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多情无奈伤别离

因住在校外，老黄让黄志斌打车送宫泽丽奈回家。汤处长住在北大教师家属楼，自然是老黄和姜昱蓉打车送他回家，老黄已经在北大附近的旅店下榻。

黄志斌和宫泽丽奈拦了一辆出租车先行一步，临行前老黄特意告诉了黄志斌自己的住处，让他送完宫泽丽奈后去他那里有事相商。

黄志斌和宫泽丽奈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一路几乎无话，看上去宫泽丽奈似乎有些微醺。

到了宫则丽奈的住处，黄志斌下车正想和宫则丽奈告辞，她却忽然张口问道：“志斌，姜昱蓉似乎和你父亲很熟啊。”

黄志斌早已料到她有次此一问，遂道：“是啊。当初我和姜昱蓉结成异姓兄妹也是因为我父亲喜欢她，要认她为干女儿的缘故。”黄志斌只能如此搪塞。

“她对你似乎很关心，你们应该不单单是兄妹关系吧。今晚她敬我酒时所说的那番话好像另有深意，对吧?”

“丽奈姐，我和她的关系我上次和你说过，她是对我颇有好感，可能她也确实喜欢我，我也一度很喜欢她。但经过咱俩上次的风波后，我发现我还是对你有感觉，对她似乎只是哥哥喜欢妹妹的感觉。”

“哦，是吗?我好为她抱不平，可惜她为你的一番痴心。”

“丽奈姐，我深知她对我的苦心，但她毕竟是学生，过早沉迷于恋爱对她的学业毫无裨益。她还小，不懂事，可以理解，但我却二十出头，应该比她明白些道理吧。而且，你也知道感情之事勉强不来，现在我和她只是兄妹之情多些。”

“我真不明白，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对学生谈恋爱持这样的态度，我们日本按理说和你们的文化、习俗相近，但在这事上却与你们大有不同。说来令人不解，你们保守、古板的老祖宗竟然提倡男的17、8岁就结婚，女的15岁就可以出嫁。现在你们国家改革、开放了，但在这个观念上却落后于祖宗，你不觉得好笑吗?”

黄志斌知道宫则丽奈有些醉意，巴不得她少提与姜昱蓉有关的事，见她忽然扯到男女恋爱、婚配早晚上来，立刻接过话茬儿，滔滔不绝起来。

“丽奈姐，这你就不知道了。新中国建国之初，政府已经意识到男女17、8岁早婚，身体发育尚不成熟，而且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哪里懂得带孩子的道理，所以学习了西方的观念，提倡男女在20、23岁结婚。因为早恋会影响学业，带来一定的社会问题，所以也反对早恋，这是符合我国国情的举措。”

“晚婚我赞成，但你们对早恋却视之为洪水猛兽，不觉得有悖于人性吗?”说这话时，宫则丽奈的身子有些晃悠，口齿已经有些含混。

黄志斌更是暗喜，他一边搀住宫则丽奈的胳膊就望院里走，一边劝道：“丽奈姐，我看今天咱们就不讨论这个话题了，你还是先早点休息吧，我们改日再说行吗?”

宫则丽奈说道：“行，今天咱们就不说这个话题，但你还没有告诉我姜昱蓉说的那番话是话里有话吗?”

“没有，没有，这是你太多心了，她的意思就是表示对你的尊敬和感激，没其他意思，你应该相信我。”

就这样，黄志斌趁着宫则丽奈酒醉之便，含混过关。他将宫则丽奈安顿好后，就急急忙忙赶到父亲下榻的旅馆。

他去了旅馆，发现父亲还没有回来，等了有一会儿，才等回父亲。

老黄开了门，父子二人坐下闲聊起来。老黄问道：“志斌，你对你的老师了解多少?她可靠吗?你的事有几成把握?你和我好好说说。”

黄志斌知道老黄有些不放心，就把自己对宫则丽奈的了解和自己考取留日学生的把握说了说，也提到了考取留美研究生失利的事，当然他和宫则丽奈的那些香艳事是绝口不提的。

老黄听了之后，想了想说道：“孩子，出国留学深造是你的梦想，也是父母的期盼，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所需花费你不要担心，家里是能供的起你的，但我不希望你为了留日背上心理包袱，更不想你为之作出某些不合常理之事。”

黄志斌听了后半句话，心里有些发慌，但他还强作镇定道：“爸，这您老放心，我不会做出有辱门风之事，我的老师只是一心为了帮我达成心愿，她没有抱任何其他目的。”

“哦，这样最好。你的老师常年在中国，她的丈夫也在中国吗?”

“不在中国。但听她说他的丈夫在日本驻法国使馆任职，二人常年聚少离多，我就知道这些。”黄志斌以前听宫则丽奈说起过她前夫的工作，就据实以告。

老黄点了的头，口里叹道：“那吉川老师很不容易啊。她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应该和丈夫卿卿我我、长相厮守之际，却跑来我国从教，她可真不简单。”

“那她此次陪同你回国赴考，岂不是个人损失很多，那咱们可不能亏欠人家，要想办法对她作出补报。”老黄又有所顾虑道。

“爸，这个丽奈姐早跟我说过，她帮我是不图重金钱和回报的，只希望我能有所建树，为日后中日两国友谊长存打下基础，所以您不必顾虑她的损失。”

“你的老师话虽如此，但我们却不能知恩不报，我自有主张，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怎么你称呼你的老师作丽奈姐，看来你们平时关系相处得不错嘛?”老黄有些狐疑地问道。

黄志斌自知失言，不觉两脸微红道：“是这样的，吉川老师比我大六岁。她觉得我们在课余时间称呼她老师把她叫老了，所以她让她的学生在校外都称呼她丽奈姐。当然她对我一向比其他学生注重些，我们私交还是不错的。”

他说完这话就停住不说，静观老黄的表情。等了一会儿见老黄不吭声，他就反问道：“爸，您见多识广，经见过不少人，今天和吉川老师照面后，您对她是什么印象?”

老黄沉吟道：“我今天才和她相识，对她的印象也只能是些粗浅的外观印象。但我能品得出吉川老师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说话做事很历练，而且长得姿容艳丽，秀外慧中，但愿她貌如其人，言行合一。”

黄志斌晓得父亲似乎对宫则丽奈还有所顾虑，就转换话题谈了一些别的事情。最后他从老黄手里接过两万块钱，向父亲告辞后直接回了学校。

老黄望着黄志斌远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道：“臭小子，你以为你爸爸白吃了五十来年的干饭吗?连你这点小九九都算不出?看来蓉蓉这孩子还是比较聪明有眼光的。”

他沉思一会儿，坐在旅馆的写字桌上，拿出纸笔刷刷点点，用了不多时竟然修书一封。他又找出旅馆提供的信封，在信封上写下“北大经济学院大四学生黄志斌收，父字”等字样，然后将信装入信封才作罢。

接下来几天，黄志斌全力研读北大图书馆的一些有关日文资料，为报考京都大学做准备。在29日下午如约拿到护照，30日在宫则丽奈的陪同下，去了日本使馆办了签证，31日去银行兑换了日元，并完成了机票的未尽事宜，万事俱备，只差4月2日的赴日之行。

黄志斌买了一些礼品，在姜昱蓉的陪同下于4月1日晚上去了汤处长家感谢兼辞行。汤处长自然是十分高兴，一番客套谦让后才收下礼物。之后汤处长言辞恳切地对黄志斌说了些支持勉励的话语，黄志斌听了连连点头，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

出了汤处长家，姜昱蓉和黄志斌二人并肩漫步在北大的校园里，姜昱蓉似乎心事重重一语不发。黄志斌多少已经猜测出姜昱蓉的心思，但自己心里也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所以就只管低头走路，一声不吭，静观其变。

他上个学期里和宫泽丽奈的情感几经反复，和姜昱蓉的关系迅速突破，都有些让他有一种应接不暇之感。假期姜昱蓉去他父母家里本应该是二人明确关系、取得进展的好时机，但一场同学聚会下来，让黄志斌心里有了些难以言说的疙疙瘩瘩。

眼下黄志斌即将飞赴日本应考，如果初试顺利的话，还要面临着专业课复试和面试，最少得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和姜昱蓉的暂别是不可避免。如果考试顺利，被京都大学录取，恐怕二人更是要长时间不能见面。

漫长的分离是爱情的杀手，二人今后的关系何去何从还真是不可预料的事。

姜昱蓉低头走了一会儿，抬头对黄志斌道：“哥，难道留学日本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你我之间的感情还重要？”

黄志斌看着姜昱蓉，迟疑道：“你不是一直很主动地在帮我达成心愿的吗？我还以为你愿意我去日本留学呢。”

姜昱蓉苦笑了一下道：“我是在主动帮你，我觉得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快乐，但离别的痛苦只能是我一个人承担，我有些承受不了。”话刚一说完，她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黄志斌急忙搂住姜昱蓉，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蓉蓉，我此次去了日本，考上考不上还两说。即使我考上了留日研究生，学成之后我还是要回来的，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又岂在朝朝暮暮呢？如果你对我是真心，那你等着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江昱蓉抬起泪眼看着黄志斌，似乎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些什么来。

黄志斌看着姜昱蓉又道：“蓉蓉，你祝愿我心想事成吧。”

江昱蓉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黄志斌搂住怀中的江昱蓉，望着暮霭沉沉的东方那些闪烁不定的繁星，内心早已心潮澎湃：日本，我要来了。

第一卷《北大风流》终，预知后事，请看第二卷《东瀛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