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通灵有术

时光如梭，小默儿开始习武已经半年了，一把玩具一般的小号三尖两刃刀在小默儿手上时而舞成光轮，时而刀光纷飞，仿若蝴蝶飞舞。陈永背手一旁，不时开口指点。

“三尖两刃刀，是奇门兵器，不在十八般兵器之中。外人叫它刀，但咱祖传下来一直叫它离手盾，外刀内盾就是它的用法。攻则是刀，防则是盾。”陈永等小默儿耍完刀法套路，抓起自己五十斤重的三尖两刃刀，走到庭中开始演示解说。

“刀为百兵之帅，讲究的是以势压人，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用刀呢，最厉害的前面那几下，挡得住活，挡不住死。”陈永对着一旁小脸通红，微喘着气的儿子笑了笑道，“但咱这说是两刃刀，其实是个盾，所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刀的那种威力。”陈永边说边比划，“但咱也有自己的兵器用法，那就是防御反击。只要能够防御住攻击，借力助势，那么招式的威力并不会比刀的威力差。”

“那爹爹，要是防不住怎么办？”体型比半年前明显健壮一大圈的小默儿好奇道。

陈永停手想了想，道：“以实力来说，精通三尖两刃刀，除非高两阶，不然不会出现防不住的情况。要是只高一阶的话，只要一心防守不反击，那是打个三百回合都分不了胜负的。并不像用刀，堂堂正正，以势压人，碰上实力高自身一阶的对手，刀势没用就根本扛不住。所以刚刚都说了，咱这别看是刀，但其实它是个盾牌，不能和刀一样的用法。”

“爹爹，什么叫高两阶呀？”小默儿疑惑道。

陈永挠了挠头，道：“世间凡人级的实力划分有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和绝顶这几个阶级，每阶战力差距差不多是可以在三十回合内取得胜负为准。但一旦相差两阶，那么三回合内就可以分出胜负，因为这是全面碾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爹爹肯定是绝顶实力了。”小默儿眼睛发亮道。

陈永脸色一红，支吾道：“这个嘛，嗯，那个你爹倒是没有这么厉害……。”

“原来爹爹是一流高手啊。”小默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陈永尴尬了，沉吟了会儿才道：“一流高手是绝对打不赢你爹的，可你爹也拿二流的高手没办法，想赢三流实力的也得一百回合左右。”

小默儿掰着手指数了半天，一脸失望看着陈永，道：“原来爹爹只是二流的实力呀。”

“是超二流，是超二流！”陈永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了起来，跳脚大声矫正道，“你爹可是和超一流高手干过架不分胜负的！”

“好了好了，多大个人，还跟小孩子较真！”妇人从里屋出来，嗔道，“洗个手，吃饭了。”

“吃饭噜！”小默儿欢呼一声，朝在庭院边角不时用爪子扒划觅食的，一只白翅黄嘴土鸡喊了一声，“咯咯哒，开饭了，快点啊!“

眼送怎么都养不肥的土鸡屁颠屁颠跟着儿子奔进屋里，陈永转头对妇人道：“娘子，现在默儿身体应该是消化掉筑基丹了，我觉得可以教通灵术了。”

妇人迟疑了下，点点头道：“默儿现在气血浑厚，身体增长速度得惊人。我想只要半年一颗筑基丹，通灵术的修炼倒是没有什么坏处，不过开灵是否再等等？”

陈永摇了摇头：“早开灵，便能早修得通灵神通。再迟开灵也是浪费现在默儿的机缘，毕竟筑基丹珍贵，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妇人赌气扭头就走。

陈永摸了摸鼻子，苦笑不已。

转眼又过了半年。

夜，晚饭早已吃完，往常应是歇息或者修炼的时候，但这会儿，陈永穿戴齐整，手持兵器，背后用几根丝绸带绑背着同样装扮的小默儿。一只痩土鸡在脚下好奇打量他们，不时发出咯咯哒的叫声。

“万事小心，莫逞强，平安第一……”先前要说的早已叮嘱，临头妇人却还是忍不住多说。

伸手拿过妇人迟迟不曾递过来的灯笼，陈永笑着安慰道：“莫担心，这地界有巨灵神大人守护，超凡级别的梦魇是进不来的，你相公我的实力你也是知道，这一带可是没有敌手。好好看家，以默儿的天赋，这次必定成功了，都不用走第二趟。”

“要不还是等过年加入通灵队一起……”妇人还没说完，一只掌心生茧的大手便轻轻盖在脸上，这是丈夫的手，妇人

伸手按住，不再劝说。

“乖乖在家，待我和默儿回来。”陈永掐了掐娘子软软的耳垂，柔声说道。

“娘，你就放心吧，我会保护好爹爹的。”小默儿把头伸过陈永的肩膀，脆声道。

啪！陈永反手给身后背着的小屁股一掌，笑骂道：“小兔崽子，你爹还没老呢！用不着你保护！”

小默儿缩了缩头，自己这是被爹爹背着呢，跑不掉了，便把头伸出来，脆声告状道：“娘，爹爹打我，还骂我是小兔崽子！”

妇人扑哧一下笑了，白了陈永一眼，摸了摸小默儿的头，柔声道：“你爹他啊，那是在骂自个呢。你是小兔，那你爹就是大兔！”看到自己丈夫在翻白眼，妇人又想笑，不过终究还是担忧过多，掐掐小默儿的小脸道：“等下听你爹的话，别闹性子晓得不？”

“娘，我乖的很，从小就没闹过性子！”小默儿一脸正色抗议道。

妇人见状想笑又想哭，强忍着担忧，含泪温声道：“是，咱默儿打小就乖！”

“好了，你们娘俩尽是说些酸话。娘子去睡一觉，天亮咱们就回来了。”陈永一手提灯笼一手持兵器，转身出了门口。

眼见丈夫背着儿子提着灯笼没入浓雾之中，完全看不到身形，只余豆点大的光斑在移动着，妇人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夜晚的浓雾中可是凶险得很，夜间莫外出可是常识，却偏偏通灵圣墟是夜间才会开放。

为了儿子的前途，丈夫在冒险。这时妇人心里就像被个大石头压着，别说睡觉了，站都要站不稳。眼见那点熟悉的光斑很快消失在大雾中，妇人索性大门也不关了，把宁神灯加满灯油，把在门口探头缩脑的土鸡赶回窝里，自己搬个矮凳坐着盯着门口的大雾，就盼着丈夫和儿子一下子就从大雾中走出来。

陈永刚出了前庭，把院门关好，便听到背后的儿子问道：“爹爹，我怎么看不到屋里的灯光了？”小默儿可是从小就被告诫不能在夜晚出门的，好奇的很。

陈永解释道：“咱们把这门一关，就相当于把咱家和外界隔开来了，不仅你看不到屋里，你娘在屋里也看不到你了，这样夜里那些梦魇也就找不到咱家里去。你娘初一十五都要祭拜土地公公的原因就在这里，可以庇护家宅平安。”

夜雾浓郁，天上的玄月只能朦胧看得到一抹白影儿。灯笼的光只能照出五步，奇异的地方在于，这五步之内，光亮通透似白昼，完全没有一丝雾气，但可以看到五步之外白雾滚滚，被灯光阻挡无法前进一步。

父子二人走了一会，以灯笼光线形成封闭世界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陈永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小默儿忍不住出声问道：“爹爹，通灵圣墟在哪里？我们要走多久？”

“通灵圣墟在哪里你爹也不知道啊，不过有灵犀通在，总会到的。”陈永随口答道。

“爹爹，这个勺子为什么叫灵犀通啊？”小默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乌黑的巴掌大勺子举到陈永面前问。

“收好收好！别弄丢了！”陈永拍了拍身后儿子的小屁股，感觉头有些疼，“这是去通灵圣墟的路引，是通灵圣墟里的通灵犀牛角炼成的，所以叫灵犀通。等下出了村，去通灵圣墟就靠它了。”

“通灵犀牛是什么？和老黄长得一样吗？”小默儿好奇道。

“不一样，老黄是牛，头上长有两个角，主要是帮助人们耕田拉车的。通灵犀牛是犀牛，鼻子上面长着一个角，是通灵地的守护者和见证者。”陈永耐着心解释，心里暗暗想念着娘子，这娃好奇心有点重，不好带。

“鼻子这么软也可以长角吗？”

“不是长鼻子上，是鼻梁上。”

“刚刚爹爹说是鼻子上的！”

“……”陈永深吸了口气，打消带娃回家找娘子的念头，伸手给身后的儿子一巴掌，道：“不许说话，等下有危险会来不及反应的。”

“哦！”小默儿委屈应了一声，果真不再问了。

也不知道陈永是怎么辨认方向的，父子二人走了半响，一块一人高的碑石忽然出现灯笼的照耀之下，上面书着：‘乙郎村’三个大字，正是村口的路碑石。

“默儿，村口到了，把灵犀通拿出来。”陈永止步轻喊道。

“爹爹，我拿出来了。”小默儿掏出黑勺子，把手伸到陈永眼前扬了一下。

陈永深吸了口气，

把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驻在脚下，沉声道：“默儿，跟我念！”

“天地乾坤。”

“天地乾坤。”

“万物有灵。”

“万物有灵。”

“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

“福寿在行。”

“福寿在行。”

“今有人族。”

“今有人族。”

“愿以命誓。”

“愿以命誓。”

“通以灵和。”

“通以灵和。”

“以结同心。”

“以结同心。”

“共契同行。”

“共契同行。”

“立约！”“立约！”

宏重之声与脆稚之声交杂，在这十步天地之间回荡，握在小默儿手中的黑勺忽然挣脱小默儿的掌控，漂浮在半空发出五彩毫光滴溜溜不断转动，然后在父子两人的注目之下渐渐停止不动，一条云雾铺就的大道若隐若现随着勺柄指向出现。

看着灵犀通的勺柄指向的方位是记忆里村外的池塘，陈永微叹了口气，这灵犀通的指向年年都不同，也不知道是原因，不过去通灵圣墟的路已经打通，当下也不多想，把灯笼吹灭放在碑石下，出声道：“默儿，咱们可是要上路了。”

“是。”小默儿绷紧精神有些紧张应了声，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陈永笑了笑，也不说话，拔起兵器，借着灵犀通的光芒踏上刚出现的云雾路。

灵犀通五彩光芒慢慢收敛，最后形成一团白光飘浮在云路十步远的前头指引着。陈永总感觉脚底发虚，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是错觉，这云雾路塌实的很，不过是以前试过用灯笼的光照散过云路的经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感觉。

靠灵犀通发出的光芒照亮的四周非常安静，因为是云雾路的缘故，就连陈永的脚步声都没有了，寂静得有些让人害怕。

跟着灵犀通得指向走了不知道多久，小默儿忽然出声道：“爹爹，我好像听到咯咯哒在后面叫我。”

“咯咯哒在家陪着你娘，怎么会在后面呢？”陈永心里一突，知道考验开始了。

过了一会，陈永皱了皱眉头，颠了颠背后得儿子，问道：“默儿，没有再听到咯咯哒的声音了吗？”

“没有了啊，咯咯哒胆子这么小，它才不敢出来呢。”小默儿自信道。

“有些奇怪，不应该发出惨叫什么的引诱一下吗？”陈永心里诽谤了下，却也没怎么留意，毕竟考验才刚开始，而且儿子都被自己绑背再后面，只要自己不出问题，那么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小默儿忽然出声：“爹爹，娘在后面叫我们。”

陈永脚步顿时停住，沉声道：“默儿，娘在家等我们，不会在这附近的。”

“爹！有人在欺负娘！”小默儿激动嚷道，“娘在喊我！”

“安静，运转通灵术。听我口诀，气随脉走，心定神凝，胸怀虚谷，寂灭灵生……”陈永猛喝一声，把通灵术的口诀一一念出，直到感觉背后儿子的气息安稳下来，才松了口气。

夜间的雾气会引起幻觉，体质和灵力不过关的就会迷失在雾中，再也回不来了。以往去通灵地孩子们都是乘坐在点着宁神灯的封闭车厢内，路上安全得很。如今就陈永一个人上路，就只能把儿子绑在背上了，这样就算儿子会引起幻觉，也走丢不了。

呼噜！呼噜！有什么沉闷得呼吸声从远处传来，陈永心头一紧，这附近有梦魇！梦魇就是雾气中的怪物，千奇百怪，形状各异，有人猜测迷失在雾气的人之所以失踪，是因为被梦魇吃了。陈永脚下不由得加快，只盼望能躲了这次麻烦。

听得呼噜声越来越近，陈永心头一沉，知道是躲不过去，就地停步，调息凝神，手里三尖两刃刀紧握。

“嗷！”一个水缸般大小的白雾狗头突然从左边的云雾探出张口咬来，却见白光一闪，狗头忽然掉落地上，滚了两滚，白雾升腾，消融不见。

隐约感觉这梦魇与狗头断开的身躯部分在云雾后面翻滚，一刀灭杀梦魇的陈永不敢怠慢，立刻拖着兵器开始奔跑起来。这是下阶梦魇，犬怪！以已往的经验，这种梦魇死亡会吸引更多的同类梦魇过来，根本杀不胜杀，会被围攻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