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略有得，略有失

注视，注视，长达一次思考的时间。

周围还是如往常一样寂静，风来风去只要没有猎杀发生，这种安宁能持续到时间结束，霞还是慢慢挪近那个庞然大物，但却没有了身为人的嗅觉，只是能清楚的看到血肉分离的细节。霞习惯性的举起手，这是他与周围的一切生物不同的地方。

但力量太小，奈何不了，哪怕只是和它们一样简单的撕扯下一块，他很久不动嘴了，或者说把大部分力气用到嘴上，更享受手的方便性。

拉扯几回还是不行，霞忧虑的看了看附近，还好该拿的都拿到了，它们都在暗地里消化，根本不会在意这具虽然鲜美但对它们来说现实意义不大的鸟类尸体。

霞还是不想用嘴撕咬这家伙，下意识的开始寻找去工具来，找来找去也只有类似木棍的东西。虽说算的上好的兵器，却对于眼前这种事毫无帮助，这附近除了枝就是叶，什么锋利的东西根本找不到。

霞还是放弃了，有些难以度过心坎，不愿像只野兽似的直接撕咬，就算要吃也要吃出优雅来，这是一个生活不算贫穷人的优雅，乞丐也至少有口碗。

霞又联想到了石头打磨，还有火，接着就是在脑中烹饪那鸟的情景，顿时让手中精心啃食的叶失去了原有的滋味，那种肉食者的欲，望又回来了。这时其实已经过去好久，这呆滞的大脑不仅限制了理性还遏制了感性。

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落起雨来，天一下压了下来，霞只好蜷缩会夹层中，丰富自己的幻想，耳边一直有轻轻的雨滴声，尽管眼前硕大无比，但在耳边却轻的很，有些催眠曲的味道，霞竟慢慢沉入脑海，那半息他捕捉到的，也从他所谓的血液中攀爬上，沉默起来的大脑。

越是向上爬，那食物就越弱，最后只剩三分之一到了目的地，开始滋润起他的大脑来，而其他则消散了一半，完全吸收了一半，而不再是隐藏在躯体中像是溶解那般。

雨落够了，又在霞不远处的宽大的叶尖间缠，绵，似乎永远也不愿离去。

那鸟更是惨白，大概是体中的血液都被冲刷干净了吧。

一场酣畅的雨还是没能改变他曾身为一个人的尊严，虽说已是傍晚，赭色的霞不留余力的染透了最后的光明，就像他一样不留余力的为自己寻找起工具来。一觉醒来虽身子没啥大的变化，但头脑清晰了很多，似乎也多了根内存似的，而且还是原生的，因为记忆又被挖掘出来了，也许真是全息的也说不定。

从淡至浓，从浓退淡，霞也没能找到合适的石块来，石块是有，小的如沙捏，大的取不得。大脑的壮大，没让他的理智成长，胆子却大了不少，竟把目光投向了李衣离开的地方。

“应该有铁器，只要一块小小的边角就行。”他妄想到。

心中又放不下那鸟，折回原本的地方打算藏匿好，等得到趁手的兵器再来。

除了树干上的血迹，已经完全看不到鸟的身影，这一下让霞失了理智，开始疯狂地寻找起来，如果还是人必定惊得全身冷汗直流，脑子全然是鸟影，现在他更是难以平静下来，把周围一片都摸了一遍，好几次入了他口，成为一道甜点。聪明的大脑驱使他去寻找，又迫害他入困境，又拯救他与火海。

仿佛这日从没落过一样，那赭色又一次染遍了天际，霞这才恢复理智，这才有了后怕，这才知道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这才知道自己饿了。

但还是用意志支撑着自己回到李衣常去，或者说是他常驻的地方，果然少年又在刻苦练习棍法，比前几日看上去花样多了，愈发复杂了。大口咀嚼的霞，如此想到。

“我应当和他学习棍法，不行，昨晚的一个念头就让我险些没命......”

如此反复，终于送走了李衣和他的棍法，又是一股懊悔，嘴上也越发急促，直到一两个钟头才默默想到“这些想法都没错，只是这脑子转的太慢，一旦情绪一起，就压不住了，白白浪费了时间。”

虽说心中如此想，但这很难克服，正好看见昨天捡来的小棍，抄起随着自己的情绪随便舞动，李衣的一丝细节都想不起。不一会身体上又是受不了，吃吃停停，没有一丝进展，不过至少证明他能舞的了棍。

霞从前的时间观感，和现在完全不同，原本一直很快，一心在吃，现在脑子好了些，就无常了，简单的问题会让时间拉长，能清楚的知道上一刻是上一刻，下一刻是下一刻，复杂的问题时间就飞快，要是控制不住也无法控制情绪，就比原本无思的生活快上一截。

少年又至了，看他没带棍棒，霞把手中的棍扔去，他发现等待能让时间拉的诡异的长，似乎像以往的三四天一样。果真，少年又打坐了，霞尽量靠近些，但又要隐藏好自己，一防天敌，二防君，也就是李衣，这家伙可比天敌强无数倍，一指覆灭。

又在李衣离开前，捕捉到半息，霞决定称为流气，这东西能让他天生向往，获取后无比愉悦实在不简单，而且这流气（后皆称气）让他无比宁静，他一安静这气也就开始攀爬，直冲他的脑门，待吸收十之八，九后才慢慢四散入躯体，暖洋洋的比初晨的太阳还温柔。

沙沙声，竟也被他现在安的心听到了，他慢慢回忆起了一句话，虽不切当，但却可用，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定、静、安、虑、得也许就是类似的东西。

但他却很难到达真正的知止，因为他现在不知何去何从，没有方向，只能做到身止，而非心止。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时间开始对弱小展露无情了，日日新，又日新，一个月就这么消散了，不带一点留念，匆匆走了。睁眼又是一日。

时光对他现在弱小的好不留情，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