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次遇袭

感觉已经脱离危险的陈永走走停停，入眼之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在灵犀通的柔和光辉之下，背着儿子的陈永就如海中一影孤帆，时间和空间都有些模糊。若不是陈永有经验，知道顺着脚下在灵犀通照出的云路，必定可以到达通灵地，怕是要坚持不下去了。

＂爹爹，我饿。＂在陈永背后的小默儿凑到父亲的耳边小声说道。

＂哦……哦！＂陈永有些模糊的神志忽然惊醒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脸。修为没有超凡，那么就无法让意志在这种地方不停运转，安全起见，就只能依靠沉寂在通灵决中附带的一点灵性来对外界进行危险感知，对其他的感受就会降到最低了。

把儿子从背后放下来，陈永从腰间解下一根黄布腰带，摊展开以后，一堆烧饼肉干和几个灌满水的葫芦随之出现。看着儿子目瞪口呆一幅惊奇模样，陈永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道：＂这块黄布可是咱家的传家之宝，是你爷爷的爷爷得到传承下来的，名为乾坤袱，能把包裹住的东西缩小成微尘。＂

＂爹爹，须弥戒！须弥戒！＂小默儿激动囔道。

＂没有须弥戒那么好用。＂陈永摇了摇头解释道，＂乾坤袱装进去的东西只是个头变小而已，重量还在的，它也无法把包裹不住的东西缩小。须弥戒听说是自带空间，收进去的东西不占重量，自身的空间多大它就能装多少东西。＂

见小默儿涌涌欲试的神色，陈永了然一笑，仿佛见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到此物的自己，摆了摆手道：＂现在小默儿可还是用不了它的，因为得先用灵力把这块乾坤袱给注满，不然它是没有效果的，就是一块普通的黄布。＂说完陈永一手捏住一边布角，黄布表面有黄光涌动之后，就见他把布角往对角一盖，黄布里的食物和水完全消失了，只余一块对折的黄布。

见爹爹示意自己打开，兴奋的小默儿迫不及待把对折的黄布揭开来，食物和水悄然出现。＂哦！＂小默儿瞪大着眼睛，嘴巴张大成一个圆洞。

陈永拍了拍儿子的头，取笑道：＂儿子，你娘可不在这里，你这表情可是有些夸张了啊！＂

小默儿摇了摇头，把头上的手抖落，通红的小脸严肃点了点头道：＂这可真神奇。＂

陈永哑然失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溺爱笑骂道：＂臭小子。＂

＂爹爹，我，我要试试！＂小默儿一脸期待地看着父亲，忐忑道。

陈永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子，点了点头道：＂行。试试也好。但不能逞强，弄伤自己。＂

＂嗯。＂小默儿高声应了，迫不及待扯住黄布的两个角，按往常爹爹所教的，把体内的灵力往黄布里灌注。

黄布表面黄光开始弥漫，只一会儿开始涌动，就见满脸通红的小默儿奋力向对面一盖，原地就只剩下一块对折的黄布。小默儿擦了下额头冒出的热汗，转头一看，就看到自家爹爹，瞪大着眼睛，嘴巴张开一个圆洞，表情特别熟悉。

小默儿拍了拍爹爹的腿，没好气道：＂爹爹，娘亲可不在这里，你这表情可是有些夸张了。＂

陈永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小默儿，用胡渣子猛蹭小默儿的脸，兴奋道：＂儿子，你可是吓到你爹了！＂

好不容易才从自家不知道发什么疯的爹手里挣扎下来，又被自家爹塞了好多食物，还不断唠叨着，＂吃多点，吃多点，吃饱才有力气修炼！＂娘，爹爹疯了，这可怎么办啊？惊惶不已的小默儿的泪水在眼眶中不住打转，就要绷不住了。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陈永心里有些尴尬，把小默儿面前堆得小山似的食物推倒，柔声道：＂莫哭莫哭，刚刚是爹爹不对，爹爹有些太过激动了。慢慢吃，不急。＂

小默儿听了以后呆了下，小心查看自家爹爹的脸色，便见爹爹立马露出个尴尬笑脸，爹爹没疯……小默儿稍稍安下心来，低头默默吃饼。

要糟了，把儿子吓坏了！陈永懊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过心里的欢喜却是不减

半分。自己今年三十二，已经历经两个圣墟修炼，近一流的实力，灵力也不过在初四阶，自己的儿子才修炼半年，灵力不仅已经入阶而且稳定在一阶中期，当真是快得吓人。咱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要出超凡了！陈永好不容易才压下高昂的心绪，回过神来心里却忽然有些纠结，会不会是自己太废了，所以才显得小默儿是天才？想了又想，陈永觉得当前还是把肚子填饱再说。

吃饱喝足，父子二人抱着肚子翘着脚就地躺着，一模一样的姿势，有些可笑。

＂爹爹，咱们还要走多远？＂小默儿闷声问道。

＂应该不远了。＂陈永应道。

＂我想娘亲了。＂小默儿吭声道。

陈永沉默了下，悠悠出声道：＂我也想她了。＂说完就站起来，摸了摸小默儿的小脑袋，笑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咱们练一下手就继续走，说不定咱们开完灵回去天还没亮呢？＂

陈永见儿子扎紧马步，便探手向其面目抓去，口里说道：＂武器就是手的延伸，咱家的刀法，也是一套掌法，核心不变，就是防御反击。＂手腕被儿子后发先至拍中荡开，陈永另一只手握拳砸向儿子的脑袋，口里说道：＂咱们的招式用力主要有崩、震、转，力量比咱强的用转字决。＂

小默儿屈身以肘击来拳，肘拳相击，小默儿自身像被拳头打飞一般偏了半个身位。

＂好！＂陈永赞了声，只因为刚刚自己拳头上力量并没有击到实处，反而像是推动了一个转轮，同时握着拳头的手臂被砍了一下。感觉就像是自己伤了自己，正是转字决的妙用。

＂速度比咱强的用震字决。＂陈永说完，手掌并指戳向儿子的脖子，速度比刚刚用拳头时快了一大截。小默儿两手连消带拍，把爹爹不断袭击两只手招架开来。

见儿子头上有微汗，陈永退开一步，点点头道：＂还行，爹爹攻了五十二招，四十多招后才开始成功击中你。这震字决易学难精，要在招架瞬间掐断来招的变化，单纯用心力计算消耗太大，想要精通还是要靠武学积累。＂

＂最后的崩字决。＂陈永也不让儿子休息一下，直接进步出招进攻。小默儿见到爹爹的进攻招式眼睛一亮，这划弧一击，意图不明，似乎自己上半身都在攻击范围之内，无法预测。但小默儿最喜欢这种招式了，此招没有刚刚来势汹汹的拳头那么有猛，也没有刚刚爹爹考校震字决的那么快，这份力气和自己相差无几。小默儿直接进步甩臂硬抗。

感受到手掌与儿子相撞处传来叠加的劲力，陈永诡秘一笑，猛然发力，身形转动，鬼魅般兜到儿子身后，然后反手一捞，立马就把小默儿头下脚上拔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头下脚上的小默儿一下就蒙了，然后反应过来气恼得大声嚷嚷道：＂爹爹，你又耍赖！我要告诉娘亲！＂

陈永嘿然一笑，掂了掂手中的儿子，也不放下，就这样把儿子头下脚上抱着，嬉笑道：＂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和超过自己两阶的动手，见到就要跑，不然就死定了。谁叫你不听的？＂

＂我不听，爹爹就是耍赖了！我要告诉娘亲！＂小默儿捂住自己的耳朵摇着头嚷道。

＂好了好了，爹爹刚刚是耍赖了。＂陈永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把他调转过头来拥在怀里就地坐在路中间悠悠说道：＂爹爹是看你武学的天赋高，跟你开个玩笑。但是这武艺啊，说到底也不过是力、速、技三样，练得再好也不过是在凡人阶称雄，威力有限，终究是不如神通的。＂

＂神通是什么呀？＂小默儿这时也不生爹爹的气了，竖起耳朵好奇道。

＂就是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移山倒海，长生不老，御剑飞行之类。＂见儿子听得傻傻的模样，陈永揉了揉儿子的头，道：＂这神通是由灵力积累，通过圣墟历练自然领悟出来的，所以啊，通灵术要好好修炼，不要懈怠。＂

小默儿感觉自己真是长见识，原来那些无所不能的神仙

就是这样练出来的，这样一想，眼睛不由自主盯住爹爹，好奇道：＂那爹爹也会神通么？＂

陈永伸出三个手指比划了下，自得笑道：＂你爹神通会三个。＂

＂哇！＂小默儿非常配合地惊叹出声。

陈永满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一个就是等下咱们去通灵地开灵以后，一旦灵力够就必然学会的通灵神通。这个神通可以说是我们的根源神通，它不仅可以通灵虫兽辅助修炼，还可以和天上的星辰沟通，进入圣墟修炼。＂

“开灵到底是什么啊？”这个问题一直留在小默儿心里，只是爹娘神神秘秘的一直没有说，这时才趁机问出来。

陈永拍了拍小默儿的肩膀，笑道：“这个一言两语说不清，还得要你自己去体会。不过这也可以说是通灵神通的入门资格，没开过灵的是无法学会这个神通的。”

又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小默儿翻了下白眼，抬头看天，嗯，当然是不可能看到什么的，全是白茫茫的云雾，不过还是好奇道：“星星也能通灵么？＂

＂当然！好好修炼，等你长大……好胆！＂陈永话语忽然一变，只因路旁的云雾中突然张开一张黑烟弥漫的大嘴极速罩了过来。陈永闪电般抱着儿子就地一滚，刚刚搁在一边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抄在手里，刀柄一撑，人便腾空而起，刚好躲过大嘴的再次袭击。

来袭的怪物模样古怪，就是一团人头大小悬浮的白色云雾，一旦开始攻击，就会转化为一张黑烟弥漫的大嘴飞扑过来，嘴里无牙，就是一个黑漆漆的黑洞，但是无坚不摧。这是吞噬魔，也是下阶梦魇的一种，却比先前遇到的犬怪可是难缠多了，只有在它化为大嘴攻击的时候才会受伤，其余时间攻击无效，最可恶就是这种梦魇是没有魇石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爹爹，你受伤了？＂小默儿被陈永护挡在背后，正好看到陈永肩背连衣带肉缺失了一大块，血流如注，把陈永的后背都给染红了。

＂皮肉伤，不碍事。＂陈永全神贯注盯着吞噬魔，随口答道，心里不由庆幸，这吞噬魔什么都吃，连同类都不放过，所以在其狩猎范围就只有一只，不用担心被围攻。不过自己已经受伤，必须速战速决。

陈永正下定决心要付出代价速战速决，结果这吞噬魔比陈永更急，黑烟一腾，白云身躯化一张黑漆漆的大口扑吞而来。陈永心中一喜，手里向前探出的三尖两刃刀有白光涌动，待吞噬魔靠近，刀刃自地面蹦起，由后往前切，刀光一闪，大口已被切成两半。

黑烟构成的两半大口掉落在地上滚动，有烟雾不断升腾，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陈永松了口气，转头对小脸青白的儿子笑了笑，挪揄说道：＂儿子哟，这就被吓到了？还说要保护我呢，看来是吹牛的哟！＂

小默儿努力把心里的害怕压下，定住心神，以嫩稚的童声大骂道：＂现在还废什么话呢！赶紧蹲下让我给你敷药！＂

这语气，这口吻，不就是媳妇儿的吗？陈永闻言一愣，口里嘟囔着，脱了上衣，乖乖蹲下等待救治。

看着巴掌大小血肉模糊的创口，吓得小默儿小脸发白，泪水不受控制开始流淌，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伤药瓶，按娘亲教导的，把绿色的胶状药膏在伤口上细细涂抹。幸亏陈永对身体掌控入微，及时夹绷住出血肌肉，不然这肩背上缺了半斤肉，流血都给流死了。感觉伤口上一阵阵痒麻，陈永舒了口气。

小默儿偷偷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喉头道：＂爹爹，好了。＂

陈永转过身来，沉默了下，摸了摸儿子的头道：＂不要害怕，也不要哭。有得有失才是世间正理，为了守护住心里的所爱，付出点代价总是难免的。为了你和你娘，你爹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爹。＂小默儿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露出个笑脸点头应了声，＂等下我自己走，不用爹背着了。＂小默儿继而又说道。

陈永欣慰笑了笑，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