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真神的战栗

“就是这样……”

埃里安透露完最关键的信息之后，便点到为止。

他知道，剩下的部分，这位拥有旺盛求知欲的知识女神，必然会自己探究下去的。

等作为知识与预言之神的艾恩发现了那来自世界之外的威胁，必然不会有故意保留，肯定会告知其他神灵。

彼时，诸神将提前万年认识到遥远国度的威胁！

——埃里安也并不担心，艾恩主动探究这些秘密，甚至可能直接降临到这些星球上，会遭受反向的污染。

除非是末日降临前的最后那段时间，否则以遥远国度对巨轮宇宙的侵蚀程度，还远远不到，能够污染一位真神的程度。

听完了埃里安的研究成果和猜想后，艾恩的神情也严肃了许多。

“这些看似普通的星星，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已知维度之外的空间？真的存在吗？”

秉着怀疑的态度，这位知识女神微微闭上了双眸。

外层位面的神国之中，浩瀚书籍和卷轴组成的无尽图书馆内。

一位面容姣好，衣着典雅的女士，从座椅中站起，目视前方。

知识与预言之神艾恩的本体！

这位真神的双目中，幽蓝色的光辉流淌，仿佛蕴含着宇宙奥秘的万千知识在其眼中流转。

超凡神力！

独属于真神的权柄！

虽然并非强大神力的神灵，但作为知识与预言之神，仅论预言、探知、发掘真相的能力，艾恩自信不逊色于当前巨轮宇宙的任何一位神灵！

艾恩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物质位面，透出自身的神性感知，去观测埃里安所描述的那些星球……

“哈达、乌尔班、凯丰、祖顿……”

“主要观察探知的方向是，这些天体，背后是否涉及其他维度的力量……”

即使是对于一位神灵来说，有了更清晰的前置信息，有了主要探寻的方向，也会让其预言更为准确！

艾恩不断加大着神力的输出，将埃里安提到的每一颗星球都纳入眼中，将这些不同形态的群星视作一体，想看看是否能够发掘出任何奥秘……

虽然感觉埃里安所说的，其他维度的污染实在过于天方夜谭，但艾恩隐约还是有一丝期待，期待这位凡人法师真的

意外发现了自己所不知晓的知识！

几秒后，探知结束了。

群星静默如斯，并无特别之处。

什么也没发现。

她没有发现所谓其他维度的力量。

这些被埃里安描绘为危险的星辰，除了有些蕴含着比较强的魔力之外，再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很正常啊……”

艾恩略有一些失落。

“果然，所谓世界之外的威胁，只是一个凡人骇人听闻的猜想罢了吗？”

虽然没有发现任何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让这位求知旺盛的知识女神稍微感到失望，但艾恩也能理解：

“终究是一位初等传奇的凡人法师，终究也只是人类这个人口稀少的弱小新生种族中的领导者而已……”

“想指望，他发现连我都未曾知晓的知识，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尽管埃里安的假说不正确，但艾恩并不会因此而轻视或者怪罪这位人类法师。

大胆假说，小心求证。

——这本就是每一个渴求探寻世界真理的求知者，所要做的事情。

即使，假说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也不妨碍埃里安作为这太初之年求知者的伟大！

思绪电转之间，艾恩就打算收回自己的神性感知，结束这次探测。

浮空城的奥术实验室中。

埃里安看见，身边的艾恩微微闭上双眸，好似陷入沉思，就已经猜到：

这位知识之神，正在让神国中的本体对那些被遥远国度影响的星球进行探知，尝试验证埃里安的假说。

看见艾恩的表情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甚至隐约带了一丝失落，埃里安便已知道：

果然，即使是这位最擅长探知和预言的知识女神，靠着他提供的那些关键的信息作为前置条件，也没能突破遥远国度那些维度之外伟大存在设置的命运迷雾，探明真相。

这是埃里安早已预料的结果。

遥远国度的真实秘密，哪有那么容易被巨轮诸神发现！

何况是，如今这个，遥远国度对现实的侵蚀程度还很弱、难以被察觉的年代……

所以，埃里安要对这位知识女神，进行最后一步提示。

只看见，身边的艾恩微微张开双目，轻声道：

“尊敬的埃里安陛下，你的假说很新颖，但可能过于激进和夸张，我暂时还无法完全接受……”

没等艾恩说完，埃里安直接接着道：

“假如，我的假说是正确的。那么，在遥远的未来中，这些星球接收了足够多世界之外的能量后，可能会活化，变成真正的活着的生物，成为真正的上古邪物，长出眼睛和嘴巴……”

“嗯，我是说未来……”

未来？

这个词，给了艾恩以启发。

她刚才探知的，只是现在，没有尝试观测这些星球的未来！

“用预言的权柄，去观测这些星球的未来，这倒是一个新的探索方向……”

“观测无人影响的死物的未来，可比观测活物的未来简单……”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我再试试看吧……”

“奇怪，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看重这么一个凡人法师的观点的？”

怀着这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无尽图书馆的神国中，本来打算收回神力的艾恩本体，再度加大了神力的输出。

女神的双目中，幽蓝色的光辉绽放。

她完全调动了自己的神之权柄，同时观测这些星球的现在和未来！

艾恩的目光穿透了时光，投向了时间长河的下游。

活着的生物，文明和国家……这些活着的、有思想的事物，蕴含了太多的可能性，其未来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过于缥缈。

但星球不一样，除了少数带有混沌特性的天体结构外，大部分天体理应在成千上万年中保持着稳定。探知这些无人干涉死物的命运，理应容易得多，如果什么都看不见，那反而会说明有问题。

一千年，两千年，五千年，一万年……

两万年……

此刻，女神同时观测每一颗埃里安所提到的星球，尽可能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这些天体更遥远的未来。

“好像还是没有什么特别……”

“等等，不对！”

下一刻，神国中的艾恩本体身躯骤然一颤，冷汗从额头上流下。

艾恩感觉到了恐惧。

一丝转瞬即逝，却又无比剧烈恐惧。

那仿佛是一种注定要到来的，足以将她这位神灵本体乃至宇宙都撕碎的毁灭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