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学艺 第二章 肚子和面子的议题

经过上次谈判后的两天里，王梓根据牛皮道长的提示和指导，用极其粗糙的手艺做成了六个小鸟陷阱。

牛皮道长曾多次隐约表达过嫌弃。

或许因为王梓每次都把要鸟血留给他，使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体面和客气，否则他应该就会指天发誓说我们的王梓同学没有任何继承这种特殊技能的天赋。

还好这河边的老林里鸟多人少，王梓至少每天都能收获食物。

收完陷阱里的小鸟，王梓就必须马上拾柴点火煮鸟，在穿越前他恰好带了一个打火机，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而且他早就在穿越点旁找了一个小洞用来容身，洞里常年续火，并能保持没有太多的烟雾，以免引起外人的注意，毕竟以他现在的打扮，容易被人“误解”。

如果被误解成妖魔鬼怪，恐怕还好些，对方说不定撒腿就跑，并四处散布恶魔的消息，日后这里就成了王梓和牛皮道长的自留地，但如果被误认为“神明”，恐怕就会在祭祀之日被狂塞怒填、吃得像头猪之后被点火升天，“呜呼哀哉”了。

当然，这些道理都是牛皮道长教他的，王梓一直很好奇牛皮道长的经历，因为牛皮道长对这些野外生存的技能很熟悉，完全不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但是牛皮道长每次听他问起来都是讳莫如深，能不说话就干脆不说话。王梓也没有太多办法。

今天共捕到四只小鸟，最大的一只有大腿粗，最后几只小鸟煮在汤里就只剩下一块大肉和几块肉丁。

又煮得太过了，煮鸟实在不好把握火候，而且，没油，没盐，但更关键是——没辣椒啊喂！

王梓很抓狂，牛皮道长很坦然——这是古代，辣椒还没出现呢。

敢情你自己不吃就行了是吧。

王梓自己吃肉喝汤，牛皮道长在一旁喝着鸟血。

关于牛皮道长喝血的细节，王梓曾经详细地观察了好几遍，有时候甚至于流连于此，连汤都没来得及喝。

他发现人的魂魄是个很有趣的东西，能化成各种形态，牛皮道长的魂魄就能折叠，下拉，嘴着地却能把眼睛朝天放，喝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是隐约看见地上的一块红斑在魂魄阴影笼罩下慢慢地消失，有时候遇上大风，牛皮道长的眼睛和鼻子都快搅成一团浆糊了，嘴巴却还能保持贴地疯狂吸吮。

王梓决定如果以后穿越回了自己的时代，一定要出一本书，详细地对很多这种细节进行描写，他相信，书一定会卖得很好。

但是在想到书的简介的时候，他却犯了难，他总不可能这样写。

“主人公王梓，字桑旁，于XX年XX月XX日穿越至XX朝，落地大饥，以捕鸟为生…”

多不体面啊。

想清楚了这一点，王梓今天就迅速地吃完了晚餐，静静地看着牛皮道长喝鸟血。

最后牛皮道长也吃饱了，王梓看着地上那一团阴影慢慢地蠕动并摇摆，他想大概是这是魂魄舒适的表现，与此同时，牛皮道长也发出了一阵满意的低吟，随后全身如香烟一样慢慢升起，飘渺如纱，在王梓面前排出了各种形状，最后才合在一起显出了真形。

“今天的鸟血老了，不新鲜，明天要早点去收。看来我必须得教你完成新的捕鱼陷阱了。”牛皮道长说。

王梓摇头说：“那个太麻烦了，要找很多的材料，而且，我的手艺，你也知道。”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王梓继续说下去：“我们来这里也有快十天了，现在却一步都没有走出去过，更别说去找菩提祖师，见到悟空，帮助你主公了。你难道就没想过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牛皮道长说：“其实我也早就想和你出去，尽快见到我主公，只不过我带着你穿越的时候，几乎耗光了我所有的法力，现在我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不然到时候出去你只会被人当成贡品。”

“我预计十天左右就能恢复一定法力，到时候就可以和你出去了。”牛皮道长继续解释。

“你如果恢复法力了，就能给我变吃的，变穿的啦。那我还做这破鱼陷阱干嘛。”王梓说。

牛皮道长摇头说：“不行，我即使恢复了，也只是能用我的魂魄攻击别人的心智，使他们产生一些癔症，按照你们的话说，就是幻觉。”

“西牛贺州的妖怪可不少啊。”王梓皱着眉头说。

“所以，我得教你一些道术，或者是符咒，或者是请神，反正能让你有点战斗力。”牛皮道长上下看了一眼王梓，面色凝重地说。

“好啊好啊，那就快点教我啊。”王梓点头如捣蒜，终于有点学道的正题了。

“不行。”牛皮道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术要有符咒，服装上也要严正端庄——不能丢了咱道家老祖宗的脸，桃木剑，百灵幡，金钱扇，诸如此类法宝，都要去置办，但这些你都没有。”

这些话王梓听了就明白，其实，什么都能有，只是现在——没有钱。

王梓的钱包里只有一百三十二块五毛钱，一张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额的公用电话卡，现在还裹成一团藏在自己的上衣夹层里，留着以后备用，但最重要的是，他的钱在这里并没有用。

这个时代的人还只认金银，根本没有钞票这些。

要有钱，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古代的人去要。而王梓认识的古代人嘛…

“牛…牛皮道长啊，我们现在

的处境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有金银，现在又要拯救世界，你…多少也该有点本钱吧。”王梓笑嘻嘻地说。

“说什么话，没有！”牛皮道长赶紧回答，但是他眼里的隐约和犹豫却被王梓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有情况！

王梓一笑，假装轻描淡写地说：“哎呀，可惜，帝江现在正盘踞北洲，说不定手下已经是千军万马，可怜某人的主公真武大帝还蒙在鼓里，哎，更可怜的是我这未来救世主，现在却连衣服都买不起…”

牛皮道长眉头皱了起来，沉默在那里，傍晚的微风把他魂魄占据的那块阴影拉扯过来又推送过去，活像是一会断电，一会通电的黑白电视影像。

“好吧，遇上你这小祖宗也算我亏本了。”牛皮道长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能给你一笔钱，只不过要你出点力。”

“好好好！钱呢钱呢？”王梓都快跳起来了，满眼都是金元宝的影子在晃动。

牛皮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起来：“钱不在这里。”

“那在哪？”王梓问道。

牛皮道长接着说：“当年我修道成仙时，天界神职已满，又加上我自从修道后，家财尽散，没有用来打点的金银，我就想到去找附近的武当山，投我后来的主公真武祖师，但是我主公当时也是手下众多，光灵官就有五百之数，我一个区区地仙，连门槛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他了，我当时想是我本领不够，于是查阅古典，最后我决定来找菩提祖师学习一个捷径之法。”

“原来你来过啊，找到没。”王梓插话说。

牛皮道长摇头说：“没有，我那个年代离菩提时代也太久远了，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找了半年也没有一点线索，就只有遗憾而回。”

“那这跟财宝有什么关系呢？”

“说来也巧，我临走那天，突然想起来我本来出生于富贵之家，被一介道士指我与道有缘，结果我供养他半生，最后我终于成仙，却也家道中落，到那时我却发现还是前半生散去的东西最重要，我一时怒起，到了一个山上念了五雷神咒向下一轰，山体裂开，我却听见了金银的声音，原来是古时候有人藏宝在那里，后来我就拿这些金银买了门路，才跟了我家主公。”

牛皮道长说。

“原来你是这么进的武当真武座下啊。”

王梓张大了嘴巴，心里甚至还有点鄙视起牛皮道长来。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牛皮道长泪目。

“那藏宝那里距这里有多远？”王梓终于问起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记错位置的话，二十五里左右吧，如果要上山的话可能更远。”牛皮道长回答。

“没事没事，多远都没事…”王梓此时是两眼冒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