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妄的美人鱼 不应该的存在

无妄的美人鱼（四）不应该的存在

有些儿时的恐惧，难以消磨，即使时光荏苒，即使体格已从脆弱稚嫩的孩童变为身强力壮的成人，即使已从无知变为学富五车的智者，即使自觉意志力足够坚强，也难以抗拒深植在幼年的恐惧，那些恐惧会依附着某些情势，悄悄的覆盖上阴影。

白色的尖顶教化堂之内，是无处不在精雕细琢，力求凸显的圣神感。白色梨花纹打磨光洁异常的大理石，高高矗立的通体浑圆自然的白色石柱，在墙上在高台，金漆侵染体积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精灵与女神的雕像，以及无数不在的的蔷薇与鸢尾的浮雕。

看着这些，日影觉得左手臂微微有些颤抖与麻痹，乏力的有些力不从心，是和心脏一侧的手，仿佛这种麻痹是从心脏漫延而来，心脏因恐惧而紧缩不自知，却率先在肢体上体现而出。

日影在教化堂的立柱与墙壁的夹角，阴影遮蔽的一角，抬头眯着眼，看看那因为过高而弥散黑暗的高顶。

那些白色冰冷的大理石，那些冰冷的囚室，那些黑色过脚踝的长袍，那些诡异的不知名的吟唱，那些刺骨的寒冷与疼痛。原来，那些记忆甚至都不清晰的模糊的影像依旧存在，原来，他依旧会害怕啊，恐惧到身体能出现具像的反应，说不失望，那是欺骗。

他右手用力的掐了掐左臂，妄图止歇这种不受控制的颤抖，嘴角浮出一抹苦笑。原来他在经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依旧还是会有这样的表情的。

还好他不在这里。日影忍不住心中浮现一抹身影，是那个男人那一日如同天神般降临，逆着光的身影。彭休他若是在这里，看到他这只颤抖的手，怕是会对他同样的失望吧。

脚步声从远处杂乱无章的向近处而来，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日影摇摇头，试图清除脑海中那些浮动的情绪，警惕的望向来的方向，思考下一步的方向。

每个地方的教化堂处主殿结构相似以外，其他的也有地方的规划与区别，丹凤镇理应如此。不过丹凤有一点更奇怪的是，规模不符，比小等级的教化堂大，但又比中等级的小，但这或许不稀奇，更稀奇的应该是它存在的本身。

紫鸢帝国与圣廷的关系很微妙，彼此都希望对方消亡，但又彼此依存。这这片大陆上，林立着数十个国家，他们权力分峙，即使彼此有所抗争，也保持独立性，管理着自己的地盘。但唯一一个势力能够渗透所有的力量，那就是光明圣廷。

光明圣廷既不能吞并他们所有的国家，但又利用着庞大的信众的力量不同程度的控制着许多国家。紫鸢帝国历来强大，但即使紫鸢帝国这样强大的帝国，对于信仰的力量也不得不屈服，同时也借用信仰的力量在治理着这个庞大的国家，他不得不接受，民众信仰圣廷，又要限制圣廷在紫鸢帝国的教化。紫鸢帝国与教廷之间的力量互相抗争与调和，大多都形成了明文的条约，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教化堂的设定。非达一定数量规模的城镇，非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场所，是不可设立教化堂的。紫鸢帝国不希望在紫鸢帝国几

角旮旯的地方都只知道圣廷而不知紫鸢帝国，而圣廷至少得需要在这个国家最富裕，最有潜力的地方去发展自己的教众。

但按照丹凤镇的等级和大小，按照常规是不会设立教化堂的。紫鸢帝国按照建制不允许，而光明圣廷应该也不会浪费人力物力在此。那么是什么原因，能让双方均违反，而相安无事的在此设立了一座还算颇具规模的教化堂呢。

日影轻易了避开了那些警觉性并不高的守卫和庶务人员，循着主殿向后的通道，一路查看，找到了阿道尔的书房。

深咖色橡木书桌与书柜，厚重而严肃，似乎和主人严谨的作风相得益彰。书桌上的文件以及书柜上深奥难懂的书籍，摆放的极为整齐与有规律，甚至是字迹都凸显着刻板而工整。整个书房，死板而沉闷，与那华丽的大殿完全没有同一性，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连简单的摆设物件都稀疏的可怜，仅仅增添一份气息的只有站立在书桌上，被精美的木框保护着一副少女的素描。仅手掌大小，却极为精巧，繁复的蔷薇花藤雕刻的极为，藤蔓的荆棘的小刺都细致可见，花朵开阖不同，多重的花瓣娇艳欲滴。但保护其中的素描却很朴素，简单的勾勒了少女的外貌，仿佛白色纯净的花在微风中散发着淡淡的优雅，美丽而清纯。日影看着素描，却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又确认并不熟知这位少女。

放弃回忆，日影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大多是一些对丹凤镇的居民情况普查，一些教化堂的日常开支，一些学习的研究教义历史正常文件，毫无异样，倒是书桌侧面抽屉，有两个个设计机巧的夹层，引起了日影的注意。

夹层不算隐蔽，但开启的掐扣十分心颖，似乎是一个图案，被分裂在九宫格似的掐扣中。每一块的纹理不复杂，但缺乏连贯性，无法用猜测解除，需要知晓本身的图案。日影坐到了高背椅座中准备搜寻线索。目光扫视四周，落在了那副素描之上。

素描尺寸本就只是三寸见方，少女的笑容像花朵一样夺目，霸占了整个画的所有的注意力，很容易忽视其中的细节。少女的半身像，优雅的脖颈处似乎有一个黑点，但黑点的形状也有些奇特。日影小心翼翼的拿过相框，走到窗前，借着窗帘缝隙中透过的阳光，细致观察起来。那或许是一枚奇特的胎记，却有着优美的形状，如同一朵蔷薇，被荆棘包围，层层叠叠，细致复杂。若不是日影目力极佳，又接着穿透的阳光，根本难以辩清。

日影放下素描，走到夹层前，小心翼翼摸索，转动九宫格的掐扣。细微声响，是齿轮转动的声音，夹层的掐扣松动开来。

但夹层里存放的东西，让日影略微感到失望，不是带血的凶器，也不是什么谁写的密函，也不是通向哪里的钥匙，而是有一沓文件，以及更多少女的画像。桌上的画像是写实的话，那桌子内的便是想象的画作了，有少女成长的幻想，有少女穿着不同的衣服，还有少女娇羞的模样。日影翻着这些画作，理解了这些画作放在夹层的原因，一个教化堂的执事，每日所想原来不是怎么吸收信众，而只是慢脑子的风花雪月而

已，怎么能被他人所知。

日影翻到一张侧影，高挺的鼻梁，微笑的唇角，大波浪的卷发飞扬在侧后方，轻盈的纱裙，裙摆高高扬起，如此的熟悉。但日影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而那一沓文件，仅记录着一些数字，似乎是出账入账。但日影并不精通此道，不能看出其中有什么玄机。他随手找来一张纸摘抄几页，又从画中选了一张，一同放入口袋之中。正在他想继续查探其他地方之时，他听到熟悉的暗哨之声。只得放弃，准备离开。

但当他准备从窗户离去之时，却被厚重窗帘后的事物吸引了目光。窗帘后方缝着一个隔袋，隔袋似乎很新，和深红同色窗帘的磨损有些差距，但并不显眼，此刻有些湿，有些浅浅的水印。日影用手去摸，放到鼻尖嗅。

是血。人类的血。

打开布袋，是一把形状诡异的锋利无比的剔骨刀。刀身的凹槽，已经乌黑，似乎是沉积了太多的血，没有及时清理而留下的痕迹，带着一股腥臭和戾气，散发着寒光。

日影厌恶的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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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中东南三公里。一扇黑色前，四个气质各异的男人正在交谈。

“不请我们进去说嘛？”。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官，对莫特的热情，以及对他与罗伯特的忽视，都让梅尔森实在没有好感。他十分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他们的对话问道。

“这位是？”军官看向莫特问道。

“他是龙勋侯爵的幼子，紫鸢帝国第三圣骑士团的少将，乌索子爵阁下。这位是我们的朋友罗伯特。”莫特向军官与梅尔森与罗伯特双方介绍。“这位是我还是小兵的时候认识的同袍，爱德华。”

“您是圣骑士阁下的弟弟啊。失敬，失敬，子爵阁下。”爱德华带着一种向往的眼光看向梅尔森。

这种眼神，已经在太多人的眼中闪现过。梅尔森眼中闪现的一股阴霾。

“那各位先进来吧。”正在几人说话的时分，门已经推开，一位士兵朝着爱德华敬军礼。

众人终于进了这道黑色的大门。

大门后，整洁肃穆，一排排的营房，处处带着兵营的痕迹。宽敞的练武场，有着训练的高台和操练的设备完善，处处有一种军营的的秩序。但奇怪的是，此时白日，军营中没有什么声响，练武场上基本没有人，也没有士兵在军营巡视，偌大的军营，仿是空巢。不过最奇怪的，根本就是存在本身。

紫鸢帝国的规划都与地方情况相关，按照丹凤镇的大小，兵营并不需要设置在此，更多的应该设置在上一级的城镇。之前罗伯特询问镇长上报一事，指的也是向上级军队报告，若不是凯文昨日晚上来访透露，真还不知丹凤镇如此之近的地方竟然就设有兵营，从营地规模来看，竟还颇具规模。如此规模的兵营，为何人员看起来如此稀少，又为何没有理会镇中的异常事件，联想镇边同样奇怪存在的教化堂。罗伯特微微有些皱眉。这里的情况过于微妙，真不知道他们的插入到底是好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