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冰蚕

“嗒嗒嗒。。。”

刀触砧板的声音很慢很稳，但当看向那挥刀的场景时，任谁都会感到无比错愕。

那刀看似是一下一下慢慢砍下去，但每一刀中间都夹杂着无数转瞬即逝的刀影。这就意味着，这每一刀并非是一刀，而是数刀！只是因为刀速太快，给人只用了一刀的错觉！

可怕的还不止如此。要以这种方式做到眼前这种与寻常切菜无异的样子，那就得在最恰当的时间收刀，并从先前的极快骤然转变为寻常人的极慢！这对刀的掌控力无疑要求极高。

持刀的人自然就是那老头。便是生活里的一些琐事，他竟都能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来锻炼自己的刀法。若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刀法必然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那精湛的刀技由此看来也绝非是无中生有，而是日积月累的成果。

一根长得跟黄瓜很是相似的植物被老头切成了一堆薄片。每一片都薄若蝉翼，连阳光都是从其切面直射了下来，未受到半分阻挡。

老头将切片装入盘内，端进了屋子。屋内的木床上，正睡着一个少年。少年睡得很熟，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八成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这才出去多久，又把被子给踢了。”

睡是睡得很熟，但这可不代表他的身体就会老实。两手两脚张牙舞爪，被子早不知什么时候被踹到了地上，若不是大夏天的非得着凉不可。

“沧夜......不要！”

月白似乎突然梦到了什么，突然叫了起来。老头刚把一片切片放进他嘴里就给吐了出来。

“沧夜！”

月白猛地睁开了双眼，上身也是乍然弹了起来。

老头满脸黑线道：“臭小子，一惊一乍什么呢？老朽这副老骨头可不经吓。”

月白直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摸样。老头看了看他这副摸样，心里也有了些猜测，但并未问什么。一是这可能是月白的秘密，二是他对月白从前发生过什么也并不关心。

“这里......不是山庄。又是梦吗？”说着说着，月白的脸色显得有些低落起来。

“什么山庄不山庄的？这里只有臭老头的小木屋，要是住不习惯滚就是了。”老头没好气地说道。

正当月白寻思着“臭老头”这个词怎么这么耳熟时，突然，从一旁窜出了一道蓝色的影子，嗖地一下就扑到了月白的手掌上。那是一只冰蓝色的蚕。

月白看到这么一只蚕突然出现，自然是立刻联想到了那枚芝麻大小的蚕卵。不过，此时这只蚕可是足足有一指长！比起月白化形前都要大上好几倍。

更为神奇的是，这只蚕居然通体都是冰蓝色的，就好似是由纯净的蓝水晶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一般。照理来说，作为那只巨蚕的后代，那这只小家伙必然也是极寒冰蚕。形象上会有如此大的差别，看来是发生变异了。

不过变异也分好坏。好的变异，就可以潜力大增。坏的变异，则可能导致寿命极短。

“对了，之前我的蚕卵去哪了？”月白这才想起来，似乎醒过来以后，背在背上的蚕卵就不见了。

老头道：“当然是被老朽拿啦。你这小子才多大，就在外面乱搞，还带个孩子过来了。而且居然还给忘了。”

月白听了一愣，显然老头是产生了什么很黄很暴力的误会。

“那个......这蚕卵不是我的。而且

，它这是变异了吗？极寒冰蚕似乎不长这样吧。”

“哦，冰蚕啊。它出生的时候，老朽滴了一滴你的血上去，结果就成这样了。不用担心，总的来说应该是良性的变异。你小子究竟是什么品种的蚕啊？睡眠恢复力惊人，血还跟千年老人参似的。”

呃，为什么要滴我的血上去？不过我的血居然会导致变异？这是什么道理？

月白不由想起了那只巨蚕对自己的称呼。难道自己真是所谓的皇？如果是的话，自己的血会对它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也就能合理解释了。若是过于弱小的血脉吸收了强大的血脉，那自然就会受到极其巨大的影响。

“张嘴。”

说着，老头已经又拿起了一片薄片。月白见了下意识在床上往后退了退。这薄片总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头不耐烦道：“怎么？还怕老朽下毒不成。要是老朽真要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你的本体太脆弱了，吃了化形果自然是虚不受补。这是金石木的果实，能有效地调养你的身体。”

月白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盯着老头。

“看什么？事先声明啊，老朽对任何同性都没有任何兴趣。”

月白这才把薄片给含了进去，听了老头的话，立马又给吐了出来。

“你这臭老头整天想什么呢？”

“不行啊！老朽当年怎么说也是十大俊男之一，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追着要跟我那啥呢。”

“哈哈哈！你可得了吧，就你？”

“别废话，再废话就把你剁成生蚕片。”

见识了这老头的厚颜无耻，月白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臭老头，我偷吃化形果的事，你不追究啦？”

老头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妖族或是兽族，要那东西干嘛？况且没成熟的化形果乃是剧毒之物，你吃了吗没死是你的本事。”

听到剧毒二字，月白不禁是一阵后怕。好在自己有催熟植物的能力，不然现在就得去地府跟沧夜会面去了。不过沧夜的灵魂还在轮回镜碎片里，也不知道在地府能见到她不。

这冰蚕的性格很是温顺，而且好像很黏月白。扑到他手里后便轻声怪叫着，身体在手掌里蹭啊蹭，感觉又软又弹，而且冰凉凉的。这种感觉在气候炎热的夏日里无疑很是舒服，月白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

等有机会，也得给这小家伙找枚化形果啊。到时候，第一个就得教它用筷子。

月白心中暗暗勾勒着“未来大计”。他手里的冰蚕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哆嗦了一下。

“放嘴里含十分钟就吐了出来吃饭。”老头第三次把薄片放到了月白的嘴里，便转身走了出去。

月白心中不禁一暖。一觉醒来，便会有人给自己做好饭菜，这是它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虽说这老头平时有些吓人，但种种细节仔细推想，都能看出老头对他的善意。

明明自己只是给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甚至是偷了它的宝贝。化形果他的确是不能用，但那不代表这化形果没价值啊。月白相信，只要把这东西放出去卖，绝对会炒出一个天价！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施以这种善意。或许，他是真的一个人呆了太久了吧。难得有人,不对，是妖闯入了他的生活，那种不再孤单的感觉想必这老头并不讨厌吧。

月白现在的肚子自然是已经饿的咕咕叫了。等

到十分钟后，二话不说，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这么突然一动，月白手掌里的冰蚕立刻被吓了一跳，怪叫一声盘缩了起来，显得有些害怕。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自然也是午饭点。院内的桌子上，正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菜有荤有素，荤的是腊肉，素的则是老头自己种的一些蔬菜，如白菜萝卜一类的。

此外，还有个小盘子，里面放着一些桑叶。不过这桑叶却不是一般的桑叶。绿色的叶面上，竟是布满了冰蓝色的纹路。

见了这桑叶，月白手心里的冰蚕立刻变得无比兴奋。嗖的一下就从月白的手心里跳了出去，直接扑进了那个盘子里大吃特吃起来。

“极寒冰蚕天性属寒，喜食含有冰寒之气的植物。这森林里正好有不少在高温环境下，都能依靠吸收灵力成长的霜雪桑。这霜雪桑叶自然也就成了此处极寒冰蚕最喜爱的食物。虽然这只冰蚕身上发生了什么非同小可的变化，但看来食性并没有发生变化。”

月白听了也产生了兴趣。他本体也是蚕，自然也是喜食桑叶的。他从盘里轻轻捻了一片起来，冰蚕立刻抗议起来。那样子就好像在说：“居然跟小孩子抢吃的，臭不要脸！”

第一次以人类之身吃桑叶，月白的第一感觉是粗糙！苦涩！

“这是桑叶？”

月白心中不禁疑惑问到。用人类的身体吃这桑叶，比之本体差距着实是有些大。从前鲜嫩可口的食物，现在变成了这种难以下咽的废物，月白心中的落差无疑是巨大的。

嚼了几下，月白实在是咽不下去，只好是“呸”的一声吐了出来。但随后，月白的嘴中却是有一种冰凉凉的感觉。没多久，月白的舌头上居然起了一层霜！

“你不是冰蚕，又不能吸收冰寒之气，吃什么霜雪桑叶？如今你已化人形，就该食人之所食，行人之所行。”

月白此时的嘴已经被桑叶里的冰寒之气冻僵了，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冰霜在夏日的高温下慢慢溶解，但照这个势头，恐怕还得要个几分钟。这霜雪桑的冰寒之气竟如此顽强！也难怪这种天气还能大量生长。

等到冰化了，月白的舌头是一阵酸麻。上了饭桌，老头立刻耐心地讲起了所谓的“人之所食”与“人之所行”。月白呢则是听一会儿便开始神游，不过立刻就会被老头用筷子重重地敲在脑袋上。

老头念叨了老半天，月白才被“赦免”，能够开动饭菜。这些都是月白从未接触过的独特味道，饥肠辘辘的月白吃得那叫个开心和满足！经过了一上午的魔鬼式训练，虽然豆子是夹不了，正常的饮食还是不影响的。

但吃着吃着，月白又不由想起了这几日的梦。回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荒废了不少时间了。沧夜的灵魂还在轮回镜碎片里，虽然古神器的力量深不可测，但只是碎片，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出问题？血鬼狱的人马也看到了自己与那个传送阵。若是他们收齐了其余碎片，发现少了一块，那一定会大举搜捕月白。月白必须在最坏的情况来临前变得足够强大！

月白的筷子突然停了下来。

“臭老头，能教我怎么变强吗？”

听了这话，那老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看着月白，月白也看着他。两道目光交错，似乎连时间都为之顿了一顿。

“什么臭老头！叫穹老！”

“啊！是是是！穹老您别敲了，会变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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