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妄的美人鱼 深夜来访的青年

无妄的美人鱼（三）深夜来访的青年

黑夜，万籁俱寂。在恐惧漫延的小镇，寂静之余还有几分萧索与仓皇。那街面上红色屋顶可爱小屋，曾经留给路人的廊灯，那屋内床畔阅读的暖色的小夜灯，早早熄灭。原本需要驱散的黑暗，此时却用做最后的匿藏，自欺欺人的告知那些恐惧，不要来敲门，此时我们皆不在。

镇中唯一的旅店，正安歇着一些罕见的客人，这些大汉倒在还算舒适柔暖的大床上，呼呼大睡。而二楼沿廊最深处的一扇边窗，此时微微开阖的缝隙，被黑夜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拉得缝隙更大些。深夜的寒风向里灌入呼啦作响。

“这扇是不是小了点。不然还是换一扇吧。”清冷的声音在窗边响起，吓得这只黑夜里伸出的一哆嗦

声音的主人，此时正惬意的，背靠沿廊的间隔的廊立柱，屁股稳坐在一拃宽的廊沿上，他轻轻晃动手中的水晶玻璃杯，丝毫不意外窗子被打开，反而冷冷劝诫到的人，正是日影。

“你这么笃定我会来吗？”一哆嗦后，手的主人头伸进窗户，是凯文，他歪着头，犹疑的问道。

说完凯他蜷缩的身体，竟然柔软灵活的钻了进来，他拍拍身上的浮尘，小心翼翼又合好了小窗。

“你很聪明。”日影点点头，举手优雅的喝了口杯中的液体。

聪明的人，总是会做出更多的选择，总是会试图引导事情的走向。正因为是聪明人，理应如此。

“你们确实有些不一样。而且你和其他佣兵的差距似乎更大。”凯文似乎慢慢放下心中踌躇，他走到日影身边不远，也斜靠上沿廊说道。

“怎么说？”日影微微歪头，有些疑惑这话不知从哪里来的结论。

“那些个大汉可不喝牛奶，而且还是热的。”凯文挑眉，斜眼看着日影手中玻璃杯中袅袅的雾气。“你这样和我弟弟妹妹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听说，佣兵还需有规定喝什么。”日影一口气喝完手中牛奶。“而且，你弟弟妹妹都睡了，我却还要在这里等他们的哥哥。”日影从廊沿飞身跳下中庭，身轻如燕，慢慢的向吧台走去，继续说道。“那么我

是要在这里请他们的哥哥喝杯看起来像佣兵的酒吗？”

凯文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跳下，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立刻侧身看向中庭，看到是毫无损伤的正在漫步走到吧台的日影，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讪笑自己的行为。他怎么就忘记了呢。站在他面前的，看起来和他的弟弟妹妹一样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其实是紫鸢帝国赫赫有名的佣兵团的一员，更甚一步还是这群人真正的中心，是活在刀尖舔血的人们，是和他这样平头老百姓天差地别一样的存在。

“我们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但我们又害怕你们被骗来也会一走了之，也会不敌那些恶人。”凯文走了下来，接下日影递过来的酒杯，跟着日影坐到壁炉旁，听着木材烧到嘎吱作响的声音，似乎努力在平复着声音里的恐惧和懦弱。

“先问一件事，少女有失踪是真的吗？”日影平静的嗓音，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让凯文的不安减少了几分。他没有责备或者直接逼问什么其他问题，只是平静问道。

凯文

忙点点头。“当然，我们镇真的有少女失踪。是真的。”

日影点点头。只要这一点是真的。那还有什么问题是他们不能面对的？楼上的那群正在呼呼大睡的糙汉们，不就是为了这些来的么。

“但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描述。既然源头并没有造假，那么隐瞒的或许就是更深层的恐惧的源头。

凯文恐惧的点点头，但又不确定的摇摇头。他在日影疑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我们只是猜测，因为我们畏惧他们。不敢问，不敢听，不敢管，不仅畏惧死亡，更畏惧的是让人绝望的分离。而如今我的妹妹也在他们手中了。”凯文眼中不仅是恐惧，还燃起了一丝愤怒的火光。

畏惧权势和力量是生存的本能。但生存本能也会告诉人们，阴影笼罩之下，死亡究竟有多么远，又有多么近。他们中有一些人，敏锐的已经察觉反抗的迫切，而另一些依旧沉浸在恐惧中，依旧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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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

古柏攀援而上，笔直挺立，枝叶葱茏，枝头彼此之间相互密切，又巧妙的留下足够的空间，守望生长，清风在此间穿梭，带着柏叶的青苦，清幽而又神秘。阳光借着缝隙，斑斑点点的洒在黑色的新鲜的泥土之上，温暖而又宁静。

但此时林间的三个年轻人，并没有这样闲散的心情。他们借着极佳的目力，正在观察，在密林之外的那幢极其扎眼的建筑。这栋建筑十分庞大，白色的尖顶直插天空，这些自由生长的参天树木，在它的压迫之下，不过如同荆棘泥巴，在它势力的范围外，助其圈起生人勿进的墙。

“影哥。我们进去吗？”米健站在日影后方，看着比起魁梧巨大的他，瘦弱数倍的背影谨慎的问道。他和米加都隐约感到一种不同一般的气氛。同样的沉默，不同的是往日因冷静内敛沉默，而隐约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气息。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日影。

那些丑恶的阴谋，那些难以磨灭的记忆，那些刻骨的仇恨，如同一把枷锁，锁扣着人生与命运，却无法逆转，无法言说。

坦然的介绍，痛快的反抗。这个道理，这个年轻人接受命运安排的那个深夜，就已经了然。他眯着眼睛，望着那宁人憎恶的尖顶，握紧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了。点点头，平静的说道。“进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仿佛又变回了原本的日影。米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抠抠自己头，有点拿不住是应该问问日影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应该问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对于日影，他和米加总觉觉得他和彭老大一样，宁人捉摸不透。

“教化堂中的掌事执事阿道尔，凯文说每天这个时候左右都会出去。等他出来，你和米加跟着看看，我进教化堂查看一下。”日影没有给米健发问，直接说道。“若他归来，暗哨为号，我们在此再聚。”

米健和米加点点头。随即米加有点抱怨的说道。“那不是没有架可打。早知道如此，我应该跟莫特他们换一下啊，去军营，找的肯定都跟我一样莽夫的人，肯定能打起来。”

“你还知道，你自己是莽夫啊！”米健忍不住白眼，看着这个跟着他相同面孔，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比他蠢的兄弟。

“有罗。”日影摇摇头说道。

“是噢。有罗伯特那家伙在，打个鬼，也只能打秋风了。”米加没理会米健的白眼，只赞同点点头，同意日影说的。

“莫特熟悉军营的情况是吗？”谈到去向，日影忽然想起早间分组的情况，凯文的深夜来访，透露了一些细节之后，引导着一些方向。早间与罗伯特商量分去凯文与镇长他们怀疑的势力之时，谈及军队与教化堂，对于和军队这些体制制式的情况，日影自然不如长期给彭老大做最大文秘头子的罗伯特有经验和认识，自然便有他领头，莫特和梅尔森听闻，自然的直接起身，没等分组便直接跟了去。梅尔森似乎是很清楚莫特会做的决定，自然的跟随。莫特则视乎对军队有着某种熟悉和执着。此时日影忽然来了兴致，才想起来询问。

“恩。没有比莫特还熟悉的人了，莫特那家伙原本是……”

米健的声音被日影的一个手势止歇。前方教化堂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步伐稳健快速的从内望外走去。

“看来，只能让莫特自己告诉你了啊。我和米加先去了。影哥自己当心。”米健说完，与米加一同朝日影点点头，便朝着黑夜离去的方向，毫无声息的疾行而去。

日影目送他们离去之后，脚步轻盈，身形迅捷朝着教化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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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镇上另一头，离镇东南不到5公里郊外，是镇的另一个权利的中心，此时他们的门前，正站着三个极具气势，又气质各异的男人。

“是直接拆了这里，还是直接亮亮你的身份？”莫特问罗伯特。

“不急。”罗伯特摆摆手，“这不是还有梅尔森么。”两日一起看向面色无辜的梅尔森。

影哥，我应该和你走的才对。梅尔森心中呐喊。眼前这两人丝毫没有询问他的意见就打断赤裸裸的利用他啊。虽说在眼前这个情况下，莫特以前的身份他不想提，罗伯特亮出了便是直接扯出了彭老大，只有他的身份可能最为合适。他白眼两人，但没有反驳，而是果断的扣响黑色金属质地，十分丝毫没有装饰，简练而粗犷的大门。

“你们是谁？”

门此时还未打开，几人身后倒是突然传来严厉的质问之声。梅尔森等人回身向后望去。一位修身蓝黑立领白色肩章的军官，领口上一枚精致的徽章，在阳光里闪着金色的光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不是莫特吗？你怎么在这里。”没等罗伯特他们答话，这位英俊魁梧的军官，已经认出了熟人，大步的朝着他们走来。

莫特眼中有几分疑惑，但随着人的靠近，渐渐明了。“是你。”他也大步向前。正准备握手击掌什么的，对方十分豪气的来个熊抱，大手拍着莫特的背，热情非凡。

“我真没想到在这里还会在遇到你，你们来这里干嘛？这可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啊。”还没等莫特介绍，热情非凡的军官却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

这客套话都还没焐热就赶人，看来这地方是真有猫腻。罗伯特与梅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或许他们要不虚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