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妖

日升日落，时间就这样不经意的溜走。沈石静悄悄的望着窗外，看那烟云缭绕，云卷云舒，偶尔传来几声莺声燕语，打破这一片的宁静。每天都与前一天一样的枯燥，一样的风景，一样的人，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内心吧，此刻他又在想什么。

转眼间，沈石已经在这休养了数日，每日若不是望着窗外发呆，就是揣摩着那几根白玉所制的浮雕大柱，他所修习的五行术法与这浮雕上的刻画异曲同工，但又复杂数倍不止，纵然他在五行术法上有些天赋，又修行阴阳咒秘法，但依然琢磨不透。他还惊奇的发现，周围的天地灵气十分浓密，细微感觉下，至少是凌霄宗的数倍乃至十数倍，而且天地间的五行灵气十分安稳纯净，他甚至怀疑，若是在此修炼，怕是连灵晶都不需要，可以直接吐纳天地灵气。难不成当年人族孱弱，无法修炼，竟是和当时的天地灵气有关联，亦或是发生过某种天地大劫，以至于天地间驳杂的灵气不再适合人族修炼，甚至不能引纳灵气入体，直到到万年前，人族发现了灵晶的用处，靠着一辈辈先人的聪明才智，最终在七位先贤的领导下，最终覆灭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妖王庭。在人妖两族的藏书中，关于更久远的时期，记载的史事大多残缺不全。他又想起了曾经在地宫见过的浮雕石画，盘古对抗诸界界神时，人族奋勇厮杀，为盘古而战，或者人族真的是盘古创造的吗？世间真的有所谓神祗吗？

一个清越似百灵鸟的啼叫声冲破了云雾，放佛经历了千山万水的阻隔，最终汇成了一道完美的音符。若是从高空看去，这宅子所在的高峰直插云间，如一把穿云巨剑耸立在云雾之上，高峰之上青松挺立，青翠欲滴，周围群山连绵起伏，山峰攒簇，蜿蜒起伏，似蛟龙腾空又如波涛巨浪，将这处山峰环绕其中。

云雾间出现一抹亮光，亮光越来越盛，迅疾如风，其势如雷，夹杂着嘶嘶的摩擦声，只见那亮光在宅院上方，盘旋一圈，轻巧落了下来，如针尖落地，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出现在这里，看上去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除了他的眼睛，有着不合年龄的成熟，甚至还有一点沧桑的意味。他静悄悄的走过宅院，走进了大堂。大堂极为宽敞，八根白玉石柱立于左右，石柱上雕刻的符文跳跃不已，放佛有偌大的威能正在全力运转，流光闪烁间隐见土木巨石，风雷雨电，若是久盯着这石柱，怕是自身就要陷入到幻境中去。大堂正中是一处灵台，邵景正在上香，烟气间，模糊的可以看到几个灵位，显然是邵景极为敬重之人。大堂正中有一白玉茶几，几个白玉石凳，茶几边缘亦有符文闪烁，正中间有十几个模糊的光点，忽明忽暗。一白衣女子闭着眼睛慵懒的趴在茶几旁，妩媚间尽是风情，妖尔不荡，媚字入骨，竟是一绝色美人。

“我回来了，未央宫的人被困在外面的阵法中，相必不能轻易脱身。”他说话有些急促，面色潮红。

“每次见到你这娃娃相，都像回到了百万年前。”那女子淡淡笑道。话未说完，只见那童子竟是咳出一口血来。“你怎么样了”，那女子瞬间消失，下一刻扶住那有些摇晃的童子，一脸担忧神色，“你这孩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让我和你爹娘交代，这次若非邵景相助，我断然不会让你夺未央宫的那颗蟠桃的。”

“白姨，不打紧。士别三日，没料到亥老头的道行精进到了这等地步，是我大意了，好在没有牵动明王血咒，只是些自在天界大战时的旧伤”那童子就地坐下，调息起来，不到片刻，面色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当年盘古荼毒鸿蒙诸界，鸿蒙百族的高手死伤无数，界神皆被砍去头颅，为他所奴役，当时的人族最为惨烈，无数人族修士被夺其心志，自在天界一战，盘古沉睡，你老爹被封印，你重伤垂死，碧瑶下落不明，这一晃足足有百万年了吧！”那女子眉宇低垂，低声哼了哼，脸色也暗淡了多少，“碧瑶当年虽然记恨你爹但却是最疼你的，只是她为了救她父亲，走错了路”。

“我并不怨碧瑶阿姨，若非是她，我早就身死自在天界，小灰也会魔性大发，沦为天地之间的一个杀戮怪物。”

“对啊！现在变成一个小孩子，多可爱。”那女子上前捏了捏童子圆滚滚的脸，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眼眸中尽是慈爱之意。

邵景转过身来，面色清冷，询问道，“以你的道行，又有小灰在你身旁，怎么会在龙界受伤。”

“一群虫子而已，我爹不在了，就以为我老张家好欺负。碧瑶阿姨昔年在龙界留下了一法阵，厉害得紧，我一时不察，被那法阵困了些时日。小灰被封印了这么多年，道行落下了许多，自然助不了我的，难为它了。”童子冷冷说道，一脸愤懑之色。

“那法阵我倒是知道，是极其厉害的降龙法阵，昔年全盛之际，直可媲美神仙会的绝仙剑阵。只是碧瑶失踪后，无人通晓那阵法符文，这才渐渐荒废了。老顽童那本鸿蒙阵典倒是提及一二，据说这法阵需要黑龙、阴龙、祖龙的纯正血脉才能唤醒。我记得阴龙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年了，怎还能启用。”邵景疑惑重重的说道。

童子理顺了气，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去时路上，曾听山野小妖议论道，说是龙界之中，出了一绝世猪妖，道行厉害的很。诸多小妖对其既敬又怕，称其猪龙先祖。你也晓得，龙界之中，能以先祖冠名的无外乎祖龙、黑龙与阴龙。我想那猪妖承袭了阴龙的血脉也说不定。”

邵景嘴角一扬，“喔？绝世猪妖。”

曾几何时，少年修道，自己身旁也有一只小猪。

“小灰伤势不打紧吧。”那女子拽了拽童子的衣袖，一脸关切道。

“它有心上人陪着，不晓得多么逍遥快活。自大黄死后，就剩六耳能陪它嬉闹玩耍了。”童子笑吟吟的说道。

童子自言自语了好大会，忽而回了神，有几分关切的问道，“他伤势如何了。”

“那可是吉祥天界的蟠桃，我都好些年月没尝过那滋味了。他得了蟠桃的仙力，非但性命无碍，因祸得福，一身真元精粹了数倍不止，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如今单论真元纯粹，就是寻常元丹修士也多半及不上他。我方才用真元给他疗伤时，发现他竟是人妖之体，算起来也和小白有几分血缘关系，应当是白狐一族的远支。”男子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衣女子。

那被唤作小白的女子眉头一挑，意外道，“这孩子和我白狐一族还有几分渊源？”

“说是吧，又有点不像，他血脉的一部分十分奇异，不在我所知的生灵之内。”邵景迟疑一会，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普天之下的生灵，你不识得的，可是不多。”小白大有深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