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返校

柳莲二趴在沙发上，来来回回翻滚了几圈，成功地碰到脖子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哀叹了一会儿，还是抱着“田中同学我回天乏术您老黄泉路上还是耐住寂寞”的想法，坐直身子后压下了溜到嘴边的笑声。

他看到被扔到地上的帆布包，随手提了过来，从侧兜里掏出纸巾来假惺惺擦了擦眼角，看着里面似乎空荡了不少的物品，右眼皮狠狠跳了几跳。

……我是不是忘掉了什么东西……

柳将手覆上额头，凝神回忆了一下，仍没有找到什么有用信息，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依旧很高兴地对田中即将到来的悲惨生活欢呼雀跃。

手机里除了真田发来的好几条短信外，柳看到还有仁王发来的一条，因为此狐狸一向不怎么搭理自己，心中好奇，便放弃了将所有信息都删除的想法，按下了阅读键。

球场欺诈师：参谋，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大清早的您老会跟我们严肃认真顾家爱妻的皇帝陛下在部长大人病房门口搂得你侬我侬~啊拉，还请顺便解释一下您脖子上那个血淋淋的痕迹是谁的杰作~

柳莲二望着屏幕上仁王的短信才有的彩色花体字，收敛起了对田中假惺惺的怜惜，来不及给他回短信，动作迅速地从沙发上趴下来跑到电脑桌旁按下了电源开关。

在焦躁地等了三分钟后，柳望着风平浪静的立海大贴吧，本想松一口气，却又放心不下把贴吧里被加精置顶的帖子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跟自己有什么关联，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想了想，觉得八成是仁王很有同学爱地帮忙处理了，便不顾恩人的期盼，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谢谢”，至于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概略去不提。

柳此时将柳生最后一条短信跟仁王刚发的短信联系起来，推测可能是早上的情形被某个去看病或者访亲立海大学生（柳：并且是女学生的概率是87%……）看到了，并且用手机拍了照。

不过……柳一脸郁闷地抬头望着天花板——会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碰到一个立海大的腐女，这是需要多么悲惨的人品才能实现啊……

他纠结一会儿，将仁王刚刚发过来的短信打开来，见入目的满眼都是抱怨自己不厚道的话，也没有在意，直接删除了事。

真田刚刚似乎有告诉他今天立海大那对万年双打二又向双打一提出了挑战，虽然真田没有说结果，但是看皇帝漠然的神情，柳便知道丸井桑原必然惨败。

而现在看仁王欢实无比的语气，越发肯定了他的猜测。

柳将自己的笔记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这几页东西让丸井或者桑原看到，下次的挑战赛就要换一个结果了吧。

不过呢，有时候败仗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柳“啪”的一声将笔记本合上，脸上的微笑越发诡异起来：东京都大赛马上就要结束，面对要来临的关东大赛，立海大的同学们，我们是不是要换一种新玩法了？

柳莲二走在绿荫小道上，不时侧头有礼地冲路过的老师同学打招呼，脸上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笑容，生生把对方想要询问他脖子上白色绷带的想法打消了。

来到教室，负责早读点名的老师略带惊讶地冲他点头，口中道：“柳，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A班的真田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柳向他道谢，坐到自己的老位置上，掏出英语课本放到桌子上，摊开后将头微微下垂，闭着眼睛开始了神游生涯。

他今天上午的课都比较重要，两节数学联排后是一节英语一节语文。在一个半月前，今天上午的课曾经是学生梦想中的天堂，但是随着通用技术课音乐课和美术课相继被占，每到这一天同学们的反应就从欢欣鼓舞变成了鬼哭狼嚎。

柳扯了扯嘴角，将眼睛睁开，抬手轻揉着发酸的眼皮，就在自己脸部前方不到一分米出，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柳虽然觉察到有人，但是没有料到他会挨着自己这么近，倒被吓了一跳，忙将凳子往后撤，拉开跟他的距离，皱眉问道：“赤也，你不去上课跑到我们教室来干什么？”

切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狠狠将正要抗议的座位原主人瞪了一眼，面对柳的问题赌气没有开口。

柳思索一会儿，只当他在气自己昨天没有回他的短信害他担心，所以笑着试图劝解：“赤也，昨天是我不对，你还在生我的气？”

切原臭着脸没有回答，重重哼了一声将身子扭了过去。

柳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抚摸着后辈快要炸起来的海带头发。军师渐渐发现，虽然自家王牌选手心情很差时通常不会搭理自己，但是如果耐心给他理毛，后辈的态度就会慢慢软化。

就如同自己面对他撒娇时也是如此没辙啊……柳这样想着，见切原已经满脸不悦地把身子扭了回来正对着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门口打闹的某个男同学把脑袋伸出窗外：“柳，二年级部的级部主任找你过去！还说要你顺便带上你旁边那一只！”声音中满是笑意。

柳猜出了个大概，眼看着原本气势汹汹的某海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变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乖孩子，便知八成最近又有了一次英语测试。

他牵着后辈走到了忍足贞静的办公室门口，切原美艳的上司端庄地坐在真皮椅上，看到两人的身影，微微颔首笑着请他们进来。

柳打招呼后放轻脚步坐到了她办公桌对面偏北的一张椅子上，将抬腿想要溜走的后辈按到了正中间的椅子上。

忍足贞静满意地点点头，将桌子上那张试卷摊开来，水晶指甲在那几个红叉叉上指点江山：“切原同学，刚刚校长来跟我商量你们班英语老师递交的那封辞职信了。”

柳的嘴角微微上翘。

“不过你的英语老师还是在信中表达了一下对你最近在英语学习方面所做努力的赞可，”忍足贞静给柳展示切原的某个题目，“以前一直是零分的首字母填空一项，切原同学居然得了零点五分——这是多么巨大的进步啊！”

柳瞟了一眼那个几乎可以说是满试卷硕果仅存的一个对号，在看清楚正确答案是“data”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高兴的。

忍足看出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将矛头换了个人：“柳君，请问我之前给你的那份辩论赛名额，你想的怎么样了？”

柳莲二回忆起这个早就被自己遗忘在某个角落的事情，总算知道了她将自己一块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不暇细想，只得开口应承了下来：“很荣幸能够为学校出力。”

——其实这种事情不是明明应该由牙尖嘴利的仁王同学出面更好吗——自己明明更适合做一个在背后一声不吭陷害人的伪君子真小人啊（……）。

不过……他抬眼看着满意微笑着的忍足贞静，觉得自己要是拒绝很可能就会收到学校强制命令切原退社的通知。

大事办成，忍足贞静挥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看到柳一脸漠然地起身拉起切原，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柳君，虽然对你们很放心，但是每一个对手都应该用全力去应对——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昨天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所在的学校出了什么事了吧？”

柳忙给了她一番气壮山河的回答，说完细细品味着自己冠冕堂皇的说辞，深深感觉到自己近来被皇帝感染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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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嘲讽地扯了扯嘴唇，只是真田说话时的真心实意，自己是怎么都学不来的。

部活的时候柳跟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柳生打了一场，这场马上就要分出胜负的比赛让他对自己近来的水平有了一个大体的概念——果然部活不能再心安理得地翘掉了啊……

偶尔也会想起在去东京的列车上遇见时越前南次郎说过的话，柳能在其中体悟到很多道理，却总是提不起精神去练习二刀流。

会左右手换打的柳莲二，实在是跟原著里那个立海军师差太远了。

他一个挑高球，结束了这场对局，看了一眼计分器上“6：4”的巨大黑色数字，将网球拍放回袋中。

“莲二不打算再打一场？”丸井笑着扑过来，挂到他脖子上声调快活地问了一句，显然没有将昨天的败仗放在心上。

“不了。”柳将他拉下来，看见远处的真田已经望了过来，忙将丸井赶回去训练，冲真田微微点头，开始了自己今天的体力训练。

网球部今天很是风平浪静，没有听到丸井仁王一贯的吵闹声，也没有谁跑过来询问他昨天跟真田双双请假的事。

柳相信大部分人都是看出来其实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的，对于他们装作不知道的行为也甚为感激，队友们默默的支持他跟真田都可以感觉到。

柳加快了跑步的速度，偶尔会跟逆时针跑过来的队员点头示意，脑子里策划着辩论赛的事情。

这个名为“神奈川第30届中学生辩论赛”的命题是“网络是否会增进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柳所在的立海大代表队抽到的是反方。

这种问题其实还是正方比较沾光啊……默默在心中下着结论，柳将贴在额角的棕发整理了一下。

因为是二年级的级部主任推荐人选，所以柳推测自己的位置是二辩—— 一辩大概是仁王吧……以前就作为二辩参加了两次辩论赛的狐狸同学，在身为原一辩的立海大部长无法参加时，理所当然该鸟枪换炮了。

虽然对忍足他表姐不厚道地以半威胁的形式将名额硬塞给自己的行为不太满意，但考虑到二年级确实没有在辩论方面出彩的人，忍足贞静的行为还是可以理解的。

待会儿部活后跟仁王商量一下吧……比较中意说话最少的四辩位置的柳某人正在考虑怎么将意见向上级反映，便把念头打到了跟负责此次辩论赛的老师比较熟的欺诈师身上。

皇帝陛下公私分明将在跟自己比赛中控球不当的桑原罚挥拍五百下。

柳跑过正在满脸痛苦挥拍的茶叶蛋旁边，深有感触：青学手冢的罚跑冰帝迹部的扔人立海大真田的挥拍，已经成了中学网球界一大亮点了吧……

而且真田比较喜欢对边打球边吵闹的队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面对着在球场上处理不好的选手，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予惩罚。

这直接导致了经常惹事的仁王丸井切原远远比面对突发事件容易手足无措的桑原要欢乐得多。

真田这种可以说是诡异的价值观一直是老好人桑原和柳纠结的重点所在。

柳莲二正这么想着，一个非正选球员跑过来说真田副部长叫他过去。

觉得事情很可能扯上自己的某人脚下的步子依旧，很自然地跑完了自己剩下的大半圈，才拐了一个弯到了真田旁边。

跟他想得不太一样，真田并没有找茬的意思，只是表示请他帮忙制定一下一个星期后的关东大赛出场顺序表。

柳面上不动声色地答应了，心中却在暗暗疑惑着，以往这种惯例似的东西真田是不会特意跟自己说的。

柳在中午的时候收到了田中的一条短信，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长篇控诉，田中只不过简短地说了一句“你那同学好狠”，便没有了下文。

柳当时看着这条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短信，想象了一会儿他此时正受到伊藤静怎样非人的待遇，不觉扯了扯嘴角。

学生会副主席跑进来将一叠统计表格交给真田，柳凑过去看了看，发现是半个月前的体检单，便帮着他一块分发下去了。

其他人还好，丸井普一看到体重这一栏，便发出了一声哀嚎。他惨叫完，迅速把表格折叠好放到口袋里，防止被闻声望过来的狐狸偷了去嘲笑自己。

丸井挥舞着手臂将聚集过来的人群赶回去，又一次偷偷掀起一角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半天后才缓过神来，蹲到墙角掏出手机发短信去了。

十分钟后柳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看时却是一个以前并不知道的手机号：“莲二，文太刚刚发短信给我哭诉他体重长了不少，我该怎么安慰他？”

是冰帝的芥川慈郎的可能性是89%。

柳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的想法往手机里边输：“你可以将今天东京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读给他听——如果他还没有缓过神来，你可以把内容一块读了。”

冰帝的训练场上，迹部景吾好看的眉毛纠结成一团，看着不再打瞌睡的小羊满场子乱跑着试图在诸正选的网球袋中找到东京日报。

眼看着芥川已经将忍足的不良刊物掏出来疑惑地询问这是什么，迹部先是命令桦地将关西狼扔出球场，然后才咬牙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景吾，我想看今天的东京日报啊~”芥川声音软软地说完，欢快地接过之前因为看不下去而跑出去的凤长太郎递来的东西，开心地道谢。

他翻到柳所说的地方，大声念了出来：“猪肉价格持续飙升，再创历史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