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里有个病人

“小新，不要怪我！”陈庆神情阴郁，猛地把温新向前一推，自己躲到一边，抱着头蹲下。

在这间医院任职的几年里，陈庆深刻的认识到人命究竟有多脆弱，尤其是他负责的实验部，每年都有数条人命在实验中消逝。

精神病人的社会关注度本身就低，即便是他们的家人也只是在入院的前几年会予以关心，时间久了，这些人哪怕死掉都掀不起什么波澜，连他们的家人都不会在意。

这些人脆弱的就像是海水里的浪花，转眼就不见了，也不会有人记得。

见识过的死亡越多，陈庆就越珍惜自己的生命。

自己有着良好的家世背景，具备令人羡慕的高学历，就该在这个社会上有一席之地并且不断向上爬，甚至有一天留名医史。

为此，陈庆觉得牺牲一个女人，不是什么高昂的代价。再重要的感情，跟自己的生命比起来也都不值得一提。历史上忍辱负重的人不在少数，只要能活下来，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

温新被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满脸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去。曾经和自己山盟海誓，明天甚至将要和自己步入婚宴殿堂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鸵鸟一般紧紧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往昔一幕幕从眼前划过然后破碎，却不知为何没有心痛的感觉传来，胸口处心脏仍在跳动，但温新却只觉得心口传来前所未有的空洞感。一瞬间，温新只觉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手足冰冷。

“为什么？”温新呆呆的问，声音沙哑。

陈庆恍如未觉，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温新无助的哭喊着。

见此情景，围观的病人发出了哄笑。施暴者最喜欢的就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混杂着周围病人的哄笑传入陈庆的耳朵，如同鸵鸟一样可笑的身体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自然。

……

“这才乖嘛。”艾丽丝微微点了点头，陈庆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温护士，还不过来吗，你难道非要姐姐走过去？”艾丽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双手上的电蛇消失，叉着腰一脸妩媚。

莫顿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也不知是对谁。

艾丽丝的声音让温新终于止住了哭泣，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空洞的双眼扫过周围肆意哄笑的病人，将那一张张丑恶的面孔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最后定格在艾丽丝身上。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她脑海中蔓延，近乎疯狂的怨毒开始在温新的内心滋生，如同毒液流遍全身。

温新没有察觉到，此刻的心脏流出的血液异常冰冷，一片细小的血红色的蛇鳞浮现在温新的心脏处，但是有衣服的遮掩，其他人看不到。

嗤的一声，温新脸上露出了神经质的笑容，身上悄然散发出一阵阴冷气息。

周围的病人见状一愣，纷纷止住笑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这个女人还笑得出来。艾丽丝更是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温新，心里揣测着温新是不是精神崩溃了。

温新也不在乎周围人的反应，抬起袖子慢条斯理的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没有精神崩溃，也没有疯，她只是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她要这些人死，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没关系，但她没有这种力量，可在这栋大楼里有一个人有。温新眼角余光瞥见电梯，一个恶毒的计划已经在内心成型。

就在此时，一段莫名的信息从血色蛇鳞中涌出传入了温新的脑海中。温新的身体僵了僵，随后恢复自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对自己的想法又多了几分实施的信心。

再次抬起头时，温新眼中的柔情被冰冷的杀意取代，漆黑的眸子如同冻结的死海，只能望见无尽黑暗。

周围的病人被温新的视线扫过，只觉得后背一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莫顿眉头微皱，这个女人身上透出的阴冷气息令他有些不安。

温新暂时压下自己的杀意，脸上升起妩媚的笑容，伸手解开上半身的护士服，露出了粉红色的内衣和白皙平坦的小腹，一对被束缚的玉兔随着呼吸上下波动，看起来极为诱人。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狼嚎和吞咽口水的声音。连一旁的狼人莫顿都挑了挑眉。

“哦？怎么，妹妹这是等不及了吗？那姐姐可就来了！”艾丽丝的双眼被贪婪之色填满，细长的舌头在唇边游荡，脸上神情极度兴奋，扭动着纤细的水蛇腰直接向着温新走去。

正当艾丽丝要走到温新身边的时候，就见温新抬起手挡在身前，“这种事情不急，只要出去了什么时候都可以。”

温新的声音不大，但是显然很管用。

艾丽丝虽然被欲望笼罩头脑，却没有失去理智，听到温新的话瞬间停下动作。一脸狐疑的盯着温新，“你想说什么？拖时间无法改变你的处境。”

莫顿一脸冷漠的走上前，拨开艾丽丝，指着温新直截了当问道：“你知道出去的方法？”

听到莫顿问话，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点了点头，温新脸上没有怯意，毫不闪躲的看着比自己高将近两头的壮汉，认真的说道：“我和陈主任都是负责地下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在地下室还有一个独立通道通向外界，连接着医院旁边的药店。地下实验室为了防止断电出现意外，采用的是独立电源，只要拿到门禁卡我们就能出去。不过……”

温新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光拿到门禁卡没有用，地下实验室是整个医院的核心，所以设有独立密码，每隔一周换一次。实验室各部门独立运转，掌管门禁卡的是我们护士部的五人，而现在，有四个人躺在你身后。”

温新没有废话，直接将事情讲明白。跟这群精神病沟通，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绕弯子，这样对谁都有好处。但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实验室的门禁卡不止可以打开逃生通道，还可以打开通向地狱的大门。

“在逃出去之前，我不希望有人碰我，我想，你们应该没我咬舌的动作快，不是吗？”伸出香舌舔了舔妩媚的红唇，重新系上了上衣扣子，温新眼中流露出凛冽而决然的寒光。

艾丽丝冷声威胁道：“你应该知道骗我是什么后果。”

“我没必要骗你们。”温新直视艾丽丝。

一双丹凤眼挑了挑，艾丽丝神情诡异的看着温新，思考着这番话的真假。

相比之下，患有狂躁症的莫顿就没那么有耐心了，蒲扇一般的大手直接薅着陈庆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沉声问道：“陈医生，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吗？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像小鸡子似的被莫顿拎在手上，陈庆根本不敢反抗，擦着额头的冷汗急忙开口道：“是是是，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俩都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不过我只负责实验部，她们护士部日常工作比较杂，密码和门禁卡也归她们管。”

得到满意的答案，莫顿点了点头，随手将陈庆扔在旁边，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又听见陈庆在一旁急忙补充道：“但，但是，地下室不能去，那里有一个病人！”

“病人？”莫顿眉头微皱。

艾丽丝也是面露疑惑。

温新手心开始冒汗，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中极为紧张。

在这间史黛丝医院为人所知的只有十七层楼，每层关着十个病人，很少有人知道在医院里还有第十八层，而这里曾经也关押着十名病人，但如今，整个第十八层里，只有一个病人。

一个危险程度相当于人形核弹的病人！

这间所谓的精神病院其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在这间医院的背后有七个匿名财团联合资助，进行一个名为“魔人计划”的人体基因改造实验，致力于研发可以打破人体限制的基因药物，借着精神病院的名头打掩护，将无依无靠或者社会关注度低的病人送到地下室，身体素质好的病人被送去参与人体实验，身体一般的则被摘除器官进行贩卖。

以前这个地下室也有十名病人，但是在一次强化型基因药物试验中，只有一个病人活了下来。而这个活下来的病人则引发了这间医院创办七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暴动，死掉了过半的实验人员，差点将医院暴露。

但经过此事后，整个医院的实验进度飞速提升，制造了数种先进基因药物，借助财团的手远销海外，赚取了巨额财富。

艾丽丝比莫顿更早住进史黛丝医院，脑海里一想，猛地想起了某个被遗忘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

“失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