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难道我要挂了？2】

……

两人在大厅做了许久，还是没等到荣叔公。

“阁楼，阁楼……”耐不住性子的林强看着头上的小阁楼，念叨了起来。“方小楠，要不我们上阁楼看看？”

方楠见林强的蠢蠢欲动，不满道：“不要，你也不许去。”

“喂，这是别人家，不是自己家。长个也要长点心。”

“什么跟什么，方小楠，荣叔公又不是别人。”林强找来木梯子挂好后，一溜烟爬上了阁楼。

“你这不省心的家伙。”方楠惊讶得目瞪口呆，也跟着上了阁楼。

林强口中的荣叔公，林国荣。是从德国回来的归国华侨，在林强很小的时候回故乡定居。小时候的林强穿着开裆裤天天往这里跑，不仅仅是有糖吃，还因为对这个小阁楼特别感兴趣。

子孙常年在国外的林国荣特别喜欢这个活泼的小林强，由着他在家里玩闹。阁楼上有许多书籍和小玩意，林强上了幼稚园识了几个大字后更是喜欢往这里呆。总喜欢翻着看也看不懂大部头找自己认识的字。

阁楼上。

一上阁楼来林强就感到了明显的胸有点闷，这里密闭了太久，空气不太好。而原本能活动开的小窗子似乎封死了，现在根本没法开。

脚下踩出的脚印可以看到阁楼的灰尘厚度，借着从楼下的灯光，似乎还能隐隐约约能看到方才打开阁楼小门后，密闭的空气中尘土飞扬飘逸。

林强凭着记忆在阁楼里，寻找着某些东西，或者说某些记忆。

……

“这里是小书架？上面都没书，看来是被收起来了。”

“咦，这个大箱子以前没见过……”

阁楼尘封着他儿时的快乐，现在这里改变了。林强这时有点小感悟，才发觉不知不觉时光以走远了。

方楠爬上阁楼后，就看见林强对着古旧大箱子上下其手。立即劝道：“下去了，你怎么能乱翻箱子。”

话音刚落地，林强就打开了那箱子。他憨笑着回应道：“记得下次早点说，这次有点慢了。”

“安啦，荣叔公都说过这些都是送我的的成年礼。”林强挥挥手解释道。“我只是过来查看一下。”

箱子里头最上层的一套泛黄书籍，理得整整齐齐摆放在角落里，似乎安静躺在那里有些年头了。

“是《史记》？”林强抽出一本，用手抹去灰尘翻了几页。细心捋平皱起的页脚后，又轻轻放了回去。

“这个声音？”林强的头伸进箱子里细细聆听，他刚才似乎听到某种声音。虽然不是那般确定，但是应该是手表滴滴的走动声。

“没错，应该就是手表。”林强纳闷了，怎么会有手表在这里。从走动的声音判断，似乎手表还能走表，倒是让其惊奇了一番。

他轻轻移动箱子里的物品，终于在箱子底部从摸到手表。从箱子里拿出来后，林强仔细端详这只旧款式而且满是灰尘的手表，不禁扯起衣角擦了擦，也看清了手表的模样。

手表的指针缓缓走动，林强轻轻用手在手表上摩挲着，指尖的触感十分光滑。

“这个手表…”林强努力回想，终于找到了有关手表的一些记忆。

“荣叔公说过是从德国慕尼黑带回来的？”方楠不确定开口。

“对哦，我都忘了。”林强懊恼拍了拍自己脑袋。“你一说是有些印象。”

“你笨咯，这都记不住。”

“你也看看，这手表还能用，挺复古的。”林强满心欢喜，将手表递给了方楠。

“看着是挺不错的，不过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方楠闻言后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决定征用这手表了。”林强理所当然。“难道还放在阁楼上浪费？”

“浪费是可耻的。”

“这样不好，你赶紧放回去。”方楠鄙视看着林强。

“没事没事，荣叔公还舍不得给我吗？”林强自顾自戴上了手表。

“不管你了，我先下去了。”见林强不听自己的劝告，方楠闷闷不乐下了阁楼。

“等等我…”林强关好箱子，也跟着下了阁楼。

……

大厅的灯是白炽灯，很亮靠近有点热。林强站在灯下，仔细看着刚戴上的手表，越看越满意，似乎和这只手表挺有缘的。不过细细端详之后，他看到了一滩奇怪的点点污迹。

“奇怪？”林强不大确定，于是决定让方楠也看看。他坐进了沙发里，摘下手表让方楠看。“方小楠，你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一滩污迹？”

林强指了指手表镜片的左下角那一处。

“哪里有？”方楠往林强所说的位置仔细看了看，没发现林强口中所说的污迹存在。

“有，明明就在这里。”林强又指了指，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随后，林强拿衣角擦了擦，却发现这个污迹怎么也擦不掉。

“哪里有什么污迹？”方楠见林强不死心，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注意，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污迹。

“你在逗我玩？”方楠恨恨地又拍了林强一下，觉得他在耍她。

“疼…我怎么敢逗你玩。”林强急忙解释道。“你没有看见吗？我明明都看到了，就在这里…这里。”

“你觉得我会在上当？我才不信你。”方楠一脸傲娇不理睬林强。“事不过三，你不要在骗我了。”

“真的没骗你，就在这里…”林强更急了，又指着手表镜片的左下角那一处急声道。

……

“你看得到吗？”正当林强措手无策地想方设法给方楠解释的时候，耳畔听到了这话。林强以为方楠在自己指引下终于看到了，顺口而出：“当然了，就在这里嘛，你也看到了？”

“你真的看到了？”

“对，方小楠。重要的事情你要说三遍吗？”林强欣喜看着方小楠，却发现她一脸奇怪看着自己。

“怎么了？”林强纳闷。“我脸上有花？”

“你怎么自言自语？”方楠惊讶看着似乎在演独角剧的林强。

“啊？刚才不是你回答我了？”林强疑问。“我都听到了。”

“没有，我哪里有说话。”方楠摇摇头否认。

“那是谁在说话？”林强莫名其妙地感到股冷风袭身而来，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谁，到底是谁？”

林强似乎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那声音明明存在，难道只有自己听得到……难道自己真的遇到了…

林强猛然站了起来，慌张地四处张望。与此同时，屋外的雷声大作，雨又下了起来。

“怎么了？”方楠摸了摸发冷的手臂，又听得外面雷声大作，顿时吓得缩进了沙发里。

林强认真看着方楠，一字一顿道：“我…我刚才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里就我们俩，哪里有别人？”方楠打断了林强的话。“可能是你听错了。”

“真的，没听错。我真的听到了。”林强一边说着，一边竟是流冷汗，眼神里满是慌乱。

“说的跟真的一样。”方楠不信，以为林强又再逗她玩。“讨厌，下雨天的，你不要讲鬼故事了。”

“我……没有……”林强的话还未完，他又听到了刚才出现的声音。

……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

“感谢上帝的指引，感谢无所不能的上帝。”

……

“我…我…又回到这世上了。”

……

林强耳畔蓦然响起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清楚，距离也似乎越来越近。那声音如诉如泣，有喜有悲，饱含着丰富的情感色彩的情绪在里头。

林强的视野余光里，手表镜片的左下角的那摊污迹慢慢变清晰了起来，鲜红的看起来似乎那是摊血迹。

“这是……什么？”林强惊讶看着，喃喃道：“难道……难道这是血？”

想到这一点，林强瞬间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猛然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却就感到精神一阵恍惚，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般又软倒在沙发里。

倒在沙发里的林强瞪大了眼，他觉得自己的知觉竟然在一点一点麻木。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只剩下最后的念头：“难道我要挂掉了？”

“你怎么了，林强…林强…”

方楠满脸的诧异看着失去了知觉的林强，整个人瞬间都愣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荣叔公，小强出事了……”

方楠清醒了过来，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哭喊着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