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得子

    1988年8月26日，中元节，月悬西天，寒，大风。

一阵婴儿的哭声勾起了囍丧二老的回忆，也将二老引出了小院落，直奔而去。

话说二老出了院落，向着南边荒山走去，越走越偏，足足走了二百里地，来到当地人所谓南凤山下。婴儿的哭声才渐渐消失，发出一阵阵笑声。一个婴孩的声音怎么能够传出这么远，难道这真的是福至心灵，直达心中的感应，这真是诡异万分。

南凤山传说古时有鸾凤停歇，古人谓之凤山，现因地处南川省省会滇川市南郊，今被当地人称之南凤山。因为背靠岭南山脉，面朝滇龙池，被江湖上的一些风水先生称之龙凤俱全的福地，适宜居住阴人，可以福佑后人，所以山上多坟墓，除了祭拜的日子，当地人少有山上走动。

二老来至这南凤山下，看着眼前笼罩在朦朦雾气中的山脉，对视一眼，踏入雾中向山中笑声处走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顺着上山的石阶走着，一直走着，直到身边开始出现一些同路人，也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默默的赶着路。

路越走越长，人也越走越多，走到后来成了浩浩荡荡，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埋头赶路。

不知走了多久，囍丧二老面前出现了一个被白雾包围的小镇，古色古香的一个小镇。

二老对视了一眼，身上的红黑道袍同时起了变化，都穿回一身靛青绣花布制苗服，携手向那古镇走去。

两人走向古镇大门，加入了排队入城的队列，慢慢前进着，经过两个手持长枪站岗兵卒把守的城门，二老进入了古镇，回首一望，哪有什么城门。

囍翁笑了笑，拉起丧婆的手就在这诡异的古镇中逛了起来。

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大街，打量起两边的商铺，这些铺面很是奇怪，没有吆喝声，门外都挂着一油纸糊的灯笼。正在营业的就打开着门脸，里面站着一道人影，尽皆看不清长相，只是各自穿着不一，有着长袍长衫，有穿旗袍中山，有穿罗裙素衣的，也有仅穿肚兜的童子。

看着周边很久才有一个进入商铺的人，囍翁一拉丧婆，走进一家售卖物品的大店面，店面内除了两张椅子和中间一张方桌外，什么也没有。

两人坐上椅子，那门边守候着的长衫男子，从身上拿出一盏油灯，点燃了灯芯，放在方桌上，同时门口那灯笼也燃起绿光，表示正在接待客人。

这长衫男子从衣袖中掏出两本线装书册，分别交于囍翁丧婆二老，二老打开书册，分明就是一本商品目录，前边是所售商品名称，后面标着价格。

囍丧二老快速的翻着书册，查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时的用手在目录上一划，目录上的文字燃起消失，随之在那方桌之上升起一股绿火，那所划之商品就在火中出现。

囍翁这边方桌上出现一株黑绿色的小茶树，丧婆那边方桌上出现一株浑身火红的梧桐树苗与一块漆黑玉牌，三样物品静静的躺在方桌上，发着自身所带的光芒，慢慢隐去。

长衫男子再次从衣袖中掏出一座青铜天平秤，将桌上三件物品放入一端秤盘之中，转头看向囍翁，示意可以开始了。

囍翁掏出一小块看着晶莹剔透的晶石，里面一缕烟气不断变化，如梦似幻，这就是阴阳两界的硬通货币灵梦石了。这个东西可不是冥钱能比的，阴世之中大凡珍贵之物自灵梦石在阳世出现，尽用此物交易。

灵梦石只有阳间得道高人才能炼制，炼制繁琐不提，关键是这灵梦石对阳世人没有一点用处，只对阴物突破修为瓶颈有大用，故此在阳世中能炼制的不削去费那功夫，只有常年与阴间打交道的寥寥几人不时有所产出。

看见囍翁掏出这小块灵梦石，那长衫男子露出一张中年模样的脸来，对着囍翁一拜说道：“不知得道高人而来，在下失礼了。”

“嗯，不用多礼。”说着将那块灵梦石放入天平秤另一边的托盘内，装着三物的托盘被翘起。

长衫中年男子看了眼天平，笑眯眯的说道：“客人此物珍贵异常，可在小店内任意再挑两物，不，再挑三件物品，客人意下如何？”

“嗯，你那么有心，我俩也不占你便宜，我们就再挑两件。”说着又在书册目录上用手划了两笔，一对铃铛和一方印玺出现在了方桌之上。

听见囍翁说的话语，长衫中年男子笑的更灿了。

“掌柜，今日不知这阴市为何这般繁华？好东西这么多？如此之多的鬼怪出现，实属罕见。”丧婆问道。

“客人有所不知，每十年的八月二十六是我凤山阴市开集之日，今日又乃是我凤山百年一次的鬼市大集，而今日又恰逢中元鬼节，鬼门大开之日，所以各商家都拿出了自家的珍藏，想要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大赚一笔呢。”长衫中年男子笑眯眯的回着丧婆的话。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特殊的日子，这凤山就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好事么？说来让我俩也高兴高兴。”丧婆继续问道。

“好事当然有了，这灵梦石出世就是一件大事，嘿嘿，客人别生气，当然还有好事情，那就是在午夜子时的时候，有一位怀孕女子身穿红衣在山腰处的老梧桐身上上吊自杀了，我凤山不日又会多一鬼王，这算一件，可惜的是那女子身死咽气之时生产了，诞下一男孩，不然我凤山说不定会多出两位鬼王呢。老梧桐现在正生气，准备杀了那小孩，说不……唉，唉，客人你别走啊，小店内还有众多宝物供客人挑选啊。”长衫中年男子追着二老站在店门大声喊道。

二老收起桌上的物件，飞速走出店门，往山腰而去。

行至山腰，远远看去，就看见一颗粗壮笔直的梧桐屹立，不用多说这肯定就是长衫中年男鬼所说的老梧桐了。

只看见那老梧桐不时抖动树身，漫天的木虱飞落而下，吐出白丝向中间一大团灰影包裹攻击而去，二老急行至近前，才发现那梧桐木虱所攻击的哪是什么灰影，乃是一群新死不久的鬼怪，而这些鬼怪保护的圈中，躺着一红衣女尸，一个小小的身影爬在女尸胸脯，专心的吮吸着*。

丧婆急了，掏出蠆盆对着那些身影一照，漫天的木虱和那圈中群鬼纷纷被吸入其中。

囍翁脱下衣袍，往那婴孩身上一罩，就看见这衣服在空中变为大红新郎袍，盖在了女尸身上，将婴儿包在其中。

囍翁光着膀子对着那梧桐树妖骂道：“你这个老树妖，不好好修行，平时专行伤天害理之事也就罢了，今日还敢加害我那未曾谋面的孩儿，老夫今日要将你做成乐器，日日弹弄！”

言罢也不听那梧桐树妖的解释，手掐天雷咒，对着梧桐树妖打了出去，“咔嚓”一声雷电正中老梧桐树身，将其劈成两半。

囍翁丧婆二老走上前来，囍翁拿起地上的红袍穿上了身，丧婆也变为一身黑衣新娘的打扮。

只看见那婴孩爬在女尸胸脯上吸着*，感觉到身上的衣袍被拿开，抬起头看了一眼，咧开大嘴笑了起来，挥动起手脚要着拥抱。

这就是囍翁丧婆的孩子，唉，多么不幸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兔唇，一对招风耳，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小的那只眼瞳白蒙蒙的，盯着面前的两个老人，开心的笑着。

“噢~孩子，乖孩子，是我们害了你，我们不得道，你也不会如这般模样，呜~！呜~！我的孩子，~呜~。”丧婆将女尸身上的婴孩抱入了怀中，看着在怀里开心笑着的婴儿，越说越激动的哭了起来。

囍翁两眼也红了，别过了头去，缓声说道：“吾等道修本就采众生之长以补吾道，遭受天妒人怨是为常情，我们暮年得子，当为大幸，万不可再生怨念。”

“呜~我没有，我只是看这孩子可怜罢了。”丧婆抽泣着说

“没有就好，来给我抱抱。”囍翁说着话从丧婆手中接过婴孩，怜爱的看着，慢慢变了神色，沉声说道：“这孩子不一般，不一般啊，竟然是天阴怨体。”

“怨体？当然是怨体了，你没看见他生母披红自杀么，这母亲得有着多大的怨恨，想要拉自己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一起送命，变为母子同心罗煞鬼为自己报仇，这孩子也是命大，才得以脱腹而出，刚刚又吸了尸奶，他是带着血海深仇的怨恨出生的。”丧婆喃喃的说着。

“不，不是，我说的是天阴，天阴怨体。”囍翁看着怀中沉睡起来的婴儿说着，“你说的是本门记载的那个天阴灵体？”丧婆问道。

“嗯，是的。根据本门有限书册中记载，这天阴灵体是修炼阴阳无生道法的绝佳体质，因为体内蕴藏一口先天阴气，无时无刻不吸引吞噬着世间的阴性能量，无惧任何阴性能量的攻击，唯一缺点是自身也因为这口先天阴气不能驱散，只能吸收阴属性能量，对阴性生物修炼也无形中有所帮助，导致这种体质天生容易招引鬼怪，被世上常人所厌弃，谓之鬼童。”

囍翁看着婴儿，右手伸入婴儿怀中摸起周身骨来，抬头继续说着。

“这孩子正是天阴灵体，但在母体中受怨气所染，导致先天面目奇异，他又恰逢鬼门大开，午夜的正子时出生，阴间鬼气受其吸引郁结于双眼之上，形成了阴阳眼。以后他修道也不用我俩麻烦太多，因为他先天缺陷，冥冥之中后天自有补偿，不用我俩太多抄心。”

“那岂不是更好，现在这孩子已经得到了，我们快回去吧，我有点担心我那蛊虫。”丧婆脸露惊喜随之又忧心的说道。

“不，不，不，老婆子既然出来了，我俩也不差这点时间，你没听那掌柜说这是凤山百年一次的大集，入得宝山岂能空手而归，再说你那蛊虫有我发阵图法剑保护，我们只有赶在月亮下山前回去，就没有任何问题。”

说着将怀中婴儿交给旁边的丧婆，两人也不在隐藏身份，一红衣一黑衣回身向那阴市古镇走去