来找自己的时候，是很高兴的，他们几个都是朋友了，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但正因为是朋友，所以霍尔斯必须很明确的告诉他们，他不是个好铁匠。

“啊？为什么？”伍德愣了愣，没能理解他在说什么，“我是说，你是矮人铁匠，所以我们拜托你。当然，钱的话我们会照给的，要是你愿意，换成酒也可以。”

“不，不是这个原因，”霍尔斯走进锻造室，拿上铁锤又走了回来，“我从小就得了病，这种病导致我双手会经常像刚才那样，突然性的失力。”

镫！

他拿着的铁锤砸落地面。一声响动像砸在他们心上。

“治不好吗？”尤莉卡打破沉默的局面。

“能让我看看吗？”林顿紧跟其后，发问道。

“让林顿看看吧，他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大部分疑难杂症他都有办法解决。”

伍德如此建议道。

“不用了，治不好的，”霍尔斯很感谢他们的好意，但他自己明白，他的手是基本治不好的，“我以前找过许多医生，其中也不乏有名医，他们告诉我说，这不是正常的疾病，而是神性污染入体。”

伍德本想再说坚持一下的，结果一个神性污染就给他本想说的话塞了回去。

“是哪位神的？”

“火神，我最后见的那位医师说，我的手已经部分处在时间长河中，偶尔出现的失力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时间长河中的波澜造成的。”

霍尔斯苦笑道，他的手没救了的，哪怕是传说级的治疗师来了也救不了，因为这不是疾病也不是损伤，而是神性污染，已经深入骨髓的神性污染。

要是真想治的话，恐怕只有钻进时间长河里给他捞回去才能治好。

“这……如果真的是神性污染的话，我无能为力。”林顿的治疗只能治疗外伤和疾病，但面对神性污染，起不了多少作用，这点他验证过许多次。

“试试这个？”伍德把自己用于抵抗神性污染的护身符递了过去。但他不觉得能起多少作用，因为这个附身符的作用是宁静心神，加固防守，抵抗神性污染的入侵，但对

已经侵蚀的人来说，用处就只有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

霍尔斯没有拒绝，他接过那个护身符，戴在身上，一阵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有用！”

那股清凉的感觉下，他的双手虽没能恢复，但那种宁静的感觉却让他久违的不再感到颤抖。

“啊？起作用了？”这倒是让伍德有点意外了。既然起作用了，那或许说明，他的手之所以失力，或许和神性污染的扩散有关。

“没完全恢复，只是不像之前那样不稳定了，力气比以前小了很多。”

霍尔斯的脸色不像悲伤的样子，“而且我感觉，已经是好的不行了。”

现在这个状态，或许锻造一些简单的物品可能不再是问题。

“哦？那是不是就可以接我们的订单了？”

伍德见事态有所转变，询问道。

“可能吧，先问问你们想打制些什么？武器还是防具？”

“都不是，”伍德摇摇头，示意旁边的林顿过来，东西是他要的，尺码什么的也都是他自己明白。

“是一把小刀，用于治疗的小刀，”林顿走过来，开始描述手术刀的模样以及用途，“不用特别锋利，但是要握的稳，而且要足够短足够小。”

……

两人跑进锻造室去交流了，在大厅里留下伍德和尤莉卡两人。

“这里什么都没有诶。”尤莉卡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脚。

“嗯，我觉得可以去问问霍尔斯，能不能把一部分店面借给我用。”看着空荡荡的店铺，伍德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起来，反正他也只要一小部分的店面用于摆放柜台。

而霍尔斯这间铁匠铺的大小，非常大，已经算是一栋小别墅了。在伍德自己的店铺安排下来之前，他完全可以先在这里开始逐步开拓生意。

“叔叔打算卖些什么呢？”

尤莉卡知道伍德叔叔打算开店，但一直不知道伍德叔叔打算卖些什么。

“一些小道具吧，像是宁静附身符，夜明珠之类的，以后还可以开发一些便宜好用的道具，打火机，手电筒什么的。”

“打火机？手电筒？那是什么？”

尤莉卡听到叔叔又开始说不认识的词汇，拗口的重复着。

“打火机就是一种非常便利的打火石，它可以直接产生火苗而不是火星，用于生火什么的非常方便。然后手电筒就是一个能向前方发出明亮灯光的道具，在洞穴这些地方非常好用。”

“哦哦，”尤莉卡的小脑瓜中想象着这些东西的模样，想了好一会也想象成这些东西该长什么样子。

不过既然是伍德叔叔发明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不止这些，以后还可以发明一些大号的家具，像是电磁炉，冰箱一类的，还有空调也要有。”

伍德掌握的附魔种类比起以前有了非常明显的爆炸性提升，他所掌握的大量附魔已经足够支撑之后的产品发明。

不过他现在制作那些物品的手段还是自己慢慢制作，耗时长产量少。

这次尤莉卡没有回话，他心想伍德叔叔的家乡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而伍德此时想的，是该如何把产品的外壳同附魔分开，以及该如何建立一条产品制作流水线。

他目前有一种设想，就是把附魔装在一个名为核心的圆球上，然后把这个圆球装在产品的外壳中，形成一个核心与外壳两部分组成的魔道具。

就比如手电筒，就可以是附了闪光附魔的圆球，然后将其装在圆柱体内。

思路渐渐形成，伍德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试试了。他的岩土塑造能力能用于制造外壳的模型，但是核心的制作就有点麻烦了。

因为有些附魔在无关物品上并不会生效，这是无法避免的，但伍德在这些天的研究中，发现附魔并不是固定的，通过附魔词缀的改变，能改变附魔的作用对象及效果。

他这个猜想还不够成熟，仍需要大量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