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长生符契换长生

在看到那块黑色木牌的一瞬间，少年苏铁蛋愣住了，因为那块黑色的木牌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他看的很清楚，而他的怀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就是他父亲走之前留给他的那一块。

这些日子里少年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木牌看，他现在认识很多字了，木牌上的字他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少年多少还是留有心思的，他总觉得这块木牌很神秘不能为外人所知。

木牌虽然不大，但是却有着不应该是一块木头所有的重量，沉甸甸的很压手，木牌正面中心镌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龙，描了金纹很耀眼，左侧边缘刻录生死同存四字，右侧边缘刻录百无禁忌四字，木牌的背面中心刻着显仙二字，四周是奇怪的符文，看起来古朴又神秘。

而白袍少年手中的木牌正面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条小龙描的是银纹。在白袍少年翻转木牌之后，背面同样是神秘符文，但中间的字也不一样，是敕封二字。

苏铁蛋一时无言，只是思绪万千，愣愣的发神。

白袍少年收起木牌，用冷漠的目光凝视着发呆的布衣少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你知道了对不对？因为你也有一块这样的木牌！你别以为如此你便能改变什么！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过去的世界，你！你别想！永远也别想着拥有不应该属于你的一切！”

白袍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竹棚一侧的屋子门打开了，披着一件暗红色碎花棉袄的小妮子揉着眼睛一边走一边搓着小手。

“铁蛋儿！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你在干什么呢？是谁在说话？是陆小宝那个大笨蛋吗？”

铁蛋儿连忙回道：“没有，不是陆小宝，是……是一位客人。”

小妮子气呼呼的冲进铁匠铺，一眼看到了面前的白袍少年之后吃惊的退了半步，又转头看向苏铁蛋然后几步来到苏铁蛋面前，低声问道：“铁蛋儿，这个人不是村子里的呢，难道是来找苏大叔的吗？他长的真好看啊！”

小妮子的脸颊似乎是被冷风吹的，泛起了微红。

苏铁蛋拉住小妮子的衣襟轻轻的扯了扯然后把扣子系好，低声说道：“大圣，你回你的屋子里去，不要问为什么，你想问什么我明天会告诉你。”

小妮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很是懂事的点了点头，天性好奇又多动的小妮子今天很是反常的没有和苏铁蛋唱反调，转身就走，在路过白袍少年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真是好看啊。

等到小妮子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白袍少年这才忿忿然的说道：“本来我想再等你几年，但是我觉得那样就太晚了，我来到这里才知道，我还是来晚了，如果你就一直都只是一个乡村的少年该有多好，你练拳干什么？你修炼又有何用？没有用的！”

白袍少年回过头叹了一口气，另一间屋子始终亮着微弱的光线。

“你以为他能守护你吗？我告诉你，如果你走出这个村子，你的每一步都会很难，你会死的！你一定走不了多远的！你最好不要离开这里！你听见了吗！”

白袍少年已经是在低声的咆哮了，可是布衣少年苏铁蛋还是一脸的平静，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始终都没有流露出半点畏惧，就只是想等到客人把话都说完了他才会说话。

白袍少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最后还是端起了那碗水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然后便一饮而尽，再然后就是坐在了那个小马扎上，一言不发，眼神有些游离不定。

屋子里只能听到炉火的噼啪声，苏铁蛋拿起火钳从炉火中拔弄，然后便夹出一大块已经烤硬了的泥巴，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手掌很是开心。

注意到了白袍少年有些好奇的目光，苏铁蛋笑的很是灿烂，把椭圆形状的泥巴放到条案上用小锤敲打，一边敲一边解释。

“我每天练拳到戌时然后休息，但是练完

拳之后我会很饿，所以我会吃些东西再睡，要不然会饿醒，下一顿饭要到早上才能吃呢。先生告诉我说到了夜里不能吃凉的，我想了一个办法，反正锻造炉是整夜不熄的，我会在练拳的间歇在炉子的边缘放红薯或者是鸡蛋，放中间会烤糊。”

“今天早上陆小宝带了一只鸡来读书，是送给先生的，但是先生说我在长身体呢，让我晚上烤鸡吃，可是又不能让大圣吃，大圣就是刚才那小妮子，因为最近大圣胖了许多，先生说不能让她吃太多，不然转过年就会和陆小宝一样胖了，女孩子太胖了总是不好的。”

“刚才她来这里的时候我很担心她会闻到烤鸡的香味，不过还好，泥封的很结实呢，这是先生教给我的做法，他说这是叫花鸡，是最简单但最美味的吃法，哇！真的好香呢！”

干硬的泥巴被打开，里而是一整只鸡用干荷叶包着，摊开之后，已经烤的金黄金黄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苏铁蛋用力的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然后扯下了一条硕大的鸡腿在白袍少年的面前晃了晃。

“喏，我想你现在不冷了，但是你肯定很饿对不对，因为你走了很远的路嘛。”

白袍少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了鸡腿，看着布衣少年把一整鸡撕成了小块，但是却把另一只大鸡腿又包了起来。

苏铁蛋小心的把包好的鸡腿放到了炉子下面，这样到了明天早上的时候还会是热的，他还是要留给小妮子，而他就只能吃鸡翅，一样的美味，只不过肉少了些。

看着布衣少年吃的满手满嘴都是油，白袍少年手里还举着那只鸡腿，几次盯住鸡腿咽了口水，又几次都没有下口，他觉得，如果吃了鸡腿是不是就会破坏了自己接下来的情绪，吃人家的嘴短，那还怎么和人家大声说话。

可是鸡腿儿……太香了……

只是吃了一口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苏铁蛋除了一个鸡翅之外然后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客人吃完了一整只鸡，就连鸡屁股也嗦了好一会才一口吃光。

白袍少年这一次自己倒了一碗热水，捧在手心里吹着热气，有点意犹未尽。

这一次，是苏铁蛋先开口说话了。

“吃饱了吧，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要给我看那木牌，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

一连串的问题，是他早就想问的，但是刚才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能忍到现在才问，是因为先生告诉他，如果遇到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事情的时候，那就等一等。

白袍少年有点后悔吃了那只鸡，但是又不是很后悔。

为了保持自己的姿态，他只好放下水碗，直了直身体说道：“别以为吃了你一只鸡你就可以得意忘形，我以为你知道我是谁，苏大柱就没有和你说起过吗？”

苏铁蛋不说话，用铁钳拔弄着炉火，火光映着他的脸，神色平淡。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从西北海之北的章尾山而来，我叫烛骁，给你看木牌，是证明我的身份，因为那样的木牌你也有一块，至于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我不想过多的解释，说的太多你也不会明白。”

“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这里，因为离开了这个村子，你的命运就会发生改变，很多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很多人会死，你也会死！但如果你留在这里，又或者死在这里，那就没事！”

白袍少年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了起来，脸色泛红，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长呼出一口气之后又问道：“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苏大柱是不是让你三年之后离开？”

苏铁蛋默然无语，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自称烛骁的白袍少年气急败坏的抖了抖袖子，然后又无可奈何的重重叹息一声。

“唉！算了算了，是死是活又如何，

我才不管，你把你的木牌拿给我看看。”

苏铁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从怀中掏出木牌递了出去。

接过木牌的白袍少年神色凝重，白皙如玉的手指来回的摩挲着木牌，嘴唇微微有些发颤，这个时候，外面屋檐上的积雪没来由的一阵震颤，一大片雪花落了下来。

许久之后，白袍少年将木牌递还给苏铁蛋，苏铁蛋在接过木牌的时候隐隐感觉手心有些吃痛，但仅仅就是那一瞬间，所以并未上心，只是把木牌又重新收回怀中。

白袍少年转过身背对着苏铁蛋，面朝院子门口说道：“叫花鸡很好吃，可惜太小不够吃，如果你能做一只叫花猪就好了，叫花牛也行……”

苏铁蛋嘴角抽了抽，“烛大哥，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可以再给你做一只。”

“不用了，我要走了，走之前我要再提醒你一些事情。”

“到了你离开的时候，不要往东去，你可以一路向北，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你可以修炼武道，但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如何修炼，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你路过所有的大城都不要进，如果是皇城，那更要绕三百里而行，不得入内！否则你会死！”

“那个小妮子……如果可能的话，你带着那个小妮子一起走，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每天都要在一起，也许这样你会有一线生机……”

“如果你能逃过那些大劫，我会在一个叫圣兽山的地方等着你，如果你能到圣兽山，也许……也许你能留下一条命……”

“你现在修炼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你要加快一些，要不然，来不及了。”

白袍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中可以听的出有些虚弱，这让苏铁蛋很是纳闷，刚刚吃了那么大一只鸡，怎么这会就没力气说话了呢？

苏铁蛋其实从一开始就很困惑，白袍少年和他说的话都让他无比的困惑，不知所已然。

烛骁最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说道：“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是任何人，包括那个小妮子！你能参悟多少就参悟多少，看你的造化了！我走了！”

说完之后白袍少年闪身进了院子，转瞬间已经没入风雪之中，等到苏铁蛋追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早已不见人影，及膝的白雪之中连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苏铁蛋被灌了一脖领子的雪，心里想着那人真是奇怪，来的诡异，走的莫名其妙。

跑回铁匠铺在光亮前去看那本古籍，有点破旧了的封皮上有四个字，苏铁蛋庆幸的发现四个字都认识。

“‘长生符契’，好奇怪的名字。”

“咳咳咳。”

赤练先生的咳嗽声在院子里响起，少年连忙把古籍收进怀中。

“铁蛋儿，今夜练拳如何到了这般时候，等一会还要打坐呢，不要耽误时间，要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

赤练渔阳只是打开了一个门缝，但风雪刹时间涌了进去，无奈只好又关好了门。

少年回应道：“先生，我知道了，我今夜就睡在铺子里了，这屋子更暖和些。”

赤练先生没有再回应，应该是又睡过去了，少年心想真是怪事连连，今夜这屋子里说话的声音那么大，连小妮子都被惊醒一次，如何先生却不知道呢？

关好了铺子的房门，少年又开始看那本古籍，同时也把那块木牌握在了手里。

但细心的少年很快发现木牌的背面好像是有了些许的变化，少年记得之前那些神秘的符文原本是没有描漆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红色，如血般红。

少年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好一会，也实在是搞不明白这木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便只好放弃，开始翻看古籍‘长生符契’。

翻开封皮第一页是目录，一共分为三篇，第一篇叫‘万物契’，第二篇叫‘长生契’，第三篇叫‘敕封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