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南下

艾狄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等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邓巴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他有些迷糊，邓巴脸色憔悴，恨恨道：“呵呵，真是风流啊！竟然敢去解除那海皇的馈赠！”

他不怀好意的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是个处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艾狄生大为羞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胡说什么？”

“还不承认？这里是海上，你在圣十字的阿克罗蒂亚号战舰上，再找你那女妖？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艾狄生大吃一惊，他猛的从床上跳起，来到舷窗旁向外看去，陆地已经变成一条线，苍茫的天地间，满是蓝蓝的海水。他的眼泪忍不住滑落，邓巴道：“娜塔莎是芬纳特海国的皇族，但她是海妖，人鱼族的变种！所以从小就被施加了深海海族的诅咒，使她失去了力量，但海妖是不祥的，只有好色如命的蠢货才会去碰她们！她在你之前至少有过十几个男人，诅咒的力量已经强大无比，只有和心甘情愿的处男共度良宵，才能解除这变态的深海海族研究的诅咒。而你能活下来，说明你的确是主选择的人，非常幸运的人！”

艾狄生似乎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慢慢坐倒在地板上，他不相信邓巴的话，也无法相信，

于墨的军队很快的南下，越过艾默特丘陵，穿过亡语沼泽，这令世人谈之色变的险地，因为沼泽族的存在变得如同坦途。南卡公国实际上只有埃兰的一个省般大小，当塔琳娜率领的真理骑士团第二营出现在南卡都城亨特斯顿城下时，南卡的大公率领全城的贵族开城投降。可惜，他们以为来到这里彰显埃兰荣耀的，会赐予他们土地、财富、美女以显示埃兰胸怀和气度的埃兰骑士们拔出了马刀，塔琳娜冰冷的喝道：“进城，三月不封刀！”

她手下的骑士多数是奥利萨城难民中的精壮，他们在铁竹帝国和南卡的侵略军的残害下，失去了家园、妻子、儿女，怀着满腔的仇恨，他们经过了训练，穿上了精美坚固的盔甲，拿起了锋利无比的马刀，仿若地狱中回来的恶鬼，带着模仿自于墨的微笑，冲进了这座古城。

屠城震惊了世界，这是埃兰数百年来第一次将血和火带给别的国家。但于墨得到消息后，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埃兰人确实好欺负，即使他派出的全是与南卡和铁竹有血海深仇的士兵，他们也将原本的铁和血变成了不伦不类的劫富济贫，除了贵族和军官惨遭杀戮，家宅被焚毁，南卡的平民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死伤无数，相反，没了贵族的压榨和迫害，他们的生活还有所好转。

于墨没有对塔琳娜的行为发表看法，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除了南方几个和铁竹毗邻的小国不痛不痒的叫喊了几声，铁竹和南卡竟然丝毫没有声音。埃兰国内，倒是有一些老骑士和贵族站了出来，指责斯托克家族的继承人玷污了埃兰贵族善待敌人的光荣传统。但巴顿的派别和海瑟薇的派别都保持了沉默，这场血淋淋的杀戮，在大陆各势力的微妙态度下，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

塔琳娜的第二营原本有一百比蒙，一百凤凰，五十头绿龙和近二千狮鹫骑士和飞马骑士，在大屠杀之后，这个数量翻了一倍，于墨的命令只有两个字：继续。

南下的第二营所向披靡，进入铁竹后，这些热带雨林的猴子逃得无影无踪，他们钻进了复杂的原始森林，脱下了从埃兰抢来的丝绸和精美的毛料制成的衣服，穿上了未经鞣制的兽皮，摆出一副我是原始人的架势。部落的长老们纷纷献上了族内的传世宝物，最美的女子，乞求宽恕。塔琳娜的心思不在这些人，她只有一个目标——铁竹帝都兰开斯特。

这座滨海的城市是铁竹北部第一大港口，因为主要的职能是军港，所以港口规模远远小于东部的南钦港。此时的港口一片混乱，铁竹皇帝洛赫博伊斯代尔万万没有想到，他拼凑起得最后二十万军队，连一天也没能坚持住，就被那恶魔营击溃，塔琳娜有了自己的旗帜，那是一只艾默特丘陵特有的猛禽莫尔登的画像，这是一种隼，有着所有隼类的特点，快速、敏捷、准确、一往无前。

铁竹近卫军在无数拥挤的贵族中杀开一条血路，簇拥着皇室登上了铁竹第一舰队的旗舰梅瓦吉西号，为了延误塔琳娜的速度，有中兴之主称号的洛赫博伊斯代尔下令舰队起航，抛弃了在港口哀嚎的贵族，他青黑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三角眼中有着极力压制的怨毒。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贝尔法斯特公爵会拒绝他的好意，他已经决定向对方称臣，割让四个行省给对方，并且在生命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前往埃兰帝都森德兰跪祭这次战争中的死难者。他已将姿态放到了这样的位置，那个男人竟然连回复都没有，就派军打了过来。

这还是埃兰那些将个人荣耀看得比一切都重的贵族么？这样的丰功伟绩产生的巨大名望足以让他名正言顺的自立为王，甚至取代那个幼小的女皇成为新的皇帝。可他竟然给了他这样的回答?塔琳娜的莫尔登旗已经清晰可见，码头上的贵族们开始惨嚎。洛赫博伊斯代尔咬着牙：“既然你拒绝了荣耀和利益，那就给你阴谋和恐惧！”他大喝道：“米斯特利，立刻给我联系巴顿的使者，我要全面和他合作！”

于墨带领着他的家族骑士——紫罗兰骑士团踏进铁竹帝都兰开斯特时，这座繁华的港城市已经被付诸一炬。传说，很多年前，这里本来是埃兰的土地，可惜那些丛林中的猴子学会了使用工具后，驱逐了埃兰人占领了这里，这个说法无法考证，不过铁竹北部的很多地区原本属于埃兰，倒是确有其事的。街道上，一排排的十字架上插满了贵族的尸体，塔琳娜对铁竹帝都的贵族们展现了她心中血淋淋的一面。于墨看着两旁的尸体，眼前出现了亚尔弗列得院长燃烧灵魂放出烈焰灼烧敌人的一幕，也似乎看见了艾布特伯爵的尸体，和那些悲壮的冲向敌军的骑士，看到了血流成河的第一骑士团被屠杀的场景，看到了无数被教廷和铁竹烧杀抢掠过的，哀鸿遍野的埃兰土地。

他心中燃烧着烈焰，第一次，他感到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就是拉姆，他大呼道：“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流更多的血，我要这铁竹帝国的人，生生世世都记得，流我们埃兰一滴血，我必会使他们流尽血！”

“噗！”身旁的十字架上，一个俊美刚毅的中年男人，一口血吐在了于墨的脸上，他大喝道：“进攻你们的是法特帝国，铁竹帝国虽然也有罪，但那都是那些大贵族的野心带来的罪孽，我们大多数人确实是被胁迫的！那些人，正在逍遥快活，而且，我做为首相府书记官，还知道你们埃兰的亲王巴顿的使者已经等待了很久，皇帝畏惧你的力量，一直没有接见他，现在，他们估计已经联合了，以后还需将荣华富贵！你杀光我们这些可怜虫，能报什么仇？你这个懦夫！和我们一样的可怜虫！”

于墨被这口血喷的清醒过来，他有些畏惧的镇定了一下心神，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迷失在心中嗜血的欲望里。他本能的感到古怪，幸亏自己的灵魂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些悲哀的事情对自己来说毕竟隔了一层，否则，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杀人魔王。久未和于墨联系的生命女神苏伦忽然在他脑海里道：“于墨，你刚才怎么了？我忽然失去了和你的联系，有一股古怪的力量，似乎侵入过你的灵魂！”

于墨将事情叙述了一遍，苏伦轻轻的道：“玩弄欲望么？”

因为这诡异的遭遇，于墨立即下令，让塔琳娜停止屠杀，他不知道那莫测的敌人，会不会对塔琳娜下手。他经过几次奇遇，身体中有生命女神的力量，还获得了上古巨人的誓言守护传承，最终还是靠着异界的灵魂才勉强挺过了暗算，他不敢想香对方如果向他的手下出手，这些普通人怎么抵御。月神艾露恩竟也发来了一道意念：“不用太担心，他这么做，已经违背了诸神铁则，我不知道他获得了什么，敢做这样的事，但不管他力量在怎么强大，直接玩弄生灵的灵魂，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不可能随意动用这力量！”

“他？他是谁？”

“不知道，我们猜测的那个人，不可能有胆量和力量做这样的事……这件事很诡异，你先不用管了！”艾露恩也沉寂下去。

于墨压下了好奇，在平定了铁竹的局势后，他返回南卡公国的亨特斯顿城。这里近海，而且莉苔西亚山脉发源的另一大河梅西尔河经这里流向铁竹，并在铁竹北部入海，可以说是他心目中优秀的根据地。在亨特斯顿城北十里，于墨将他的九座古神兵器展开，成梅花形围住塔楼，建设起一个占地极广的新城。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奴隶被运到这里，于墨以最快的速度，发展着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