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得脸

赵氏上房，赵氏看着俊美男子，皱眉问：“怎么样？那小贱人看上你了没？”

俊美男子一笑，赫然是之前跟玉兰遇上的赵家舅爷赵启北。

笑过了，他摇头道：“没呢，那小丫头一直疏远我，还挺警惕的。”

赵氏闻言一脸不虞之色，哼道：“你长得出色，又能说会道性子风流，在外面很吃得开，怎么如今连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都搞不定？且我特意折腾她，留了你在那里安慰，多好的机会呀，怎么就不能成事呢？必然是你不够用心的缘故。”

斜了赵启北一眼，绷着脸继续道：“这玉兰是我极恨之人，你可要加把劲，多跟她说些甜言蜜语，将她勾搭上手，狠狠打高宸风的脸才行。”

赵启北漫不经心的道：“姐姐开了口，我自然会用心，只是我心里却有些不明白。说起来，姐姐是高府的大少奶奶，何必跟个低贱丫鬟过不去？费心将我弄来，竟为了算计丫鬟，这也忒不可思议了。”

赵氏冷哼道：“我就是要跟她过不去，从小到大，我可没受过什么委屈。因着她，高宸风竟狠狠推我，还将她护得死死的。我若不出手，心里这口气怎么下得去？”

她挥了挥手，放软了声音道：“你别管我是什么心思，只管照我的意思，多去那贱丫头跟前走动，将她勾搭上，请高宸风看场好戏。你将事儿办妥了，我自有好处给你。”絮叨一番，给赵启北灌了一肚子迷汤，方才让赵启北回房歇息。

屋里静下来，赵氏揉着额头，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冷厉清寒如斯。

另一厢，玉兰，与月姿一起回去后，玉兰便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看着一堆已经成了破烂的瓶瓶罐罐，玉兰唉声叹气，心里无比惆怅。

没多久，月姿却推门进来，说高宸风传她过去伺候。

玉兰听了暗骂几声，忍着满腔怨气，随着月姿去了。

等进了正房，就见高宸风正坐着炕桌上用饭，面前满满当当全是酒菜佳肴，牡丹堆着笑，正立在一旁伺候。

高宸风穿着家常的衣裳，衣襟半开，露出健硕的胸膛，手里握着描金的细瓷酒盅，意态放旷不羁。

玉兰只略看了一眼，便低着头上前，行礼请安。

高宸风看见玉兰进来，心头一跳，眯了眯眼。

自识得这丫鬟之后，不知为何，心里总浮现出那张光丽清灵的脸。虽然这丫鬟性子辣，到了他跟前总是低垂着眉眼，却架不住他觉得这丫鬟独特，时不时就想起她来。

这是他头一次对个女孩感兴趣，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并不怎么排斥。

他啜了小半杯酒，露出一丝笑容，这才对玉兰道：“你来这里也好几天了，身子也养好了，以后常到爷跟前伺候，这才是你当奴婢的本分。”

玉兰心里很不情愿，却不敢反驳，只好乖乖站在一旁听差。

高宸风见状有意逗她，一会儿说酒杯空了，一会儿说要吃什么菜，指使她倒酒夹菜。

玉兰只得照做，忙个不停，却惹来牡丹嫉恨的目光。

忽又听高宸风笑着道：“这几日外面有事，东奔西走，跑得我腿疼，来来，玉兰，给我捶捶腿。”

玉兰忍气吞声，只得拿了个美人锤，站在炕边上给高宸风捶腿。

偏高宸风还不满意，哼一声道：“美人锤太硬，不舒坦，别偷懒，还是用手捶吧。”

玉兰一听，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拿起美人锤往他脸上招呼，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哎，以上只是玉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幻想罢了。

她性子虽泼辣，但到底只是个丫鬟，哪里能豁出去不要命呢？就算不为自己，家里的母亲和玉菊也得顾及的。

心有顾忌的玉兰只能木着脸，拼命劝自己冷静，乖乖放下美人锤，攥着拳头给他捶腿。

高宸风半合着眼，看着小丫鬟面无表情给自己捶腿。虽然玉兰没使什么劲，两只手挨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可他却偏偏觉着舒坦，饭也多吃了半碗。

说起来，他还挺愿意逗玉兰的。虽然玉兰一直低垂着眉眼，不情不愿，但偶尔他却是能从她眸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愤恨气恼。那模样，跟湖畔的泼辣凶悍，倒是一模一样呢。

好容易吃完了饭，玉兰甩了甩发酸的手，正要退出去时，高宸风却指着桌子上的菜，温声道：“你今儿个伺候得不错，拣两样自己爱吃的，爷赏给你了。你用完，再回来伺候。”

玉兰一听愣住，心里气怒交加。

这里都是他吃过的剩菜，偏听他的口气，仿佛是极大的恩典一般。

说起来，他也不过是将自己当个玩意儿，当个阿猫阿狗吧？

这时，听得牡丹酸溜溜的道：“爷的菜，还没主动赏过人呢，玉兰你可真有福气，得了这样的巧宗儿。”

高宸风笑道：“怎么，你眼红嫉妒了？嫉妒也没用，谁叫你没人家玉兰讨喜呢。”

牡丹闻言斜了玉兰一眼，目中的愤恨一闪而过，旋即才格格笑道：“照大爷这话，真将玉兰当成心坎上的人了，以后奴婢得多捧着玉兰才行，不然，只怕连站的地方都没了呢。”

两人说笑着，玉兰却不搭理，随意选了两盘离自己最近的菜肴，端着出去了。

这时，月姿帮着将她的份例饭菜送进来，看见桌上有一碟胭脂鹅脯，另有一样香菇松仁素料什锦，不由得又惊又喜，开口道：“哎呀，姐姐这菜，是大爷赏的吧？姐姐真厉害，竟能得了这么大的脸。”

玉兰啼笑皆非，心道：“菜肴再好，其实也不过是几样旁人吃剩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稀罕的？我一点都不愿意要大爷给‘这么大的脸’，你们谁乐意替我，我求之不得。”心里想着，脸上不带出声色来，只道：“妹妹若是喜欢，不如就在这里跟我一起吃。”

月姿迟疑片刻，点头应了下来。

虽然端来的菜肴更好一些，玉兰却只略尝了两口，便不再动。

于她而言，这是嗟来之食，根本就不干净。

倒是月姿，极喜欢这两样菜肴，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