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夜

果然，前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是周子陵的冷哼：“搜！把那小子和《玄元功》都找出来！“

“明儿，听我说。“祖父突然抓住陆明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个病人，“床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有些银钱和我年轻时用过的猎刀。拿着它们，从后窗走，进山去！“

“不，我要带您一起——“

“糊涂！“祖父厉声打断，“带着我这个老头子，谁都走不了！你活着，陆家就还有希望！“

陆明还想争辩，前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人踹开了房门。

“快走！“祖父猛地推开陆明，自己却挣扎着下了床，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前屋走去，“老夫倒要看看，谁敢在陆家撒野！“

陆明心如刀绞，但知道祖父说得对。他迅速从床下暗格取出一个小布包和一把带鞘的猎刀，刚要从后窗翻出，却听到前屋传来周子陵的冷笑。

“老东西，你孙子在哪？“

“呸！“祖父的声音充满不屑，“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鼠辈，也配问老夫孙子的下落？“

“找死！“一声怒喝，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爷爷！“陆明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向前屋。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祖父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长剑，鲜血正汩汩流出。周子陵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擦拭剑上血迹。另外两名修士正在屋内翻找。

“畜生！“陆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猎刀出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周子陵。

周子陵显然没料到陆明能有这般速度，仓促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猎刀与长剑相撞，竟迸出几点火星。周子陵被震退两步，面露惊色。

“小杂种，有点门道！“他冷笑一声，剑尖突然泛起黑光，直刺陆明咽喉。

陆明侧身闪避，却见那黑光如活物般拐弯追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将灵力凝聚在掌心，一掌拍向黑光。

“砰！“

黑光炸开，陆明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祖父身边。

“爷爷！爷爷！“他颤抖着扶起老人，只见祖父面色惨白，气息微弱，但奇迹般地还活着。

“明...儿...“祖父艰难地睁开眼，“走...快走...“

“不，我不会丢下您！“陆明泪如雨下，拼命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渡入祖父体内，试图止血。

“啧啧，真是感人的祖孙情。“周子陵缓步走近，剑尖滴血，“老东西，你孙子偷学我玄阴派功法，罪该万死。识相的就把《玄元功》交出来，我可以给他个痛快。“

陆明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放屁！《玄元功》是玄元门的功法，什么时候成你们玄阴派的了？“

周子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赵无尘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他冷笑一声，“玄元门早已不复存在，他们的功法自然归我玄阴派所有。“

“强盗逻辑！“陆明怒斥，同时暗暗调息，试图恢复些灵力。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弱肉强食。“周子陵不以为意，举剑指向陆明，“最后问一次，《玄元功》在哪？“

陆明抱紧祖父，沉默以对。

“罢了，杀了你一样能找到。“周子陵失去耐心，剑锋直取陆明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奄奄一息的祖父突然暴起，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周子陵，死死抱住他的双腿：“明儿，跑啊！“

“老不死的！“周子陵大怒，挥剑砍向祖父后背。

“不——！“陆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体内突然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了血红色，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

他看到周子陵的剑缓缓落下，看到祖父决然的眼神，看到另外两名修士正扑过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和悲痛在胸中炸开，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啊——！“

陆明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扩散开来。周子陵的剑在距离祖父后背寸许处被震偏，整个人踉跄后退。口中闷哼，嘴角流出鲜血，7另外两名修士更是不堪，直接被掀翻在地。

“这...这是什么力量？“周子陵面露惊骇，“你不过练气期，怎么可能...“

陆明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惊了，但此刻不容多想。他趁机背起祖父，撞破窗户冲入雨中。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身后传来周子陵气急败坏的吼声。

雨幕中，陆明背着祖父拼命奔跑。灵力强化下的身体让他速度远超常人，但那股爆发后的虚弱感也开始袭来。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祖父的气息越来越弱。

“爷爷，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安全地方了！“陆明哽咽着喊道，脚步不停。

“明...儿...“祖父气若游丝，“放下我...你自己...走...“

“不！我不会丢下您！绝不！“

陆明咬牙坚持，向山林深处跑去。雨水冲刷着祖父的鲜血，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不知跑了多久，陆明终于力竭，跪倒在一棵大树下。他小心翼翼地将祖父放下，发现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爷爷？爷爷！“陆明颤抖着探向祖父的鼻息，随即如遭雷击——已经没有呼吸了。

“不...不...不要...“陆明将祖父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仰天痛哭。雨水混合着

泪水流下，冲刷不尽他心中的悔恨与愤怒。

如果自己更强一些...

如果早点带祖父离开...

如果没有去那个山洞...

太多的“如果“在脑海中盘旋，但一切都晚了。他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为了保护他，永远地离开了。

“玄阴派...周子陵...“陆明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字，眼中的悲痛逐渐被仇恨取代。

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犬吠，追兵不远了。陆明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必须活下去，才能为祖父报仇。

他轻轻放下祖父的遗体，用猎刀在树下挖了个浅坑，将老人安葬。没有墓碑，只有一根折断的树枝插在坟头作为标记。

“爷爷，我一定会回来好好安葬您。“陆明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也会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

站起身时，陆明眼中已没有泪水，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摸了摸怀中的《玄元功》和玉佩，转身向大山更深处跑去。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陆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必须尽可能远离青竹村。玄阴派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追杀，尤其是见识到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后。

在一处小溪边，陆明停下喝水，顺便检查身上的物品：《玄元功》、猎刀、祖父留下的银钱、还有那块玉佩。他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突然发现玉佩上的山水纹路在阳光下似乎有些变化。

“这是...“陆明将玉佩对着阳光转动，惊讶地发现那些纹路竟然组成了一幅地图！中央有一个红点，旁边刻着三个小字：“玄元谷“。

“难道...这是玄元门的所在地？“陆明心跳加速。赵无尘临终留言说要将玉佩交还玄元门人，了却因果。如果玄元门真的还存在，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庇护，甚至学到更高深的功法报仇雪恨。

但玄元谷在哪里？地图上没有标注地名，只有山川河流的走向。陆明对地理了解有限，根本无从判断。

“先离开这里再说。“陆明收起玉佩，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和修炼。与周子陵一战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心中做出决定：一边修炼一边寻找玄元谷，待实力足够，再找玄阴派算账！

就在陆明准备动身时，怀中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一道细如蚊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向东南...“

陆明浑身一震，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那声音又响了一次：“向东南...“

是玉佩在指引方向？陆明又惊又疑，但此刻别无选择。他深吸一口气，朝东南方向迈出了脚步。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只知道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只剩下一个目标——变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