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未来之事

    “六百多年后？未来？”刘祈满脸都是惊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微微笑着，点头道：“也是，也是，单凭萨恩兄弟那手变化莫测的术法，就不太像现时之物。”说完，他仰天望月，仿佛在问天，又仿佛在问其他人：“未来，那该是个怎样的天地？”

阙空也随着他仰头望天：“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片地，可一切却又有太多的不同。不过，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那就是郑和下西洋将成为了震撼世界的历史壮举！”

“果真如此？！”刘祈听了别提有多自豪了，续问道：“那么到了六百年后，中原依旧是大明的天下？”

萨恩直言道：“早换了朝代了，先是换了清，后又有了民国，到了我们生活的年代已经彻底没有君主专政。”

刘祈听了有点怅然，但听说没有了皇帝，也觉得很是讶异。他一下被剧透得太多，有点适应不过来。可仔细想想，自古以来，朝代的兴衰更替本就是寻常事，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场，即便大明王朝再如何强盛，事物也总有盛衰兴亡的时候。

“只是可惜嘹啊可惜嘹！”阙空连饮了数杯，突发地悲怆感慨。

“阙空兄弟，所憾何事？”

“可惜嘹这下西洋事业耗费巨资无法继续，可惜嘹郑大人用一生才智经营的航海事业竟连卷宗都无法完好留下，可惜嘹大明朝苦心赢得的海上权威最终断送在后世愚昧的闭关锁国政策……西方诸国所谓的大航海时代，不过是打着皇家的旗号，行海盗烧杀抢掠之事。什么发现新大陆？那不过是贪婪地抢夺地盘，这与未开化的猿猴，没有智慧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如果明朝能坚持这伟大的航海事业，或许近代中国就不会那样惨痛的经历！”

“惨痛的经历？”刘祈正觉得疑惑，抬头见阙空说到最后已是双目圆瞪，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阙空想到苏干剌事件中，尸横遍野那一幕已足够惨烈。而近代中国的苦难悲惨竟要数倍于此，忍不住继续滔滔不绝：“对，距今大约五百年后，我们的祖国，将面临列强瓜分、不平等条约、割让土地、殖民统治，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我们掩耳盗铃，自诩天朝上国、世界中心！盲目地唯吾独尊！故步自封！最后被西方的枪炮轰炸得体无完肤！多少同胞被草菅人命？多少家庭被迫流离失所？曾经屹立于世界文化之巅的中华大地，变得千疮百孔！”阙空越说越大声，甲板上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地朝他们的方向瞟。

喻语忙上前拍了怕他的肩膀予以安慰，又向他使了眼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阙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

刘祈此刻的表情很严肃。空气像凝固一般，束着人的手脚……

大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破沉默的反而是一旁的小列奥纳多：“你们说的西方，是指意大利吗？”

“没有，你们的国家并没有侵略我们的国土。”阙空说完，小列奥纳多才安心地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刘祈却奇怪道：“怎么阙空兄弟也听得懂列奥纳多的话？”

“哦，这其实是萨恩的新发明……”说着取下自己耳朵上的听译器让刘祈看。萨恩在一旁插嘴：“都是小伍！不让我在这个时代留下任何新生物件，所以啊，我才没有做多一份给你。”

“小伍是谁？”

“小伍就是那日和我们一同前去占城除妖，镇定自若、优雅冷静的姑娘啊！”萨恩继续解释。

“那……不是小肆吗？”这一晚刘祈听到的奇闻异事多到快消化不了了，可当听到自己心系之人，依旧会本能地专注起来。

大家好不容易跟他解释了双重人格，还有小肆小伍的区别。刘祈听完觉得不可思议，想当初，他确实有感觉小肆突然变得有些不同，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复向阙空求证：“这是小肆姑娘打娘胎里出来就有的毛病吗？”

“这……”阙空突然接不上话。萨恩倒是爽直：“你没看出来他们并不是真的兄妹吗？非但不是兄妹，小肆根本称不上是人类，她是一面镜子幻化出来的仙子，是带着我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精灵。”

这一次，刘祈吃惊到合不拢嘴……想不到自己与小肆相处这么久，对她竟然完全不了解。

“其实啊，小肆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个仙子，你看她一幅傻白甜，天然呆的，而且她也好，小伍也好都只认得阙空，当初是镜子的时候也只听阙空的话。我们说的她都没当回事……诶，喻语你拉我干嘛？……哎呀，喝什么酒……我说错了吗？”萨恩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堆话，完全没顾及刘祈难看的脸色。最后还是喻语往他杯子猛倒了杯酒，又把酒怼到他嘴边，他才停了下来。

萨恩只是一时口快，让阙空感到尴尬而愧疚……

小伍曾告诉大家，只要一离开这个空间，关于他们的记忆就会渐渐消失。到那时刘祈自然而然会忘了小肆。阙空虽然吃醋，但一想到他们迟早要离开这个时空，就觉得没有必要将小肆的事情跟刘祈说得太清楚。

大家又沉默了良久。最后还将寻找达·芬奇的事，以及苏干剌的事情大略向刘祈讲了一遍。刘祈已经心痛到无心细听，只大概知道列奥纳多并非喻语的亲表弟，真的苏干剌被救走。还有就是他之前已经知道的，他们想送列奥纳多回到自己的国土，一个很远很远的西方国家。

末了，刘祈还是提前告辞了，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大到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使他身心俱疲。阙空有点后悔自己一下子跟他坦诚了太多事实……也不知道自己鲁莽的行为，是不是伤害到了好友的心。萨恩劝他别左右为难自己，却被冷不丁地回瞪了一眼。

“你瞪我干嘛？难听的话我都替你说了。这难道还不够朋友吗？哼！还嫌弃！”喻语听了哭笑不得地过来拍了拍萨恩肩膀，表示一下安慰。

萨恩佯装可怜地对喻语撒娇：“老喻，他凶我，你说说他。”

“快看！那是龙！海中的龙王显灵了！”甲板上有人大喊，引得众人朝船沿边上挤。

列奥纳多一听有“龙”也跟着跑去看。萨恩将他难得的委屈脸一下抛到脑后，拉着喻语和阙空，好奇心旺盛地挤进去围观的人群当中。

只见月色笼罩下的海发着幽白的银光，一个光滑而巨大的身影在海中自由地游来游去，突的一跃，窜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