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染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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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躺着一滩王屠留下的黄浊液体。

斗篷女子朝地上瞥了一眼，脸上稍有不快，恨道：“没胆的东西，走便走了，倒是把我们喝酒的兴致也弄没了！可恨得紧！”

彩霞仙子轻描淡写的话，并没有给在场围观的村民有半点轻松感，相反，每个人的眼里都增加了更多恐惧的颜色，小虎也不例外。

伙计识趣地提来水桶和扫把将王屠留下的污浊清理干净。

彩霞仙子为玉面秀才倒了一杯酒，举起杯，道：“玉面兄的功夫精进不少，可喜可贺，小妹我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秀士爽快地将酒喝了下去。

彩霞仙子又给小虎倒了一杯酒，小虎忙推辞：“神仙姐姐使不得，再喝的话，小虎就要醉了。”

彩霞仙子笑道：“这杯酒却是给你压惊的，你非喝不可！”

小虎无奈，不得不将酒饮下了。

第二次饮酒，小虎的反应已没先前大了。

女子忙夹了一筷子菜到小虎碗里，笑道：“快吃菜快吃菜！”

一杯酒下肚，小虎的胆子也壮了起来，先前的顾虑也没那么多了。他时不时朝秀士的眼睛、嘴和手打量，开始时，秀士并不怎么介意，片刻后，他突然皱眉瞪着小虎，只把小虎吓了一跳，急忙避过了秀士的眼神。

彩霞仙子仿佛看出了异样，忙问：“怎么了？”

玉面秀才警惕地竖起耳朵，反问道：“难道你没听出什么吗？”

还未等女子回答，酒店外面突然传来凄惨的尖叫声。

酒店外迅速又围拢了一堆人，嘈杂声不断。

一会儿一个女子的哭叫声，冲破众人的嘈杂，撕心裂肺：“我可怜的丈夫，可怜的儿呀，你们死得好惨呀！杀千刀的畜生怎么不把我也杀了呀，留着我一个人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事有蹊跷，玉面秀才与彩霞仙子不得不走了出来。酒店外围观的人，看见二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顺着这条道直看过去，正看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妇女歇斯底里地哭嚎，她哭嚎的对象则是身下正躺着的一长一短两个人，一动也不动，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支满是油腻的刀柄。

玉面秀才认得那支刀柄，因为正是他刚刚将刀柄递给了地上的男人，他的手握得紧紧地，仿佛正要用它劈向前方某个人，只可惜他的刀柄上并没有刀，所以他死不瞑目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又充满着无奈。

是谁杀了王屠父子？

“就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杀了我的丈夫和儿子，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趴在地上的妇女终于站起身朝着秀士与女子冲了过来。

围观的人忙将她拉住了，谁都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这两位陌生人的对手，惹怒了他们可不是好玩的。

但是谁也拉不住妇女的愤怒与骂声，不绝于耳：“五雷轰顶的畜生，你们为什么杀了我的丈夫，畜生啊畜生，你们不是人……”

彩霞仙子似乎怒了，恨道：“好猖狂的泼妇，我们一直在酒店喝酒，不曾离开，如何怪起我们来？倘若我们要杀他，当时便可将他身首异处，如何还在背后偷偷摸摸地暗杀于他？”

彩霞仙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她说的话，现场也马上安静了下来。众人想想也对，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背后杀人，也没有时间杀人，掌柜与伙计便是证人，在王屠父子出事前，二人并没有离开过酒店。

唯一可能的凶手突然消失了，王妻无法接受，她喝道：“你们来仙霞村之前我丈夫是好好的，你们一来他就死了，不是你们又是谁？你们的障眼法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我丈夫一定就是你们杀的！”

王妻的话马上俘获一大批围观人的心，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目前这两个陌生人可不是普通人！他们倘若使什么厉害的障眼法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玉面秀才突然道：“你怎么敢肯定这村子里只有我们两个陌生人？”

玉面秀才的话不仅让村民们惊讶万分，就连女子也惊讶起来，她忽然叫起来：“他们的‘兽灵’不见了！那些可恶的败类果然跟来了！”

王妻站起身，冷笑一声：“‘兽灵’？不要以为胡谄一些莫虚有的东西，就可以骗得了我们！今天不给我一个交待，你们休想出得了仙霞村！”

王妻的强势换来了村民的支持，大家也跟着喊：

“什么‘兽灵’，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就是，不把事情说明白了，休想出得了仙霞村！”

“你们的本事再厉害，我们也不怕你们！”

彩霞仙子冷笑一声，道：“我们倘若想离开，就算是你们一村人上，也拦不住我们！”秀士急忙低声止住她，向众人解释道：“‘兽灵’每个人身上都有，就像每个人都有属相，有十二生肖中的一种动物对应；‘兽灵’也差不多这个道理，不过它比属相更具体些，每个人生来都有一种动物对应，只是只有少部分人看得到。这就是兽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不能离开它，除了死人。”

从没有人听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人愿意听这样的话，村民们都报以嘲笑、愤怒以及谩骂；不过很快他们便改变了想法。

他们不得不改变他们的想法。因为很快，从空中、地上钻出来几十个“陌生人”来。这些陌生人可没有先前的这两个陌生人长相出众，更没有他们友善。他们甚至能不能归于人类，都有待考量。只见他们要么青面獠牙，要么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甚至长着蜻蜓的翅膀，盘旋在空中，见着村民便扑杀过去。

这些“陌生人”手上没有兵器，全凭着他们的手和牙齿以及身体其它部位，逮住村民们，然后将他们以各种方法致死，他们眼中没有老弱病残，只要捉在手里，儿童老人直接摔死或掐死，成年的男女则死得更惨，要么被咬断脖子，要么被几个“陌生人”逮住，当场便被“五马分尸”，死相惨不忍睹。每当有村民死去，“陌生人”便在尸体的周围寻找着什么，然后兴奋地朝着空气扑捉一阵，往身上一个黄袋子一装，便又迅速冲向下一个目标去了。

这些“陌生人”的动作极快，只要谁被盯上，便鲜有逃脱的，而一旦被他们捉住，便绝没有求饶的机会或时间。就算是有求饶的机会，一切也都枉然。王妻知道无法躲过这些“陌生人”的荼毒，在他们还没发现她之前便跪在地上祷告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丈夫与儿子刚刚过世，求你们留下我，也好有人给他们收尸……”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脑袋突然从脖子上飞了出去，一道血柱冲天而起。一个长满鳞片的巨口“陌生人”掠过血柱，扑向王妻头的方向，朝着空气扑打了一阵，然后便兴奋地跳跃开去。王妻的头骨碌碌滚了一圈才停止，双眼圆睁着，致死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死，这些“陌生人”为什么要杀人。此刻，谁又为她收尸呢？

大地已经变成了血海。

玉面秀才的瞳孔慢慢变成了绿色，他的牙齿再次变得锋利而壮大，他的手臂粗壮得几乎要撑破他的袖子。

嗷——

玉面秀才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叫，这吼叫之巨之壮绝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后面来的那些“陌生人”显然被这一声嘶吼震慑住了片刻。不过只是片刻而已。他们的眼神里确然有些惧怕，设法离这吼叫声远远的，然后在路上逮着人又是一阵啃咬。

玉面秀才彻底怒了。他挥起他那粗壮的手臂与尖利的指甲，狠狠地砸向那些疯狂的“陌生人”，只要被他砸中，立时便血飞肉绽，他的身边，胳膊、腿、脑袋漫天飞舞开来；血仿佛被风吹起的一块红绸，不停地在空中飘摆。

彩霞仙子也并没有袖手旁观，她将小虎推到酒店里，嘱咐了一句“别乱跑！把自己藏好！”后，便突然将斗篷一扯，丢在一边，然后，只听“啪啪”巨响声从她身后传来，紧接着，她便像一只大鸟一般，冲天而起，然后一个俯冲像炮弹一样射向那些残忍的“陌生人”。

小虎的眼睛看得直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神仙姐姐的斗篷下原来隐藏着一对巨大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