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金鳌岛外，道统寻根

清风阁的日子，安静而漫长。李牧尘每日晨起，在庭院中打坐吐纳，看云卷云舒；中午去瑶池边走走，看荷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傍晚在清风阁前的石阶上坐着，看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像溪水一样缓缓流淌，没有波澜，也没有尽头。

可他的心里，总有一件事放不下。他修的是上清紫府归元真解，是上清灵宝一脉的道统传承。这一脉的开山祖师，是通天教主——三清之一的灵宝天尊，圣人中杀伐最重、性情最真的一位。他在下界得了上清传承，如今来到洪荒，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见这位祖师。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封神大劫即将到来，截教一败涂地，道统覆灭，万仙来朝化作过眼云烟，偌大的碧游宫人去楼空。这些事，他前世在书上看过，在电视里看过，如今要亲身经历，心中不免有些复杂。他知道截教的下场，知道通天教主的结局，可他还是想去。

一日清晨，李牧尘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将青霄剑悬在腰间，将十二品造化青莲收入识海，又将玉帝赐的蟠桃和仙酒带上，向灵霄宝殿走去。

玉帝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放下朱笔。“青帝，有事？”

李牧尘拱手行礼。“陛下，臣想下凡一趟，去金鳌岛拜见通天圣人。”

玉帝愣了一下。“金鳌岛？通天圣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青帝，朕知道你是上清一脉的传人，去拜见祖师本是应有之义。可通天圣人脾气古怪，不喜外人打扰。你去见他，他未必会见你。”

李牧尘微微一笑。“见与不见，是圣人的事；去与不去，是臣的本分。臣得了上清传承，若不去拜见祖师，于理不合。”

玉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也罢，你去吧。不过朕要提醒你，截教虽然势大，可树大招风。天地大劫将至，你最好不要卷入其中。”

“臣明白。”李牧尘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

玉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有一种预感——这道人此去金鳌岛，一定会发生什么。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李牧尘驾起祥云，向东海飞去。天庭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东海在地上，从天上到人间要穿过九重天，越过千山万水。他飞得不快也不慢，一边飞一边看风景。路过南天门时，守门的天将向他行礼；路过天河时，天蓬元帅远远地冲他招手。他一一回应，不急不躁。

飞了很久，云层渐渐稀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云层，他看见了大地——连绵的山脉、奔腾的河流、广袤的平原、无边的森林。他看见了城市，看见了村庄，看见了炊烟袅袅升起，看见农夫在田间劳作。那些人间的烟火气，让他心里暖暖的。

金鳌岛在东海深处，离大陆很远。传说中，那是通天教主的道场，是截教的圣地。岛上住着无数仙人，有的修为高深，有的道行浅薄，有的已成大罗，有的还在金仙。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三山五岳，来自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有的拜在通天教主门下，有的只是记名弟子，有的甚至只是慕名而来。

李牧尘飞过大陆，飞过海岸线，飞过浅海，飞向深海。海水越来越蓝，越来越深，浪头越来越大。海面上偶尔能看见巨大的身影掠过，那是海中的妖兽——有的在捕食，有的在嬉戏，有的在晒太阳。它们看见天上的祥云，纷纷躲避，不敢靠近。

飞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岛屿。那岛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岛上群山连绵，古木参天，瀑布飞流，云雾缭绕。空中仙鹤翱翔，林间灵兽奔走，处处透着一股仙家气派。岛的最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那就是碧游宫，通天教主的道场。

李牧尘在岛边落下，踏上金鳌岛的土地。脚下的沙滩很细，很白，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

的灵气。

他沿着沙滩向前走去。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站住！”

李牧尘停下脚步，抬起头。前方，一个青年从树林里走出来。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清秀，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他的修为在金仙初期，不算太高，可也不低。他上下打量着李牧尘，眼中满是警惕。

“你是谁？来金鳌岛做什么？”

李牧尘拱手行礼。“贫道李牧尘，上清灵宝一脉弟子，特来拜见通天圣人。”

那青年愣了一下。“上清灵宝一脉？你是截教弟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李牧尘摇摇头。“贫道不是截教弟子，只是在人间得了上清传承，算是记名弟子。今日特来拜见祖师，以表敬意。”

那青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李牧尘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金仙圆满跑来金鳌岛拜见祖师，还说不是截教弟子。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来金鳌岛拜师？他们有的在岛外跪了三天三夜，有的在海上漂了七天七夜，有的甚至从万里之外一步一叩首而来。你倒好，大大咧咧地飞进来，还说要拜见圣人。”

李牧尘没有辩解。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青年，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你等着，我去禀报师父。他见不见你，是他的事。”

李牧尘拱手。“有劳。”

那青年转身，向岛内走去。

李牧尘站在沙滩上等着。海风吹来，衣袂飘飘。他看着那片无垠的大海，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这座岛上的人不知道封神大劫即将到来，不知道截教即将覆灭，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他们还在修行，还在论道，还在为自己的进步而欢喜，为自己的瓶颈而烦恼。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他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