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塔中双修，异象交辉

擂台上一地狼藉还没收拾完，贾富贵和宋建各自转身要走，柏俊峰的声音从主位上传过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不容反驳的份量：“站住。”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柏俊峰从主位上走下来，穿过破碎的擂台石面走到两人中间，先看了宋建一眼，又看了贾富贵一眼。柏俊峰道：“大衍仙塔第九层，你们两个都进去。”

贾富贵没道话，宋建也没道话。柏俊峰继续道：“等你们修炼完毕，去精英弟子演舞台打一场。所有精英弟子都可以围观。本宗主知道你们刚才谁都没有用全力，明天本宗主带上宗门的医仙助阵，全力支持你们，放开手脚打。缺胳膊断腿都给你们当场接上，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贾富贵看了柏俊峰一眼，没从那张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思。宋建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道：“好。”

柏俊峰又道：“宋建，你的特殊体质是大日琉璃体，增加仙力储存量和输出量，还增加自身的防御力。一会儿去库房领足回气丹，把自己的仙力蓄满。你那个体质最怕的就是仙力枯竭，仙力一空大日琉璃体就塌了。把仙力补满了再进塔。”宋建抱拳道：“是。”柏俊峰转向贾富贵：“你的特殊体质本宗主叫不出名字，但本宗主知道是增加纯力量的，增幅非常之大，远超寻常修士的认知。你的身体不能承受那么大的力量，去库房找曾医仙，让他给你炼制专门增强体质的丹药，把肉身的承受极限往上提一提。”贾富贵愣了一下，没想到柏俊峰连这个都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道：“多谢副宗主。”柏俊峰摆了摆手：“这次进塔不计时间，不计成本，要的是你们尽全力，好突破你们现在的桎梏。去吧。”

宋建先走了，步伐快而稳，月白色的袍角在碎石板地面上扫过，带起几粒细小的碎石。贾富贵站在原地多看了他背影一眼，然后转头往库房方向走去。曾医仙是个瘦巴巴的老头儿，听完贾富贵的要求，眯着眼看了他半天，像在端详一块矿石。然后从架子最高处摸出三个玉瓶扔过来，道：“每天一粒，吃完了再来拿。别一次吃三粒，扛不住会炸。”贾富贵把玉瓶收好，转身往大衍仙塔走去。

塔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贾富贵感觉像是回了老家一样，第九

层那个小房间还是老样子，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一个磨得发亮的蒲团。他盘腿坐下把担山棍横在膝上，刚坐稳就听见脚步声从下面传上来。宋建也上来了，第九层的空间逼仄狭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丈的距离。宋建看了贾富贵一眼，没道话，在对面那个蒲团上坐下，把重剑搁在身侧，闭上眼睛。两个人谁都没开口，各自开始运转功法。塔中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八倍，外面一天里面十八天，外面一年里面十八年。柏俊峰道“不计时间”，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塔里待很久很久，久到把各自的修为推到新的高度。

宋建先进入状态。他体内的大日琉璃体被运转的功法彻底激活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内部渗出来，像日光照透了一层薄薄的琉璃，连骨头和经脉都隐约可见。那些光芒在体内流淌回旋，每转一圈就加深一层，颜色从淡金变成暖金再变成浓郁的金红色。光芒从宋建的丹田中心向外扩散，把他的整个胸腔和腹腔照得透亮，经络像被点亮的灯丝一样在金光中清晰交织。大日琉璃体的核心特性是储存和输出，它不直接增加力量，但它让宋建的仙力总量远超同阶修士，让他的仙力恢复速度堪比吃了回气丹一样快。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烈，把第九层的小空间照得满室生辉，连墙壁上的古老阵纹都被映得泛起了暖光。宋建的呼吸平稳绵长，每一次吸气金光就亮一分，每一次呼气金光就凝实一分，他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座正在充能的熔炉。

贾富贵的道玄神体也在运转。他这身体跟宋建那种自带光影特效的完全不同，没有金光没有异彩没有满室生辉，只有一种极其沉闷的厚重感从他身体深处往外渗出。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那些他研究了很久的天道纹路，纹路是深色的，暗暗的，像是干涸的河床被重新注入了水流。那些纹路一根一根地亮起来，从手指尖开始向手腕、小臂、肩膀、躯干蔓延，经过之处肌肉微微隆起，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嘎巴声，像是一架沉睡的机器被人拧动了发条。道玄神体的气息跟大日琉璃体截然相反，没有扩散没有铺展没有向外投射任何光芒，它所有的力量都在向内收束、向骨髓深处压缩、向每一块肌肉的纹理之间渗透。贾富贵

的身体变得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越来越密实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坚不可摧。

两个异象在第九层狭小的空间里交相辉映。一边是金红色的日光倾泻如瀑，一边是沉黑如铁的厚重纹路缓缓扩张。光芒和暗影彼此挤压又彼此接纳，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像昼夜共存的交界线。宋建的大日琉璃体在光芒中变得越来越通透，像一块正在被雕琢的金色宝石。贾富贵的道玄神体在暗影中变得越来越凝实，像一座正在被夯实的山基。两种气息互相碰撞之后没有排斥，反而形成了一圈缓慢流动的漩涡，把第九层本来就浓稠的灵气搅得更浓更稠密了，两人吸收灵气的效率比单独修炼时提升了将近一半。

柏俊峰站在塔外的一块青石上，闭着眼把神识探入大衍仙塔第九层，看着那两个截然不同的异象在他感知中缓缓交织。他沉默了很久，眼中的神色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深思。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看着塔顶那些被金光和暗影映得微微晃动的风铃，轻声自语：“大日琉璃体成形的时候带的是暖光，道玄神体成形的时候带的是暗纹，这两种东西不该在同一个地方出现，更不该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助长。”他道到这里停住了，又看了那座塔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低声道：“如果能一起活下去的话，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可能比三十二个长老都管用。”然后他没有再道下去，大步离开了后山。

塔里，贾富贵睁开了眼睛，看见对面宋建全身笼罩在金光中，那座熔炉一样的身躯正在沉稳地吞吐着灵气。宋建也睁开了眼睛，看见贾富贵身上那些暗色的纹路正在像河床一样缓缓流动。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道话，然后同时闭上了眼睛，各自回到自己的修炼中。金红的光芒和沉暗的纹路在狭小的空间里再次交织在一起，卷起的灵气漩涡比之前更粗更沉更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拉远，但他们身上那种各自不同的气息开始慢慢接近，像是两条并行的河流在同一条河道里找到了各自的节奏，互不干扰又互相推动。大衍仙塔的风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第九层里的光和暗依然在交相辉映，没有停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